第三百八十四章
…她……”
他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星河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太傅大人，既然您都听到了，又何必再问我？”
陆清寒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我要听你亲口说！”
他咆哮着，
“告诉我，舅映晴……她到底是谁的孩子！”
星河的神色平静得可怕。
“六月十一当天蹦出来的，小名舅映晴，大名……苏怜然。”
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陆清寒的心里。
“够了！”
陆清寒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翻了桌上的茶杯。
“别说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转身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星河的房间。
凉亭里，陆清寒独自一人喝着闷酒。
他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自己，却怎么也浇不灭心中的怒火和悲伤。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买醉？”
萧安海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走到陆清寒身边，坐了下来。
“师父……”
陆清寒的声音沙哑，
“我心里难受……”
萧安海看着他，轻声问道：
“你……真的相信了？”
陆清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萧安海叹了口气。
“这丫头，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这么糊涂？”
他摇了摇头，
“你先别急，等明天酒醒了，再去问个清楚。”
“不用问了。”
陆清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我已经……没有资格再问了。”
“傻小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萧安海有些生气，
“你若真喜欢她，就该去争取，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
“师父，您不知道……”
陆清寒苦笑，
“她心里根本没有我，我做什么都是徒劳。”
“那你也不能放弃啊！”
萧安海恨铁不成钢地说，
“实在不行……你就使点手段！”
陆清寒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手段？”
他喃喃自语，
“我能有什么手段？”
“笨！”
萧安海突然一拍桌子，
“你不会……霸王硬上弓吗？”
陆清寒一愣，随即苦笑。
“师父，您别开玩笑了，我怎么能……”
“有什么不能的？”
萧安海瞪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她见一个爱一个吗？那就让她……只爱你一个！”
“主子！”
青霜的声音突然传来，
“您怎么喝成这样？我扶您回去休息。”
他匆匆赶来，扶起摇摇欲坠的陆清寒。
……
夜深人静。
一只通体雪白的玄子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
它缓缓抬起头，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刹那间，整个云霄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
所有人都沉沉睡去，进入了梦乡。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洒下斑驳光影。
大殿内，气氛凝重。萧安海、幸含霜、司空清风、雷云归四人相对而立，脸色都不太好看。
“昨夜，我入梦了。”幸含霜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梦中光怪陆离，竟是另一个天地……我梦到苏临，还有我们……”
司空清风接话，语气低沉：“梦中，苏临身陨，玄子亦随她而去。”
雷云归眉头紧锁，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莫非……你们也入了同样的梦境？”
“是。”萧安海惜字如金，只一个字，却仿佛一块巨石，压得大殿内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司空清风抬手，指尖在空中虚画几下，像是在推演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人拥三魂六魄……或许，在那个梦境之中，我等皆是神魂不全……苏临和玄子离世，我等的魂魄方才归位，记忆也随之完整。”
“若真是如此，那玄子……”萧安海眼神闪烁，目光深邃，“便是引路之人，以命为契，引苏临归来。”
“也就是说，苏临原本就属于这里，只是修炼时，一缕魂魄与我们一同遗落在了异世，这才有了那一场梦境。”幸含霜恍然大悟，她抬手捂住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原本就是这里的，此乃天意。”雷云归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笃定。
萧安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这般奇妙的缘分……定是师父转世无疑，否则，玄子怎会以命相护，引她归来？”
四人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有一道光，照亮了前路的迷雾。原来，他们与这位徒儿，竟有如此深厚的宿世渊源，一切，皆是命中注定。
幸含霜的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只是苏临在梦中……实在太苦了，我总算明白，为何初见她时，便觉心痛难忍……”
司空清风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力道之大，仿佛要把自己捶醒一般。他懊恼不已：“我竟如此愚钝，对这因果竟毫无察觉！我竟没能认出她！”
“师父，你们昨晚……都做了相同的梦吗？”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大殿内的沉闷。
苏临站在门口，纤弱的身影微微颤抖，泪水早已打湿了衣襟，在浅色的衣料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她听不懂那些玄之又玄的道家因果，只知晓平行世界。
难道说，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个世界的苏兮，就是另一个平行时空中的自己？
四位师父见状，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徒儿，你昨晚……梦到了什么？”幸含霜小心翼翼地问道，伸出手，指尖却在触碰到苏临脸颊的瞬间停了下来，似是不敢，又似是不忍。
苏临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梦到了师祖……梦到了另一个世界……”
师父们总算记起她了嘛？是不是，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幸含霜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苏临紧紧抱住，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她的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好孩子，别哭……大家全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苏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情绪。她抬起头，看向四人，眼中带着一丝急切，一丝探寻：“我……我是不是……和师祖生得一模一样？”
上一世，她对师祖的一切知之甚少，甚至从未见过她的画像。
可梦中的一切太过真实，那临水照影的清冷身影，那挥剑起舞的飒爽英姿，还有那四个熟悉的面孔……她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安心的答案，哪怕这个答案，会让她心痛。
萧安海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朝殿外走去，声音低沉而坚定：“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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