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杜柯没死
难怪之前那个开老头乐的老大爷说,他儿子的小舅子在这儿上班时,总听见男人痛苦的叫声,甚至亲眼看见有人从火化炉里爬了出来。
那根本不是瞎说,全是真的。
也不是焚叔口中那套尸体遇火的物理反应,而是杜柯真真切切地活过来了!
我和周炎峰对视一眼,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惊:“焚叔在撒谎!”
“何止是撒谎,”我沉声道,“种种迹象表明,他从一开始就在故意隐瞒。”
静下心来细想,自从我们踏入这火葬场,焚叔的每一步都透着诡异。
他明知道我们不是网红,却二话不说留我们过夜,甚至让我们签了那份看似多此一举的免责书,当时只觉得是流程,现在想来,简直细思极恐。
尤其是刚才,他说大黑狗是闻到了周炎峰身上的气息才冲进来的。
这就意味着,从我们俩一脚踏进火葬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认出来了。
我们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无所遁形,如此一来,他之前说的每一句话,恐怕都藏着深意。
周炎峰倒吸一口凉气,“张兄,这老头儿怕不是个深藏不露的行家吧?你想啊,他明知道杜柯没死,也明知道我们在设法镇,却偏偏不阻拦,按正常逻辑,刚才要是没有你那玉扳指护体,或者滴入血珠的人是我,现在早就在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那他一开始让我们签的免责书,就是为了这个?”
“还有刚才,”周炎峰越想越后怕,“你刚要问那些小鬼,看没看见王悦和杜柯的魂魄,他就带着大黑冲进来搅局,这是不是故意的?”
“把是不是去掉,他就是故意的。”
“他娘的,这老东西比鬼还狠!”周炎峰咬牙切齿。
“他分明是想借刀杀人,置我们于死地啊!”
“你再细想一件事,”我补充道,“咱们本打算追问魂魄的下落,他却强行把我们带到地下室停尸房,给咱们讲了小花的故事,结果呢?你一时气不过,接下了小女鬼的委托。”
周炎峰眨巴眨巴眼睛,脸色骤变:“哎呀!他这是在利用我?”
“利用不利用的,暂时还说不清他的终极目的,但干咱们这行的都清楚,既然应了小鬼的事,就必须做到,否则必沾因果,后患无穷!”
“我艹!”周炎峰懊恼地一拍大腿,“我还气的不行,原来这都是他设下的套!”
“还有个关键点,他是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说绝对不可以去三楼?”
“啊,对!”周炎峰瞬间反应过来。
“你说,三楼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难道……杜柯就藏在三楼?”周炎峰惊忽道。
他握紧铜钱剑,怒道:“走,张兄!咱们找那老头理论去!我倒要问问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也觉得此事不能再拖,当即点头,跟着他冲出了休息室。
可奇怪的是,我们俩在走廊里找了半天,连焚叔的影子都没见着。
按照他之前的说法,他就住在火化室后面的员工宿舍。
周炎峰气冲冲地对着宿舍门就是一顿猛砸。
“老头!你给我出来!”
“躲着算什么本事?我们有话问你!”
敲了半天,屋里死寂一片,毫无反应。
“人不在?”
周炎峰往后退了几步,猛地加速冲刺,抬脚狠狠踹在门板上。
“砰!”
一声巨响,老旧的木门被踹开。
屋内不大,陈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的木柜,一张饭桌,外加两把椅子。
但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就直冲鼻腔。
我从小跟着爷爷在乡下长大,四面环山,耳濡目染之下,对草药也算略知一二,这味道绝非普通草药。
我快步走到木柜前,拉开抽屉一看,里面的东西印证了我的猜想。
红花、当归、白芍、地鳖虫,全是活血化瘀的良药。
旁边还有川独活、川牛膝、川续断、杜仲,这几味药配在一起,正是接骨疗伤的经典方子。
焚叔好端端的,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他囤这些药干什么?
一个名字瞬间跳入我的脑海,杜柯。
杜柯可是被王大发打断过双腿的!这些药,应该是给他用的。
“张兄,你发现什么了?”周炎峰凑了过来。
“这些药,足以证明焚叔一直在暗中救治杜柯!”我捏着那包接骨粉,沉声道。
“那岂不是说,只要找到焚叔,就能找到杜柯?”
我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可问题是,他已经跑了。”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床对面的书架上。
那书架看起来不起眼,上面却摆满了线装书,我走过去随手翻了几本,顿时愣住了。
《阳宅三要》、《八卦相法》、《奇门遁甲入门》……全是玄门风水的奇书。
周炎峰猜得没错,焚叔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烧尸工,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玄门行家!
可一个有如此道行的行家,为什么要隐姓埋名,跑到火葬场这种阴煞之地,当一个不起眼的火化师傅?
还有他那张恐怖的脸,从我第一眼见到他时,就觉得藏着故事。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和周炎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事不宜迟,我们当即转身,直奔二楼。
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二楼的灯坏了几盏,忽明忽暗,光线斑驳,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我们俩一间间屋子排查,连找四间,都是空房,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一道黑影快如鬼魅,猛地钻进了最后一间屋子。
“在那儿!”
我们俩赶紧追了上去。
周炎峰用力踹开房门,房间里黑沉沉的,伸手不见五指。
我摸索着按下了灯开关。
“啪嗒”一声,昏黄的灯光骤然亮起。
这一眼,差点没把周炎峰吓得当场栽个跟头,他那声惊呼,也把我吓了一跳。
只见这间空旷大厅里,竟然密密麻麻站满了纸人!
而且它们全都脸朝着门,看上去格外瘆人。
“他奶奶的!”周炎峰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骂了一句,“好好的火葬场,弄这么多纸人干什么?难道他们还想搞一条龙服务,连阴间的生意都做?”
“张兄,刚才咱们看到的影子到底是人是鬼?”
“管它是人是鬼,进去瞧瞧就知!”我率先走了进去。
只是,我心里的莫名的开始不安起来。
这些纸人做工精细,个个都剪着红纸嘴唇,腮帮子上两团胭脂红得扎眼,圆圆的,像是用酒盅扣着印上去的一般。
最关键的是,它们的眼睛细长,墨线描过,没有眼白,只有两点黑瞳,正齐刷刷地、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打小我就跟着爷爷开扎纸铺,对这行的门道熟得不能再熟。
纸人点睛,乃是天大的忌讳!
尤其是在火葬场这种怨气、邪念、阴煞气三重汇聚的地方,谁敢给纸人点睛?这不是摆明了要闹邪乎事吗?
而且,给纸人画眼睛看似简单,实则是一道极其严谨的工序。
老祖宗传下的规矩,白天绝对不能画,因为日头底下阳气太盛,墨汁落下去,画出来的眼睛就是死的,黑是黑,白是白,可那黑瞳里没有半点神采,就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那样的纸人摆在那儿,只会傻愣愣地瞪着你,那股子寒意,是死物特有的、能硌应得人浑身难受的毛骨悚然。
真正的点睛,必须等太阳落山,点上一盏油灯,就着那昏昏欲灭的火光来画。
画完之后,老辈手艺人还会用红纸蒙住纸人的双眼,或者让它们脸冲着墙,面壁而立,只有等买家来取货时,才会掀开红纸,让它们正眼看人,同时还要念叨一句:“借你的眼,看个路,送到了,就闭了吧。”
后来因为纸人点睛闹出的邪乎事实在太多,扎纸铺便渐渐废了这个规矩,只扎身子不点睛,等有人来买,才临时画上。
可眼前的场景,却让我头皮发麻。
密密麻麻的纸人,个个都被点了眼睛!
而且是在火葬场这种地方。
除了焚叔,还能有谁?
正想着,我和周炎峰已经走到了屋子中间。
突然,周炎峰一把拽住了我的袖子,“张兄……动了!这纸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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