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半夜烧纸的人
周炎峰一时没了主意,因为这种情况他也没有见过,地魂丢了一个月找回来的几率不是绝对的。
我立马说:“那就拿一件王小姐的贴身之物,我们以物引魂。”
王大发立刻应声:“没问题!”
他快步走到床边,拿起一个布娃娃:“这个布娃娃是悦悦母亲生前留给她的遗物,她视若珍宝,陪伴了她十几年,你看这个可行?”
我接过布娃娃,点了点头:“可以,就它了。”
随后,王大发便留下严宽叙旧,为了尽早找回女儿的地魂,他特意派了手下小刘跟我们对接。
小刘还不到三十岁,年纪虽轻,人却沉稳干练,不多言、不多事,一看就是常年跟在老板身边办事的老手。
他开车载着我们前往矿区。
我问小刘矿区的情况,他说晋中煤矿公司多,工人自然就多,所以矿区建在城郊,是一片工人聚居的区域,规模不小。
周炎峰忍不住说:“张兄,刚才我那表现还行吗?有没有哪里欠缺?”
我瞥了他一眼:“老周,自信点。”
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不知道为啥,一站你旁边,我就有点发怵。”
顿了顿,他又感慨道:“不过说真的,严宽这人是真够痴情的,王悦都成那样了,要是找不回地魂,那就是个痴呆,能活多久都难说,这样的女人他都敢娶,世间难得的有情郎啊。”
“看来呀,这婚姻大事还是得听父母的,最起码眼光准。”
我没接话,心里一直盘旋着别的事。
周炎峰见状,又问:“怎么了,张兄?想什么呢?”
“我在想,王大发当初棒打鸳鸯,硬生生拆散了王悦和杜柯,当天晚上杜柯就死了,他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周炎峰一愣:“你是怀疑……王大发杀了杜柯?”
“你想想,之前我问王大发,他女儿是在哪儿受的惊吓,他半个字都不肯提,若不是你算出她魂魄落在东北方二十里外,他恐怕到现在都不会松口。”
周炎峰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王大发在撒谎,杜柯是被他害死的,所以才缠上王悦?”
“不止缠上王悦,还让王大发接连走背字,诸事不顺。”
这并非没有可能。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又哪里奇怪了?”周炎峰追问。
“如果杜柯真是王大发害死的,他要报仇,理应缠上王大发才对,为什么偏偏盯着王悦?”
“就算要缠王悦,也该是拉着她同生共死、一起下黄泉才对,怎么只是简单上身这么轻描淡写?”
周炎峰摸了摸后脑勺,一脸困惑:“这里头绕来绕去,我也想不明白。”
“等天黑了,咱们试着招一次魂,要是能把王悦的魂魄找回来,那自然最好,要是找不回来,咱们还得另想办法。”
“嗯,也只能这样了。”
我和周炎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子一路疾驰,时间过得飞快。
没过多久,矿区便到了。
这里和市区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热闹的镇子,虽没什么高楼大厦,却人声鼎沸,宽阔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哇,这么多人。”周炎峰忍不住低呼。
开车的小刘淡淡一笑:“这会儿还不是上下班高峰,人算少的了。”
“啊?那上下班的时候得是什么景象?”
“跟八十年代工厂下班似的,整条街全是人脑袋。”
周炎峰咋舌:“我靠,难怪晋中有钱人多,是真牛。”
街道两旁,小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我留意到,街上走动的大多是女人。
小刘解释道:“矿工都在井下干活,这些都是他们的家眷。”
“别看这儿现在不起眼,一到晚上,比市中心还热闹,矿区东边新开了一座不夜城,里面全是年轻姑娘,不少矿工几个月的工资都砸在那儿,有的干了一年,到头带回家的钱还不到两千,全在外面养人了,久而久之,老婆、对象们索性都搬过来盯着。”
“原来如此。”
我们穿过熙熙攘攘的马路,拐进一条小巷,这里全是当地村民的自建房,不少人看准了商机,一栋栋盖起几层小楼,做起了包租生意。
跟着小刘,我们走进其中一户人家。
这栋三层小楼看着不小,跟小别墅似的,内部却被隔成了一个个二三十平米的单间,专门对外出租。
我们一路来到三楼,小刘在一扇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门。
“就是这儿。”
我和周炎峰迈步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也就三十多平,带独立厨卫,原本布置得还算温馨,可此刻墙面残留着斑驳的血迹,一旁的电视机被砸得稀烂,处处透着一股凶案过后的萧索与阴冷。
不难想象,这里曾经发生过何等血腥的一幕。
我有些好奇:“你怎么会有这儿的钥匙?房主怎么不来收拾?”
小刘道:“自从这儿出了命案,周围的租客全吓跑了,我们家小姐说,这屋子有她和杜柯的回忆,要买下来不准任何人动,老板觉得是个商机,干脆多收了几栋,交给我打理。”
“你们老板倒是个合格的生意人。”我淡淡道。
“我就在一楼,二位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我顿了顿,又问小刘,“对了,你见过杜柯吗?这儿有没有他的照片?”
“抱歉,这个真没有。”小刘说。
“要不要我给二位安排个房间?”
我摆了摆手:“不必,今晚我和老周就住这儿。”
小刘一愣:“这儿可是死过人的,你们不怕?”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瞧我这记性,你们是阴阳先生,吃这碗饭的,怎么会怕这个。”
自嘲一句,他便转身下楼。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我和周炎峰在屋子里仔细查看了一圈,却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我本想找到一件杜柯的贴身物件,好招魂问话,可翻找半天,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周炎峰愁道:“张兄,现在咋办?”
“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王悦的布娃娃为引,借这同一片凶地、同一段因果,等到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候强行开阵招魂,试试能不能把杜柯的残魂和王悦走失的生魂一起引过来。”
周炎峰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现在天还早,要不咱们先眯一会儿,晚上好干正事。”
“行。”
我和周炎峰躺在床上,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与喃喃低语,突然将我惊醒。
我猛地睁开眼,窗外竟映进一片诡异的火光。
第一反应便是:大半夜的,谁在居民楼里放火?
身旁的周炎峰也猛地坐起,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别出声。
我们二人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此刻已是深夜,屋内一片漆黑,窗外那团火光便显得格外刺眼。
我们屏住呼吸,悄悄凑到窗边,贴着玻璃往外望去。
只见门外跪着一个年轻男子,手里捧着一沓纸钱,正一把一把地往火里扔。
火光跳动,映着他惨白而惶恐的脸,嘴里碎碎念着:
“杜大哥,我知道你死得冤,可人死不能复生,你就别再缠我了,我给你多烧点钱,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周炎峰凑在我耳边,小声道:“大半夜跑这儿来烧纸,这小子是谁?”
“肯定和杜柯、王悦脱不了干系。”我沉声道,“不做亏心事,谁会半夜跑到凶宅门口烧纸。”
火苗越蹿越高,将整片区域照得通红。
我一时大意,竟忘了,火光能照亮外面,同样也能照出窗内的人影。
那男子下意识抬头,目光刚好与我们对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脸色骤变,瞳孔骤缩,张着大嘴,猛地吸一口冷气,失声尖叫:
“啊……鬼啊!”
下一秒,他连滚带爬,拔腿就跑。
我和周炎峰对视一眼,道:“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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