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李瑞虎
“哟，看不出来啊，咱虎哥还是那么重情义，大明星的银行卡都给拒绝了？你知道那娘们儿现在有多赚钱？打开电视，随便你换台都能瞅见她！”
“还有啊，你跟你老婆不早离婚了吗？人家早带着你儿子改嫁了，现在谁还记得你李瑞虎是谁啊。”
“哈哈哈，对，有个还记得你的，但刚被你拒绝了，瞧人家哭的梨花带雨的，我瞅着都心疼，你是真狠心。”
李瑞虎最怕的事情还是遇见了。
混黑的谁没几个仇家，哪怕进去那么多年，一朝出来，该躲的躲不掉，该戳心窝子的话，一句都少不了。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就带着戾气的眉眼，此刻冷得像冰。
“嘴巴放干净点。”
声音不高，却带着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狠劲。
“喊你一声虎哥，还真上纲上线，真把自己当哥了，还以为你跟当初一样潇洒呢？识相的就跟我们合作，咱们一起捞一笔，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不识相，就别怪兄弟们不给你留活路。”
瘦高个男人往前逼近一步，脸上横肉抽动，眼神里全是不怀好意的威胁。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围了上来，把本就狭小的巷子堵得严严实实。
李瑞虎背靠着斑驳破旧的墙，双手插在兜里，脊背却挺得笔直。
几年牢狱磨平了他不少锐气，可刻在骨子里的狠，一点没少。
他抬眼，目光冷得像淬了霜：
“我再说一遍，嘴巴放干净点。”
“干净？”另一个黄毛嗤笑一声，“你当年踩在我们头上捞好处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干净？现在装什么清高？周心蕊那大明星你都能推了，不就是想装好人重新活吗？我告诉你，没门！”
“你要么跟我们干一票大的，把当年欠的还回来，要么，就等着我们把你那点破事，连带着你那个明星小情人的底，一起捅给记者。”
“到时候，她身败名裂，你照样一无所有，你自己选。”
这话一出，李瑞虎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致。
他最不怕的是自己受罪，最不怕的是被人威胁、被人打、被人再一次拖进泥潭。
可他唯独怕，连累到周心蕊。
怕他好不容易护着长大的小姑娘，好不容易从泥里爬出来站到光里，却因为他，再一次摔得粉身碎骨。
他当年故意说狠话、赶她走、拒收一切东西，就是为了让她彻底远离自己这摊浑水。
现在这群人，偏偏要拿她当软肋拿捏。
李瑞虎缓缓从兜里抽出手，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咔咔作响。
那是要动手的前兆。
“你们可以冲我来。”
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但谁敢碰周心蕊一下。”
“我保证，你们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我现在是不想再沾以前的事，不是怕了。
真把我逼急了，大不了再把命搭进去一条，我活够了，你们呢？”
空气瞬间凝固。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几人，被他这股不要命的狠劲唬住了，现在的绿纹市不比当初，治安各方面都好了很多，想赚点偏财，越来越难了。
队伍人心不齐，被挤压的几乎没有生存空间，这也是知道李瑞虎今天出来，看他之前是个人物，想拉着他一起顶在前面当枪使，真出了事，他们还能第一个跑。
没想到这货是真不要命。
“别生气嘛，开个玩笑，兄弟们，今天主要是接你出来。”
“不需要。”
“成，那就有缘再见。”
这一群人散开后，李瑞虎的眉头却皱的越来越狠了。
人的贪念是止不住的，今天能被他唬住，明天就能为了钱把良心踩在脚下。
李瑞虎太清楚这帮人的德行了——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可只要利益够大，他们连命都敢赌。
他刚才那番同归于尽的话，只能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
他们知道周心蕊，知道她是大明星，知道她和他有旧，更知道这段过往，足以毁了她。
只要有一个娱记肯出钱，只要有一点能捞好处的机会，这群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拖下水。到时候，什么昔日恩情、什么旧日情面，全都是狗屁。
周心蕊那么干净，那么拼，好不容易从泥里爬出来，站到灯光底下。
不能毁。
绝对不能毁在他手里。
李瑞虎缓缓松开紧绷的拳头，掌心全是冷汗。他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从最初的狠戾，慢慢变成一种近乎死寂的坚定。
他早就一无所有了。
无家，无业，无牵挂。
唯一的念想，就是护她一世安稳。
当年他把她推开，是为了让她远离黑暗。
如今，他要亲手把所有可能伤到她的隐患，一一掐灭。
巷子深处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他不是要重回老路，更不是要再沾黑。
他只是要让那些人明白，谁敢打周心蕊的主意，他李瑞虎，就是他们这辈子绕不开的阎王。
他缓缓掏出手机，屏幕早就旧得发白，他翻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多年没联系、却一直记在心底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略带警惕的声音。
“谁？”
“是我，李瑞虎。”
对方明显顿了一下，语气瞬间复杂：“虎哥？你出来了？”
“刚出来。”李瑞虎靠在墙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找你，就一件事。”
“你说。”
“帮我盯着几个人。”他淡淡报出刚才那几个人的特征和名字，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他们但凡有一点要往外乱说话、要碰不该碰的人的苗头...”
“第一时间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明白。虎哥，你这是……”
“我不惹事。”李瑞虎打断他，目光望向远处城市闪烁的霓虹，仿佛穿透了楼宇街道，看到了那个此刻或许还在红着眼眶的姑娘。
“我只是，护个人。”
“行，虎哥，放心交给我，有地方住吗？兄弟我帮你安排一下。”
“不用，谢谢你了，亮子。”
“跟我还客气什么，再这么说我就生气了啊，当年要不是你，我早就挂了...”
李瑞虎听到对方说这些，微微松了口气。
但却不知道，对方电话一挂就彻底变了脸，更不明白，真心易变，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他挡刀的少年了。
“周心蕊，有意思啊，大明星不缺钱哈。”
“亮哥，那个落魄猫是怎么好意思喊你亮子的，还开口就直接吩咐你去办事儿，脸那么大呢。”
“毕竟原先当老大的嘛，国内的钱越来越不好赚，我带你们玩票大的，然后咱们出国吃香喝辣的去！”
“太好了亮哥，是要对那个大明星下手吗？”
“别说那么难听，就是沟通下感情，当初又不是没见过，好歹也是我嫂子呢，先跟老鼠他们打电话聊一聊，看到底因为啥把咱虎哥给惹怒了。”
周心蕊回来后就把自己锁到了房间里，流不出来眼泪，只觉得心口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着，连呼吸都带着钝重的疼。
不知道待了多久，当终于感觉到能正常呼吸的时候，电话响了。
“喂，嫂子？我是亮子，你还记得我吗？”
周心蕊半天没缓过来，思绪逐渐被带到多年前，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亮子好像是虎哥最信任的一个小弟。
“你...有什么事儿吗？”
但这么多年的经历，让周心蕊也明白了，人心易变，需要多留个心眼。
“虎哥在我这儿醉的不行了，一直哭着喊你名字，嫂子，我知道不该打扰你的，但有些话实在不得不说。
虎哥跟他老婆早离婚了，他是故意这么跟你说的，他就是不想连累你，哎，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他这就在路边躺着喊你名，不愿意走，这真是看不下去了...”
周心蕊可以拥有理智，但所有的理智在一牵扯到李瑞虎的时候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每一个字，都精准扎在周心蕊最软、最疼的地方。
她之前所有的委屈、绝望、心碎，在这一刻瞬间翻涌上来，却又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住，是心疼，是后怕。
是原来他不是不要她，而是太想护着她。
理智在尖叫，提醒她人心易变，提醒她婷姐的叮嘱，提醒她现在的身份不能随便乱跑。
可一想到李瑞虎一个人在角落里醉倒、孤零零喊她名字的样子，她所有的防线全都崩了。
这些年她拼命努力，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吗？
不就是为了不再被丢下、不再是一个人吗？
“他在哪？”周心蕊猛地站起身，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拿到地址，周心蕊开着车就冲了，努力让自己注意力集中，认真开车，但心跳还是忍不住砰砰的。
快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周心蕊才把理智拉回来了，给婷姐去了个信息，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交代了一遍。
然后又发了一条消息。
“婷姐，对不起，我想换份工作，我所有的钱加起来应该够赔违约金，就是辛苦你这些年对我的付出了，抱歉！”
如果我身上的光是你不敢接近我的理由，那我愿意亲手把它们全部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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