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鬼影迷津
那女人的影子把我吓得够呛,“砰”一声关上了柜门。
惊魂未定,脚底又是一阵阴寒,低头一看,一个穿着黄毛衣、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直愣愣站在我脚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好像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怎么这么多“人”在这儿?
我皱了皱眉,转身问旁边拿着手电直哆嗦的管理员,“您认识一个爱穿黄毛衣、头发全白的老太太吗?”
管理员想了会儿,恍然道:“你是说冯老太吧?你怎么认识她?老人家去年冬天就走了,心脏病,就死在自己家里。”
“那这里……有没有一个四十多岁,喜欢穿紫色连衣裙,单眼皮,烫着卷发的女人?”
“董女士!”管理员立刻点头,随即叹了口气:“可是她也……唉,上个月出车祸没的。喏,她的储藏柜就是你刚打开的那个,501。”
我愣住了。
也就是说,这里的亡灵,都是这个公寓的人。
这些明明已经过世的人,为什么怎么会聚集在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正要继续往里探,身后楼梯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道刺眼的手电光猛地打了过来。
“谁啊?谁让你们下地下室的?出来!”一个粗哑的男声带着怒意喝道。
光线太强,我们一时看不清来人。
管理员手搭凉棚望过去,讪讪道:“队……队长,是我,小杜。”
他赶紧向我们解释:“这是我们保安队的耿队长。”
楼梯上那人快步走下来,是个四十多岁、身材壮实的汉子,板着脸,神色不悦:“小杜,谁让你拿我钥匙进业主地下室的?这都是私人地方,你跑这儿来干什么?赶紧给我上来!”
管理员连忙解释:“队长,咱们公寓出事了,我这是奉命……”
“奉什么奉?这儿我说了算!你只能奉我的命!上去!”耿队长不由分说地打断。
邱哥听不下去了,掏出证件,声音沉了下来:“我是辖区派出所所长邱明。怎么,配合公安机关办案,还需要你的命令?”
一听是派出所的人,耿队长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起笑:“哎哟,邱所长!对不住对不住,我真不知道是您几位在查案。主要是这地方……”
他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这些储藏室都好多年没人用了,估计也没什么线索。而且吧,这儿地基不太稳,好多阶段墙都倒了,真不太安全,要不咱们上去聊?”
邱哥看向我,用眼神询问我的意思。
他的意思很简单,这里是封闭环境,到处都积着厚厚的灰,墙角的苔藓都发黑了,像是很久没人踏足,应该没有线索。
但我心头那股异样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虽然是地下室,确实容易积压阴郁之气,但这里得阴气未免也太重了。
“既然进来了,还是看看吧。”我坚持道,转身继续往深处走。
耿队长还想说什么,但瞥见邱哥严肃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我们后面,不停地絮叨:“小心点啊……这儿真的不安全……哎呀这块砖松了……”
我一连打开了四五个储藏柜的门。
几乎每一个里面,都蜷缩着一道模糊暗淡的魂影。
它们并不狰狞,甚至有些呆滞,只是静静地缩在黑暗中,像被遗忘在角落的旧物。
我根据看到的魂影模样,逐一描述给管理员。
管理员越听越是惊讶:“穿蓝工装那个是老李头,前年走的……那个抱小孩的是三楼的小媳妇,难产没的……这个戴眼镜的,是教书的孙老师……都是这小区这两年走的人,你怎么都认识?”
这问题,我自然没法回答。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是昏暗,空气也愈发阴冷潮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耿队长在后面催促得更急了,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邱所长,真不能再往里了!里头太深,都是二十年前业主私自建造的砖墙,结构也不清楚,万一塌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手电光从他脸上扫过,我捕捉到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紧张。
“你要么安静跟着,”我平静地说,“要么现在就上去。”
耿队长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但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终于,我们走到了最尽头。在一个看起来更陈旧的储藏柜前,我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
那股阴冷沉重隐隐透骨寒凉的异样感觉,正源源不断地从这扇柜门的缝隙里渗透出来。
“走吧,都到头了,回去吧!说真的,在这里你们但凡出现一点问题,我这工作就别干了……”
耿队长的声音陡然拔高,甚至有些变调。
我没理会他,伸手握住了冰凉的铁质柜门把手。门锁锈蚀严重,但在用力拉扯下,还是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缓缓打开了。
手电光柱探入柜中,里面竟然布置成了一个小小的神龛。
一个黑漆漆的木制牌位立在正中,前面摆着一个小小的香炉,炉里积满了香灰。旁边是几碟早已腐烂变质、长满白毛的瓜果供品,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陈旧线香混合着腐败食物的古怪气味。
牌位上,刻着四个模糊却依然可辨的字:麻傩大王。
“这是……”邱哥凑近细看,眉头紧锁,“谁在这儿供了这么个东西?麻傩大王?是什么神?”
豹子在一旁沉声解释道:“不是什么正经神。在我们那边,麻傩是个亦正亦邪的野神,传说是古代巫师死后所化。据说能震慑孤魂野鬼,也能拘押生魂,手段比较邪性。一般不会轻易供奉它!”
我转过身,目光落在管理员和耿队长脸上,缓缓问道:“你们俩刚才都说,这里至少好几年没人进来过了。那这供品,这香炉,这牌位……是谁摆在这儿的?”
管理员一脸茫然,连连摆手:“我真不知道啊!我管这片也好几年了,从没见人下来过……”
耿队长干笑了两声,解释道:“兴许……兴许是以前的住户留下的?搬走时忘拿了吧……”
我伸手,从供碟里拈起一个长满厚厚白毛、已经干瘪萎缩的苹果,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那股腐败的甜味。然后,我将苹果递到耿队长面前,声音冷了下来:“从这苹果腐败的程度和这香灰的潮湿状态看,最多不超过半个星期,还有人进来更换过供品、续过香火。你跟我说,是以前的住户‘忘了’?”
耿队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角抽搐了几下,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豹子低声问我:“老向,这邪乎玩意,跟楼上刘老头那案子有啥关系?”
陆瑶在一旁,朝豹子耳语道:“你也说了,这麻傩大王能‘拘押生魂’。向阳在刘福全的死亡现场,感觉不到他的魂魄,会不会……是被拘到这儿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漆黑的牌位拿了起来。
牌位入手冰凉沉重。翻过来,底部果然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黄裱纸。
展开纸,上面用暗红色的朱砂,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我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邱哥、管理员,最后定格在脸色发白的耿队长身上,一字一句地问:“除了正常的生老病死,这两年,这个小区……或者说这栋公寓楼里,还有没有出过别的‘事’?不那么寻常的‘事’?”
邱哥摇头:“我们派出所没接到过相关报案记录。因为刘福全这档子事,我还特意查了查……肯定没有!”
耿队长急忙抢着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走了的那几位,医院都开了证明的,都是正常死亡!”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管理员,这时却犹豫着,小声嘟囔了一句:“要说有点可惜的……就是白姐了。她走得……是有点太突然了。”
“你胡扯什么!”耿队长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了管理员一眼,声音陡然拔高,“白姐那是抑郁症!吃药没注意,用量过度了!医院都出了鉴定报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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