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生死不知
“咱们这辆是什么破车！”豹子看着前面两车激烈缠斗、我们却只能干瞪眼的局面，气得直骂，“那辆绿皮吉普是什么来头？开得够猛的啊，跟那疯女人有一拼！”
我紧盯着前方，脑中飞速思考。
虽然看不清吉普车里的人，但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这个人，十有八九……是蒋九维。”我沉声道。
“蒋九维？小丫头的爹？那个神出鬼没的家伙？”豹子一愣，“你怎么猜是他？”
“直觉，加上一些线索。”我快速分析，“第一，大先生曾派人去云城猎杀蒋九维，说明他们之间是死敌。蒋九维来到燕城，接走小丫头，说明他也一直在暗中活动。第二，现在想想，小丫头就是个小人精儿，跟着我们的时候，没准就是蒋九维故意，那小丫头想知道我们的行动，不是难事。那天晚上，我和爷爷聊计划的时候，她就跑出来过。蒋九维知道我们和葛镜吾、大先生是对头，敌人的敌人，在某种情况下可以算是‘朋友’，或者至少是‘可以利用的力量’。第三，今晚这个局，知道葛镜吾会出现在白鹭乡，并且有能力、有动机在半路伏击、试图截杀葛镜吾和那神秘女子的，除了我们，蒋九维的可能性最大！他这是在报复，也是在搅局！当然，他们之前的仇恨，我就不知道了……”
豹子听得直点头：“有道理！要真是蒋九维，那可热闹了！咱们正好渔翁得……我操！那是什么？！”
豹子的惊呼打断了我的思绪。
只见前方追逐的两辆车，刚刚冲过一个十字路口，从右侧和左侧两条岔路上，突然毫无征兆地同时冲出来两辆冒着滚滚黑烟的渣土车！
这两辆渣土车出现得极其突兀，速度更是快得不像这种重型车辆该有的样子，引擎轰鸣如同怪兽，目标明确——一辆直奔那辆墨绿色吉普车，另一辆则……径直朝着我们这辆已经破烂不堪的SUV冲了过来！
巨大的车灯如同死神的眼睛，照亮了我们惊骇的脸庞！
“糟了！”我心中咯噔一下，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那女人……求援了！大先生的其他马仔，赶到了！
这是要……清场！
那两辆渣土车如同两头发狂的钢铁巨兽，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一左一右朝着我们和前方的墨绿色吉普车包抄而来！
“躲开！”我肾上腺素狂飙，猛打方向盘，同时狠踩刹车！
我们的SUV本就受损严重，这一下急转加急刹，车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轮胎几乎要脱离轮毂，险之又险地贴着左边那辆渣土车的庞大车头擦了过去！
然而，刚躲开这一辆，视野前方，更多刺眼的车灯亮起！
第三辆、第四辆……眨眼之间，竟有十几辆同样满载的渣土车，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钢铁洪流，从四面八方几个不起眼的岔路口疯狂冲出，迅速汇合，并排而行，形成一道几乎密不透风的移动城墙，死死横亘在我们和前方追逐目标之间！
它们的目的非常明确——阻断追兵！
更要命的是，在我们车后，引擎的轰鸣也在逼近！从后视镜可以看见，至少两辆体型同样庞大的重型卡车，正如同移动的山丘，带着无可阻挡的压迫力，朝着我们步步紧逼过来，封死了退路！
前有钢铁洪流阻断，后有巨兽碾压！我们被彻底夹在了中间，形成了一个狭窄的死亡走廊！
“我去他大爷的！这是要把咱们夹成肉饼啊！”豹子脸色煞白，怒吼道。
我知道，对方这是彻底发了狠，动用了非常规手段，不惜制造重大交通事故也要清除我们这些“尾巴”。再迟疑哪怕几秒钟，我们就会被前后夹击，碾成铁饼！
“抓紧了！”我嘶吼一声，眼中闪过决绝！
趁着后面的大卡车还没完全封死退路，距离还有一丝缝隙，我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同时将方向盘朝右打死！
“嘎吱——！”
濒临报废的SUV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前轮碾上路边的马路牙子，车身剧烈颠簸，几乎要散架！我强行稳住方向，借着冲势和角度，车子竟然歪歪扭扭地冲上了对面的逆行车道，然后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狠狠撞在了路边的一排绿化灌木丛中，才终于停了下来。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和豹子头晕眼花，耳朵嗡嗡作响。
但至少……暂时安全了，脱离了那致命的夹击。
我们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
只见那十几辆渣土车组成的钢铁洪流，根本无视交通规则，并排占据了好几股车道，如同移动的堡垒，死死挡住了后方所有视线。而在更前方，透过缝隙，隐约能看见几辆同样庞大的卡车，正以一种压迫式的阵型，疯狂地挤压、别撞着那辆墨绿色吉普车，逼迫它不断偏离方向！
吉普车左冲右突，试图挣脱，但面对数倍于己、体型和重量都占据绝对优势的钢铁巨兽，它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显得那么无力。很快，吉普车就被逼得消失在了重重车影和弥漫的烟尘之中，只能听见远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和轮胎摩擦声。
“操！操！操！”
豹子用力推开车门，踉跄着爬下车，对着那群远去的钢铁洪流破口大骂，“这是什么地方？！都他妈快到北四环了！这帮王八蛋竟然敢弄这么多渣土车、卡车上路横冲直撞！无法无天！这个大先生……到底是他妈何方畜生？！手眼通天到这种地步？！”
我也扶着车门下车，感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
忙活了一整夜，最重要的人和线索，全失去了。
但紧接着，一个更紧迫的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我瞬间清醒！
陆瑶！爷爷！老朴！阿莎！
他们正带着解药朝这边赶，准备接应甚至拦截！如果他们一头撞进这由十几辆重型车辆组成的死亡陷阱里……
后果不堪设想！
电话！我的电话！
我猛地想起，刚才撞击中手机掉到车座下面去了，赶紧弯腰摸索。终于在副驾驶座位底下摸到了手机，可追踪界面的红点却消失了。
地图上一片空白，只有我们自己的定位光标孤零零地闪烁着。信号中断，要么是定位器在剧烈的撞击和后续的挤压中被破坏，要么就是对方进入了信号屏蔽区，或者……葛镜吾已经不在了？
就在这时，陆瑶的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赶紧接通，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陆瑶带着哽咽的咆哮声：
“喂？！向阳！你……你们在哪啊？！你开的什么车？！那……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不是你吧？！不是你开的对不对？！你快说话啊！！”
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后怕，让我心头一紧。
“陆瑶！冷静！听我说！”我提高音量，试图让她镇定下来，“我听见了！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不是我！我和豹子现在安全了，在路边！我们的车坏了，但人没事！你们现在在哪里？千万、千万不要试图去拦截任何车！千万不要去对向马路！非常危险！听到了吗？！”
电话那头，陆瑶似乎长长地、带着颤抖地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是一阵带着哭音的怒骂：“向阳！你这个笨蛋！白痴！没心肝的家伙！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开了什么车？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我刚才看见……”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我一阵无语，这姑娘怎么有点喜怒无常啊。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陆瑶似乎平静下来了，但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和惊悸：
“我们……我们刚才从体育路拐过来，想按你说的准备从东边包抄。结果……结果刚开上主路没多远，就看到对面车道……出大事了。”
“一辆黑色越野车，和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就在我们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狠狠撞在了一起！然后……然后两辆车都失控，撞破了护栏，双双翻下了路基，滚了几圈，掉进旁边的河里去了！”
“什么？！”我和豹子同时惊呼出声，心脏猛地一缩！
坠河了？！
“然后呢？！”我急声追问，“有没有看见人爬出来？！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还有葛镜吾？！可能还有一个男人，可能就是蒋九维啊？！”
陆瑶机械道：“没……没看见人！太乱了！漆黑一片，只能看见那辆黑色越野车冒着浓烟，在水里半沉半浮。那辆吉普车更惨，掉下去的时候好像就起火了，现在卡在河边的浅滩沙洲上……”
葛镜吾……那个神秘女人……还有蒋九维……难道就这么同归于尽了？
我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望。葛镜吾死了，这当然是好消息，可大先生是谁？岂不是永远也查不到了？很多秘密或许就永远埋藏了。
陆瑶紧张道：“那十几辆大车把路都堵死了，从车上跳下来好多穿着黑衣服的人，拿着家伙，跑到河边去看……”
“不说了！向阳！这边太乱了！消防、救护、警车都来了，你们千万别动！把位置发给我，我们马上过去找你们！”
话音刚落，电话里果然传来了隐约但越来越清晰的、连成一片的警笛声。
“好！你们也小心！”我迅速挂断电话，将我们的位置通过共享发给了陆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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