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死心塌地
陆灵站在血色炼狱之中，面色平静如水。
无数魔物咆哮着扑来，獠牙利爪在血光中闪烁着森然寒芒。但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闭上了眼睛。
“区区幻境，也想困住我？”
他的声音冷漠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下一刻，他体内的灵力猛然爆发，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那些张牙舞爪的魔物瞬间烟消云散，连同那片血色炼狱，也如同镜面般碎裂开来。
眨眼间，陆灵重新回到了那片郁郁葱葱的山谷。
“道心稳固，第一关通过。”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丝赞许。
陆灵睁开眼睛，眉头微皱。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阁下是何人？”陆灵冷声问道。
“老夫已经陨落多年，你听到的不过是一缕残念。”那声音继续道，“能来到悟道谷，并通过第一关考验的，你是三万年来第一人。”
“三万年？”陆灵心中一动。
“不错。”声音叹息道，“悟道谷虽然每百年开启一次，但能进入此地的，无不是天资卓绝之辈。然而，这三万年来，凡是进入悟道谷的修士，无一例外，都死在了第一关。”
陆灵沉默片刻，淡淡道：“他们的道心不够坚定。”
“你说得对。”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修道之路，道心为先。若道心不稳，即便天资再高，也终究只是一场空。你能如此轻易破开幻境，可见道心之坚，远超常人。”
“既然第一关已过，那第二关在何处？”陆灵问。
“不急。”声音道，“老夫既然说了你是三万年来第一个通过第一关的人，自然要给你一些奖励。”
话音刚落，山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鸣。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开始震动，云雾散去，露出了山峰顶端的那座古老宫殿。
宫殿大门缓缓打开，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中射出，直直地落在陆灵面前。
“这是……”陆灵眼神一凝。
“这是通往第二关的道路。”声音道，“沿着这道光柱，你便能进入宫殿。宫殿中有老夫留下的一些东西，能否得到，就看你的造化了。”
陆灵没有犹豫，迈步走入光柱之中。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着他，将他拉向山峰顶端。
眨眼间，他便出现在了宫殿门前。
宫殿古朴而宏伟，门楣上刻着三个古篆大字——“悟道殿”。
陆灵推门而入。
殿内空旷无比，只有正中央摆放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悟道珠？”陆灵认出了这枚珠子。
他在藏书阁中看到过关于悟道珠的记载。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蕴含着天地法则的奥秘。若能炼化悟道珠，便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对天地法则的感悟，甚至有可能直接突破境界。
“不错，正是悟道珠。”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老夫当年机缘巧合下得到的至宝。本想留给后人，却没想到三万年来，竟无一人能通过第一关。如今你既然来了，这悟道珠便是你的了。”
陆灵没有客套，直接走上前去，伸手握住了悟道珠。
珠子入手温润，一股玄妙的气息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他体内的灵力瞬间沸腾起来，玄天道人的传承也在这一刻被激活，与悟道珠产生了共鸣。
无数关于天地法则的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他仿佛看到了天地初开时的景象，看到了万物生灭的规律，看到了大道的本源。
他的修为开始疯狂提升。
渡劫中期巅峰……渡劫后期……渡劫后期巅峰……
短短片刻，他的修为便连破数个小境界，直逼渡劫巅峰。
但就在他即将突破到渡劫巅峰时，那股提升的势头突然停滞了。
“嗯？”陆灵眉头一皱。
“不必着急。”那苍老的声音道，“你的根基还不够扎实。若强行突破，反而会留下隐患。悟道珠已经被你炼化，它会一直留在你体内，帮助你感悟天地法则。等你根基稳固后，自然能水到渠成地突破到渡劫巅峰。”
陆灵点了点头。他知道对方说得有道理。修炼一途，最忌讳的便是急功近利。虽然他现在距离渡劫巅峰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若走得不稳，反而会影响日后的修炼。
“多谢前辈指点。”陆灵拱手道。
“不必客气。”声音道，“你能来到这里，便是与老夫有缘。不过，老夫要提醒你一句，悟道谷的考验并未结束。你虽然得到了悟道珠，但若想真正离开这里，还需通过第二关。”
“第二关是什么？”陆灵问。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话音刚落，整座宫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陆灵脚下的地面开始崩裂，一道道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他身形一闪，退到了殿外。
只见那座宫殿在震动中轰然倒塌，化为漫天烟尘。烟尘散去，原本宫殿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之中，一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这便是第二关的入口。”那声音道，“跳下去吧。”
陆灵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深坑，眼中没有丝毫犹豫。他纵身一跃，跳入了深坑之中。
黑暗，无尽的黑暗。
陆灵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深渊，周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只有无尽的黑暗在吞噬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感觉到脚下踏上了实地。
黑暗散去，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荒芜的大地。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死寂。
“这里是……”陆灵环顾四周。
“这里是老夫的内心世界。”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准确地说，是老夫临死前，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所化。”
“恐惧？”陆灵眉头一挑。
“不错。”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老夫一生修炼，自诩天资卓绝，道心坚定。但在临死前，却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藏着如此多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失败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这些恐惧如同毒瘤般侵蚀着我的道心，最终导致我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陆灵沉默不语。
“第二关的考验，便是战胜这些恐惧。”声音继续道，“你需要在这片世界中，找到恐惧的源头，并将其击败。若能成功，你便能离开悟道谷。若失败……”
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若失败，你便会永远困在这里，成为这片世界的一部分。”
陆灵眼神冰冷：“我从不知恐惧为何物。”
“是吗？”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那我们拭目以待。”
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象突然开始变化。
荒芜的大地上，突然出现了无数人影。这些人影面目模糊，但陆灵却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与他一模一样。
“这是……我的心魔？”陆灵眼神一凝。
“不错。”声音道，“这些都是你内心深处的恐惧所化。它们会不断攻击你，直到你彻底崩溃，或者将它们全部击败。”
陆灵冷笑一声：“区区心魔，也想击败我？”
他话音刚落，那些人影便齐齐向他扑来。
陆灵没有退缩，反而主动迎了上去。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力化作的剑气斩出，瞬间将数个人影劈成两半。
但那些人影被斩碎后，并没有消失，反而化作黑色的烟雾，重新凝聚成形。
“杀不死？”陆灵眉头一皱。
“它们是你的心魔，只要你内心还有恐惧，它们便不会消失。”那声音道，“想要击败它们，唯一的办法，便是直面你内心的恐惧，并将其彻底克服。”
陆灵闻言，停下了攻击。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些人影向他扑来。
就在人影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
他这一生，杀人无数，手上沾满鲜血。他从不畏惧死亡，也不畏惧失败。但在内心深处，他真的没有恐惧吗？
不，他有。
他恐惧的，是无法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他恐惧的，是在关键时刻，自己的实力不够强大。
他恐惧的，是有朝一日，会失去一切。
这些恐惧如同种子般埋藏在他内心深处，平时他察觉不到，但在这片由恐惧构成的世界中，它们被无限放大，化作了眼前这些心魔。
“原来如此……”陆灵喃喃自语。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恐惧并非弱点，而是动力。”他淡淡道，“正因为有恐惧，我才会不断变强。正因为有恐惧，我才会永不止步。”
他抬起手，对着那些扑来的人影，轻轻一握。
瞬间，所有人影停滞在半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
“你们是我的一部分，但你们不能控制我。”陆灵冷声道，“从今往后，我接纳你们，但也驾驭你们。”
话音刚落，那些人影开始崩溃，化作无数光点，涌入陆灵体内。
他感觉到自己的道心变得更加坚定，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也更加深刻。体内的灵力再次沸腾起来，那股被压制的突破之势，再次涌现。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陆灵体内爆发而出，直冲云霄。他的修为终于突破了那道屏障，踏入了渡劫巅峰之境。
“好！好！好！”那苍老的声音连说三个好字，语气中充满了欣慰，“你不仅通过了第二关，更是在这个过程中，突破到了渡劫巅峰。如此天资，如此道心，老夫生前也不过如此。”
周围的景象开始崩溃，陆灵重新回到了那片郁郁葱葱的山谷。
“前辈，晚辈还有一事不明。”陆灵开口道。
“你说。”
“前辈既然已经陨落，为何还要留下这悟道谷？”陆灵问，“以前辈的实力，想必生前也是一方强者。为何会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声音沉默片刻，才缓缓道：“老夫名叫林玄机，生前是玄元界第一强者，修为已达飞升之境。本以为可以飞升上界，却没想到在飞升之时，遭遇了魔族阻拦。”
“魔族？”陆灵眼神一凝。
“不错。”林玄机叹息道，“魔族并非此界生灵，他们来自域外，专门以阻止人族飞升为乐。老夫在飞升之时，遭遇了魔族大军围攻。虽然最终击退了他们，但自己也身受重伤，飞升失败。”
“伤势太重，老夫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于是便耗尽最后的力量，开辟了这悟道谷，希望能为后人留下一些传承。”林玄机继续道，“如今你既然得到了老夫的传承，便算是老夫的衣钵弟子。老夫有一事相求。”
“前辈请说。”陆灵道。
“若有朝一日，你飞升上界，请帮老夫报仇。”林玄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杀意，“那些魔族，不能就这样逍遥法外。”
陆灵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晚辈答应前辈。”
“好。”林玄机的声音变得虚弱起来，“老夫的残念已经耗尽，马上就要消散了。记住，悟道谷中的时间虽然与外界不同，但你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一年之期将至，你该离开了。”
“多谢前辈。”陆灵拱手道。
“去吧……”
声音彻底消散，山谷恢复了平静。
陆灵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他能感觉到，林玄机的残念已经彻底消失，这位曾经的玄元界第一强者，终于可以安息了。
“放心，你的仇，我会报。”陆灵淡淡道。
他转身，向谷口走去。
当他走出白雾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他重新回到了天衍宗禁地，云无极和玄机子正站在谷口，焦急地等待着。
“陆道友！”看到陆灵出现，云无极脸上露出喜色，“你终于出来了。”
“让宗主久等了。”陆灵拱手道。
“无妨，无妨。”云无极笑道，“你在谷中待了多久？”
“一年。”陆灵道。
“一年……”云无极点了点头，“那外界应该过去了一个月。看来时间刚刚好。”
玄机子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陆灵。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渡劫巅峰？”
此言一出，云无极脸色一变：“什么？陆道友你突破到渡劫巅峰了？”
陆灵点了点头：“侥幸突破。”
“好！好！好！”云无极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有陆道友在，我玄元界何愁魔族不灭！”
玄机子却眉头紧锁：“虽然陆道友突破到了渡劫巅峰，但魔族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据老夫推演，这次魔族入侵，至少会有三位魔帝级别的强者降临。每一位魔帝，都有渡劫巅峰的实力。”
“三位？”云无极脸色一沉。
“不错。”玄机子道，“而我玄元界，除了陆道友，只有老夫一人是渡劫巅峰。即便加上其他宗门的强者，也不过五六位渡劫后期修士。想要抵挡三位魔帝，恐怕……”
“无妨。”陆灵淡淡道，“三位魔帝而已，我一人足矣。”
此言一出，云无极和玄机子皆是一愣。
“陆道友，你……”云无极有些担忧。
“宗主放心。”陆灵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既然敢说这话，便有这个把握。”
玄机子深深地看了陆灵一眼，缓缓点头：“既然陆道友有此信心，那老夫便不多言了。不过，魔族入侵在即，我们还需做好万全准备。”
“太上长老说得对。”云无极道，“我这就召集各宗门强者，商议对策。”
“好。”陆灵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休息。若有需要，随时传唤我。”
“陆道友请便。”
陆灵转身离去，留下云无极和玄机子站在原地。
“太上长老，你觉得陆道友有几成把握？”云无极低声问道。
玄机子沉默片刻，缓缓道：“十成。”
“什么？”云无极一愣。
“老夫虽然看不透陆道友的深浅，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他的实力恐怕已经远超普通的渡劫巅峰修士。”玄机子道，“或许，他已经触摸到了飞升的门槛。”
“飞升……”云无极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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