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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无事生非


作为当事人,王锡爵明显能感受到白榆的恶趣味,但他却又完全没办法进行阻止。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只能尽量躲着了,所以与白榆同榜同年很让王锡爵烦恼。

这不刚考了个会试第一名,白榆就打着拜访和祝贺的旗号,找上门来了?

现在王锡爵已经开始后悔高中会元,平白要多接受一次白榆的骑脸式祝贺。

所以王锡爵下意识的说:“能不见么?”

徐时行觉得王锡爵这样太过失礼,就劝道:“同榜之人好心来祝贺,拒之门外太没有礼貌了。

况且那白榆大概代表的还是京城本地士子群体,你这样生硬拒见,传了出去有损你名声。

你今后大概会长居京师,真不好这么直接得罪本地群体。”

王锡爵无可奈何,对仆役吩咐道:“请他进来吧。”

来到不只是白榆,还有同样上榜的二舅刘葵,坐实了“代表京城本地人”这个名义。

落座后,白榆笑呵呵的对王锡爵说:“眼见故人之后如此出类拔萃,勇夺会试第一,我这做世叔的甚为欣慰啊。

等过了殿试,你我两代故旧同登皇榜,也算是一段科举佳话了。”

白榆才一开口,王锡爵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爹味,他直接沉默了。

徐时行因为对白榆这个“本地刀枪炮”有点兴趣,所以留了下来陪客。

听到白榆的话后,徐时行心里十分诧异,在白榆和王锡爵之间来回扫了几眼,这俩人之间有什么故事?

秉持着待客礼节,王锡爵还是没有赶人,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设后,才又开口道:

“会试并不是终点,后面还有殿试,一个会元算不得什么。”

白榆很浮夸的说:“常言道,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王世侄你怎能说会元不算什么?

如果连会元都不算什么,那我们榜上其他人又何以自处?

再说了,到了后面的殿试上,对会元一般也会有照顾,名次不会低,极有可能进入三鼎甲。

最差结果也是选庶常,入翰林,清贵无比啊。”

白榆这些话没毛病,会元虽没有明面上的制度优待,但确实也会被隐形照顾。

好话人人爱听,王锡爵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这白榆也不是不会说人话。

“哪里哪里,我这都是侥天之幸。”而后王锡爵很客套的回应道。

白榆转而又开口道:“但是像我们这样的普通进士出身,那可就惨了。

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只能像花街柳巷的新人接客一般,任由吏部摆布拿捏,被动等待自己的命运啊。”

坐在白榆后面的便宜二舅刘葵听得目瞪口呆,他认识白榆以来,第一次看到白榆对人卖惨。

才二十多岁的王锡爵还没在官场锤炼过,也是听得懵逼,不明白白榆想表达什么,所以不知该怎么接话。

反倒是旁边年龄相仿的徐时行因为出身底层,社会经验更丰富一些,听出了端倪。

看王锡爵语塞,徐时行就代为回应道:“你这样的敞亮人物,也会担心选官?吏部那边怎么会苛待你?”

白榆唉声叹气的说:“你们可能有所不知,我这种人看着风光,其实在利益纷争之下,同时也会大量树敌,这是没办法的事。

比如新任吏部尚书郭朴,他就得罪过我......啊不,是我无意间得罪过他。

如果我中了进士,到吏部选官,岂不就任由郭朴报复,这可怎生是好?”

这时候连王锡爵也反应过来了,敢情白榆登门不是为了祝贺自己,而是冲着自己那位当吏部文选司郎中的同乡来的!

众所周知,在大明的六部体制里,郎中实权很重,甚至要超过一般侍郎。

郎中之上其实就是尚书,一般郎中都是直接和尚书对接事务,侍郎大多数时候只能旁听。

吏部文选司郎中那就更不用说了,甚至可以说,三品以下官员的升迁调动就是由文选司郎中最先拟定的,然后交上去审批。

而现在的吏部文选司郎中吴承焘,就是他们的苏州同乡。

所以白榆的心思,就是找自己托关系,去巴结吴郎中,以求在选官时获得优待。

再怎么说,在官员职务安排问题上,吴郎中也是绕不过去的直接经办人。

看透了白榆的心意后,王锡爵忍不住就说:“我与文选司吴郎中也是刚认识而已,不好开口帮你说项。”

他差点就说,我们同样也不熟,交情没到那份上。

白榆惊诧的说:“世侄你怎么凭空看低别人?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怎会认为,我是来求你或者吴郎中办事的?我是那样的人吗?”

王锡爵又语塞了,那你白榆在这卖了半天惨,又拼命把话题往吏部引,是为了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那你到底想说什么?”王锡爵直接问道。

也许是实在不能适应白榆这样的说话方式,王锡爵有点不爽,感觉自己像是被当成傻子对待。

白榆叹道:“其实我想说的是,那位吴郎中可能要遇到危机了。

所以特意好心示警提醒,让你赶紧转告他,一定要小心!如果有需要,尽管来请我帮忙!”

王锡爵狐疑的问道:“什么危机?”

白榆答道:“新换了郭朴为吏部尚书,就是他最大的危机。

那郭朴一直在西苑辅助帝君玄修,从没掌握过实权。

像这样的人一旦接触到实权,往往就会像饿了几天的人接触到食物一样。

基本上都会有两种表现,一是如饥似渴的拼命往手里揽权;二是大力提携自己人,和成就大业的人一定会分封追随者一个道理。

在这种情况下,首当其冲的就是文选司郎中,权限必定会被侵夺。

而且郭朴这样的人还会有极大概率,把文选司这个最要害位置换成自己人,如此才能在铨政事务上贯彻自己的意志。”

王锡爵脑瓜子嗡嗡嗡的,他只是个刚考过了会试的年轻人,哪里懂这些?

还是徐时行若有所思的帮着反问道:“可有实证?”

“没有!”白榆坦荡荡的回答。

王锡爵忍不住说:“全无实证,凭空危言耸听,那不就是臆想么?”

白榆语重心长的说:“你们还年轻,对官场体会不深。

其实在官场的人际关系问题方面,并不用太在意实证,全靠自由心证。

只要感觉是危机,那就是危机,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错杀了是别人倒霉,放过了就是自己倒霉。”

王锡爵愕然,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荒谬言论?

白榆站了起来,“我言尽于此,世侄最好帮我把话传到。万一吴郎中真出了什么事,受损最大的可就是你们苏州人。”

送白榆离开后,王锡爵忍不住对徐时行问道:“白榆之言有几分可信?

他说天官郭朴上任后,吴前辈一定不好过,我怎么感觉像是开口先恶意唬人的算命先生?”

徐时行想了想,回答说:“白榆大概是在胡编。”

“你也觉得不可信?”王锡爵仿佛找到了知己。

但徐时行又道:“虽然是胡编,但也不能不信。”

王锡爵错愕不已:“你怎么也在说胡话?知道是胡编,还要相信?”

徐时行叹道:“因为就算太平无事,白榆也真有能力挑起事来,让郭天官和吴前辈发生冲突。

更不要说吏部天官和文选司郎中之间的关系本就敏感,很容易产生矛盾。

于是白榆的胡编就成了现实,你敢不信么?

说不定到了那时候,还要向白榆求助,请白榆出手帮忙。”

王锡爵愤慨的说:“这不是无事生非么?这还有天理吗?”

先在两家之间挑起纷争,然后打着平事的旗号插手,拉拢这边的甲方打击另一边的乙方,最后这甲方还得感恩戴德?

莫非金榜题名以后,天天面对的都是这样的人和事?

“谁说不是呢,毕竟不是读书的时候了,不能再用书生意气来行事了。”徐时行感慨说。

两位未来的大学士首辅都感到,今天被上了一课。

到了外面,白榆对便宜二舅刘葵问道:“我让你大哥多和东厂冯保走动,他照办了吗?”

刘葵的大哥刘皋现在当着西城副总探,就是白榆当初的位置。

刘葵答道:“家兄遵照大官人吩咐,经常亲往东厂送情报,算是与冯太监混了个脸熟。”

经过前年的分工后,东厂退出了行动,主要负责情报。

每天锦衣卫各部门都要把本日信息送往东厂,由东厂进行汇总摘编后,上呈给嘉靖皇帝。

当初白榆就经常亲自跑腿往东厂送情报,和代理东厂事务的冯保混熟了,现在白榆又要求便宜大舅继续保持这个作风。

其实其他锦衣卫官都很不理解,不明白白榆为什么会亲自跑腿,干这种传递情报的活。

东厂现在对锦衣卫又没什么约束力,而且冯保只是个帮黄锦处理事务的太监,又不是正式的东厂厂公。

对此白榆从不解释,也没法解释。

此时白榆稍加思索后,咬牙道:“很好,那就给情报里加点料,制造出一点事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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