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财阀家无亲情
新罗酒店顶层,“罗宴”私密餐厅。
这里的规格极高,是用来招待各国政要和顶级财阀的专属之地。
水晶吊灯光芒璀璨,餐桌上的食材无一不是空运而来的顶级珍品。
在排场这方面,三星绝不会失礼。
王敢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推开包厢厚重的红木门。
出乎意料,提前在包厢里等待他的,并不是白天在机场摆足了架子的李太子。
而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极其剪裁得体的黑色晚礼服,气质高贵优雅。
尽管眼角已经有了一丝细微的岁月痕迹,眉眼间也难掩深深的疲态,但依然无法掩盖她那令人惊艳的容貌。
三星长公主,李富真。
在这个庞大的财阀帝国里,她正处于一生中最艰难的时刻。
家族夺嫡战中被彻底边缘化,再加上那个令人作呕的保安前夫闹出的天价离婚丑闻,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她今晚出现在这里,其实是瞒着家族的“私下行动”。
她太需要外部的强援了。听说那位在国际资本市场上呼风唤雨的“东方暴君”来了首尔,她是有枣没枣打一杆,试图寻找破局的可能。
但当她看到推门进来的王敢时,心底不禁闪过一丝深深的失落。
太年轻了。
那张年轻的脸庞,让她很难相信这是一个能掌控两百亿美金、能跟整个华尔街掰手腕的金融巨鳄。
在韩国论资排辈的社会里,这种年轻往往意味着不稳重和底蕴不足。
“王总。欢迎来到首尔。”
李富真收起心底的失落,站起身,展现出完美的财阀千金仪态,用流利的中文微笑着打招呼。
“李社长。”
王敢走上前,没有丝毫面对财阀长公主的拘谨。
他握住李富真的手,目光极其放肆地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打量了一圈。
“我这次来韩国,最大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见一见传说中的南韩第一美女。
刚才在楼下没见到,我还以为这趟首尔白来了呢。
现在看来,不虚此行。”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甚至带着几分轻浮的调戏味道。
李富真愣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
她把这当成了年轻人的轻狂之语。毕竟她比王敢大了足足一轮还多,身份和年龄摆在那儿。
“王总真会开玩笑。请坐。”李富真礼貌地应付着,心里对这次“寻援”的期待又降了几分。
两人刚落座没两分钟。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李太子姗姗来迟。
“王总,久等了。集团有些事务需要紧急处理。”李太子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大步走了进来。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坐在王敢对面的李富真身上时。
那公式化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王敢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李太子眼底闪过的那丝极度的厌恶和警惕。
“你怎么在这儿?”李太子用韩语低声问了一句,语气冰冷得像是在质问一个闯入者。
“作为新罗酒店的社长,我来招待一下贵客,有什么问题吗?”李富真同样用韩语冷冷地回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王敢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冷眼旁观。
这对掌握着韩国半壁江山的顶级姐弟,在自己这个外人面前,连最基本的表面亲情都懒得伪装了。
每一句对话里,都透着刺骨的寒意和防备。
这所谓的财阀帝国,内部早就千疮百孔了。
李太子没有继续跟姐姐争执。他是个极度理智且冷酷的资本家。
他坐下后,目光在王敢和李富真之间扫了两圈。
敏锐的直觉让他察觉到,刚才进门时,王敢看向李富真的互动,饱含男人对女人毫不掩饰的“兴趣”。
这就有意思了。
李太子心里的警惕瞬间转化为了算计。
他不但不再排斥姐姐在场,反而主动端起酒杯,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
“王总,我姐姐不仅是新罗酒店的社长,对首尔的风土人情也很了解。
这几天您在韩国的行程,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她亲自陪同,好好‘招待’您。”
李太子把“招待”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里带着一丝男人都懂的暗示。
只要能把王敢手里,那几百亿美金的私人资本拉进自己的阵营。
别说是亲姐姐,就算是拿整个三星的某些边缘产业去换,他也在所不惜。
李富真听懂了弟弟话里的潜台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王敢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接李太子的茬,而是拿起刀叉,直接切入了正题。
“李会长,咱们在商言商。”王敢切了一小块和牛放进嘴里,“天眼科技的采购单子,你们怎么说?”
李太子立刻进入了状态。
他收起了白天的傲慢,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份文件推到王敢面前,展现出了极大的诚意。
“王总,关于图像传感器的供货,三星电子可以给出最高级别的优先权。
您清单上的所有型号,我们全部按照市场平价,敞开供应。”
平价供应?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王敢连看都没看那份文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条件呢?”
图穷匕见。
李太子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王敢,抛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我希望,王总能以您的私人名义,或者您名下的离岸基金。重金投资我在越南正在秘密筹建的两个大型电子代工厂和产业园。”
李太子说得冠冕堂皇:“越南的人力成本更低,税收更优惠。这是双赢的战略布局。”
王敢听完,心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真把他当成只会掏钱的傻子了。
三星集团的股权结构极其复杂,交叉持股像蜘蛛网一样,大半的实际控制权都在华尔街那帮吸血鬼手里。
再加上韩国那恐怖到能让人倾家荡产的百分之五十遗产税。
李太子现在最怕的,就是老头子一旦归西,他不仅交不起那天文数字的遗产税,甚至连三星的控制权都保不住。
去越南建厂?
说白了,这就是李太子在利用三星庞大的关联交易,玩的一招“左手倒右手”。
他想借着王敢这笔干干净净且不引人注目的海外巨资,在越南洗出一本庞大的糊涂账。
他要在海外打造一个完全属于他个人、华尔街和韩国政府都查不到的“影子帝国”。
以此来巩固他未来的夺嫡大局。
算盘打得很精。
但王敢凭什么要帮他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脏活?
去越南建那种苦力血汗工厂,周期长,利润薄如纸。
还得掺和进韩国财阀洗钱的烂摊子里。
他王敢手里捏着两百亿美金,是来当大爷的,不是来当白手套的。
“李会长。”
王敢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既然是为了你个人搞钱填窟窿。”
王敢连表面那层“产业转移”的外衣都懒得给他留了,直接把话挑明,“何必跑去越南建厂那么麻烦?费时费力还不讨好。”
李太子愣住了,脸色微变:“王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敢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抛出了一个极其刺耳、却又极具暴利的提议。
“不如我们联手。”
王敢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就在这首尔。炒韩国的房地产!”
包厢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李富真震惊地看着王敢。
“我出资金,百亿美金起步。”王敢的声音充满了资本的血腥味,“你出地头蛇的政策、银行渠道和人脉。”
“咱们用这笔钱,把首尔那些核心地段的地皮全扫了。把首尔的房价炒上天!”
王敢看着李太子那张渐渐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从这波楼市暴涨里套出来的现金,足够你交三遍遗产税了。
这不比你去越南赚那几个代工费的钢镚来得快?”
李太子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恼怒。
他本想披着一层“全球化产业链布局”的高大上外衣,来掩盖自己转移资产的私心。
却被王敢毫不留情地一把扒下了底裤,直接定性为最下作的“炒房敛财”。
三星一直以韩国的“国家支柱”自居。
如果他这个太子爷,联合外国资本在国内大肆炒房,把韩国国民当韭菜一样割。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别说继承三星,连韩国人都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这种提议,对自诩为精英财阀的李太子来说,简直是一种羞辱。
“王总,您的这个提议,太离谱了。”
李太子硬邦邦地拒绝了,“三星是一家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我个人也绝对不会去碰这种短视的投机生意。
越南的项目,才是长久之计。”
“那就没得谈了。”
王敢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继续慢条斯理地端起红酒杯。
反正天眼科技的订单又不是非三星不可,大不了去找索尼,他不差钱。
谈判彻底陷入了僵局。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晚宴接近尾声。
李太子看了看依然老神在在的王敢,又看了看旁边沉默不语的李富真。
他站起身:“失陪一下,我去个洗手间。富真,你出来一下,有个家里的电话要你接。”
李富真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跟着弟弟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没有保镖和外人。
李太子转过身,彻底撕下了那层伪善的面具。他看着自己的亲姐姐,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件商品。
“你也看到了。这个姓王的,油盐不进。”
李太子压低声音,用韩语下达了极其直白且带有侮辱性的指令。
“他刚才看你的眼神,你应该感觉到了。既然你这么有能耐来这里截胡,那就把你的能耐发挥到极致。”
“今晚,只要你能把他带去你的房间。让他心甘情愿地在越南那份投资协议上签字。”
李太子盯着李富真的眼睛,抛出了他认为无法拒绝的筹码:“事成之后。这家新罗酒店所有的股份,我保证,以后全都是你一个人的。没人会再跟你抢。”
把自己的亲姐姐,当成一个交际花去换取资本。
这就是财阀家族最真实的底色。
李富真浑身发抖。
她不敢相信,这种恶毒的话,竟然是跟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弟弟说出来的。
屈辱、愤怒、绝望。在这大半年的夺嫡倾轧中积压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响起。
李富真狠狠地扇了李太子一个巴掌。
“你让我觉得恶心。”
李富真咬着牙,眼底全是冰冷的泪水。
她没有再看呆立在原地的李太子一眼,猛地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走去。
……
包厢里的气氛在李富真摔门离去后,彻底降到了冰点。
李太子顶着脸上尚未褪去的红印,硬着头皮走回餐桌。
他努力维持着那副财阀继承人的体面,绝口不提刚才在走廊里发生的事,只是生硬地举起酒杯,试图把这场晚宴的流程走完。
“王总,看来我姐姐确实有些不胜酒力,提前回去休息了。”
李太子强颜欢笑,试图将话题重新拉回商业合作上。
“关于越南产业园的事,您可以再考虑考虑。
条件,我们还可以再谈。”
王敢看着李太子那张虚伪的脸,连举杯的兴致都没了。
他放下手里的刀叉,扯过餐巾随意擦了擦嘴。
这顿饭,从头到尾透着一股算计和算计落空后的尴尬。
米其林三星的食材再顶级,配上这种让人倒胃口的氛围,也如同嚼蜡。
“考虑就不必了。我的钱,不喜欢进那种见不得光的黑洞。”
王敢站起身,毫不留情地结束了这场毫无营养的宴席。
“李会长,今天就到这儿吧。感谢款待。”
没等李太子再开口挽留,王敢已经带着陆铮和几个保镖,大步走出了包厢,留下李太子一个人站在奢华的餐厅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走出新罗酒店的大堂,首尔初冬的冷风扑面而来。
王敢摸了摸肚子。
刚才在包厢里光顾着看那对财阀姐弟的宅斗戏码,桌上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这会儿反倒觉得有些饿了。
“老板,回房间给您叫客房服务?”陆铮跟在后面,低声请示。
“吃那种摆盘比菜还多的东西,能吃饱吗?”
王敢摆了摆手,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街道,“走,去逛逛首尔的夜市。
吃点接地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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