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民办教师 > 15、把大表哥的遗体绑在树上

15、把大表哥的遗体绑在树上


深秋,连日阴雨伴生逼人的寒气,浓雾笼罩了跃进乡中心集市。

施扬和黄助理、会计、出纳在办公室里闲聊着。

“叮铃铃……”娘托人将电话打到教育组。

电话里说施扬的大表哥生病死在从堂琅古城县医院返回家的客车上了,现在只有大舅一个人陪着,估计客车已经到了跃进客运站,娘让他赶过去帮大舅的忙。

大舅家在邻县的山区,离他家百余里,有公路也有山路。虽是娘的后家亲人,施扬和他们并不熟。还在幼年时,娘背着他去过外婆家一次。困窘的民生、落后的交通几乎断绝了亲戚间的往来,淡化了本应浓厚的亲情,对于大舅家的一切,他几乎没有什么映象。就在上个星期六他回家才知道,二十九岁的大表哥得了疾病,一字不识的大舅一个人辗转将病人送到堂琅古城县人民医院,在经过茶花箐的时候,带口信让娘随后赶往医院去帮他。

同样一字不识,身患癌症且裹着脚的娘好不容易找到县医院,帮着大舅照看了大表哥五天,眼看着大表哥不行了,兄妹俩带着处于迷离状态的大表哥搭上客车回家。还在途中,大表哥就断气了,娘在半路下车回家然后托人打电话给施扬,让儿子去客车经过的跃进客运站等着帮助大舅。

当施扬赶到客运站时,客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驾驶员已让大舅将已经断气的大表哥抱下了客车,放在车旁的空地上,遗体上盖着一件长棉衣。三十二座的客车上,还有十多位乘客,驾驶员下车办事去了。

“医生说来晚了,早送医院哪怕是一天都行。他和我分开家单独过,早就看着他不对劲,可是左凑右凑,迟迟凑不够路费、医药费,一拖再拖……”厚道的大舅哽咽着自责道,他已六神无主。

从未近距离接触过死人的施扬感觉到了问题的棘手。

阴冷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这里离大舅家还有三十多公里,交通工具只有马车或稀少的手扶拖拉机。天这么晚了,即便有人愿意运送遗体,那价钱也不是大舅和他能承受的。

眼前的客车让施扬有了主意:只能耍赖了,别无他法。

眼下确实没有其它办法将大表哥的遗体送回家,只能借助客车再送他一程。

趁着驾驶员还未回来,让大舅赶紧抱着大表哥的头部,施扬配合着托起大表哥的双脚,将他的遗体重新抱上客车,放在座位上靠着,将长棉衣盖在他的头上。然后让大舅坐在一旁扶着,等着驾驶员返回来……驾驶员回来后,施扬陪着小心,恳求驾驶员帮助。

驾驶员让他赶紧将遗体弄下车,多说无用。

“那你自己去弄。”施扬让驾驶员自己去弄,将赖耍到底。

驾驶员无奈提出要买红布为客车“挂红”,冲“晦气”,红布要围着客车挂一圈,还要买炮仗一路鸣放才可以。

施扬立即答应下来,但将驾驶员提出的条件修改为,买红布一丈六尺“挂红”,炮仗两封,客车起步、遗体下车各放一次即可。特别强调,只有这样做,驾驶员才会一路平安,全家幸福安康。

驾驶员无奈,同意了。

客车前行近二十公里到了大舅家山脚下的一个小集镇,两舅侄将大表哥的遗体抬下车后,天已经黑下来,淅淅沥沥下着冷雨,还有十余公里山路才能到大舅家,实在没法前行了,大舅去邮电所打了一个电话回村公所,让家里人明早找马车来接。

此时,饥寒交迫,施扬和大舅将表哥的遗体用棉衣包裹,头上脚下绑在公路边的行道树上,防止夜晚被狗类侵扰,然后去附近投宿,解决吃饭问题。

表哥就这样走了。

没有起码的医疗条件,没有钱及时看病治疗,施扬至今不知道他患的是什么病,娘不知道,大舅也说不清楚。


  (https://www.shubada.com/103989/2494433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