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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婚仪(2)


“小婿赵乐胥,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秦思齐上前一步,扶起赵乐胥。看着这个即将成为女婿的年轻人,千言万语在心头翻涌,最终汇成一句:“今日起,我便将云舒交与你了。”

白瑜在一旁,眼中含泪,轻声道:“乐胥,云舒自幼娇惯,若有不当之处,你多担待。”

赵乐胥再次躬身:“岳父岳母放心,小婿在此立誓,此生必待云舒如珍如宝,敬她爱她,绝不负今日之托。”

礼罢,赵乐胥退到一旁。接下来是新娘出阁的仪式。

闺房内,秦云舒已梳妆完毕。全福太太是赵明远特意请来的永宁侯夫人,五十来岁,福态雍容。

她手持象牙梳,一边为秦云舒梳头,一边念着吉祥话:

“一梳梳到尾,夫妻恩爱永相随;二梳梳到白发齐眉,子孙满堂福寿齐;三梳梳到儿孙满地,世代荣华享不尽...”

梳罢,将长发绾成成人髻,戴上凤冠。那凤冠是内府监制,金丝为胎,珍珠为缀,正中一只金凤,口中衔着红宝石流苏,两侧各三支金簪,簪头镶着猫眼石。

冠子很沉,秦云舒需微微仰头才能承住。

接着穿上霞帔。大红色云锦制成,上用金线绣着翟鸟纹样,这是三品官之女可用的规制。

霞帔从肩部垂下,前后各一片,长及脚踝。腰间系玉带,带上挂着禁步、玉佩、香囊。

妆成,铜镜中的人儿华贵非常,却也有些陌生。秦云舒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今日之后,她便不再是秦家小姐,而是赵家妇了。

“小姐,时辰到了。”丫鬟轻声提醒。

门外传来秦云叶的声音:“妹妹,哥哥来背你上轿。”

按礼仪,新娘需由兄弟背出闺房,脚不沾地,寓意不带走娘家财气。

秦云鸿年纪小,背不动,便由堂哥代劳。

秦云叶走进闺房,在妹妹面前蹲下。

秦云舒伏上哥哥的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秦云叶稳稳起身,一步步向外走去。

过回廊时,秦云舒看见廊下母亲白瑜正拭泪,父亲秦思齐站在母亲身侧,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她鼻子一酸,忙低下头。

穿过庭院,宾客们分立两侧,目光齐聚在新娘身上。

三位舅舅站在最前面,看着外甥女,今日便要成为别家的人了。

到府门前,花轿帘已掀起。秦云叶将妹妹轻轻放入轿中,低声道:“云舒,赵家若有人欺负你,记得告诉哥哥。咱们秦家的男儿,都不是吃素的。”

秦云舒在盖头下点头,声音哽咽:“嗯...”

轿帘落下。轿夫一声吆喝:“起轿——”

十六名壮汉同时发力,花轿稳稳抬起。鼓乐再起,迎亲队伍缓缓移动,沿着长街渐行渐远。

秦思齐和白瑜站在府门前,望着那顶华丽的轿子,望着女儿离去的方向。

秦思齐目光追随着花轿,直到它转过街角,消失不见。

只有鼓乐声还隐约传来,越来越远,最终融入了街市的喧嚣。

赵府的婚礼,排场更大。

府门前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不仅有两家亲友,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六部堂官来了大半,勋贵宗室来了十几家,几位藩王在京的世子也都亲临。

婚礼在正堂举行。

堂上高悬红双喜字,足有半人高。

香烟从宣德炉中袅袅升起,檀香之气弥漫。

赵明远和公主坐在主位。赵明远穿着绯色蟒袍,这是皇帝特赐,准他在儿子婚礼上穿着。

公主则身着大红翟衣,头戴九翟冠,雍容华贵。

两人今日满面红光,笑得合不拢嘴。

新人入堂。赵乐胥在前,秦云舒由全福夫人搀扶在后。

按规矩,新娘进门需跨过火盆和马鞍。

火盆中炭火正旺,寓意驱邪避灾。

马鞍摆在门槛内,新娘需跨过,寓意平安顺遂。

秦云舒在盖头下看不清路,全福夫人低声指引:“小姐,抬脚,跨火盆...好,再跨马鞍...慢些...”

跨过这两道关,才算正式进了夫家门。

待二人稍做准备后,司仪高唱:“一拜天地——”

新人转身,对着堂外天地跪拜。

“二拜高堂——”

转向主位。赵明远和公主端坐受礼,眼中皆是欣慰。

“夫妻对拜——”

赵乐胥和秦云舒相对而立,深深一拜。这一拜下去,便是夫妻了。

“礼成——”

满堂欢呼,声震屋瓦。

鞭炮在府外响起,噼啪之声不绝于耳。

宾客们纷纷道贺,笑声、贺喜声交织成一片。

礼毕,新人入洞房行合卺礼。

宾客入席,宴开百桌。

前院、中庭、后院,甚至东西跨院都摆满了席面。

美酒更是源源不断,绍兴黄、汾州白、剑南烧春,应有尽有。

赵明远携子挨桌敬酒。

从主桌的宗室勋贵,到偏院的昔日旧友,一桌不落。

赵乐胥酒量不错,但架不住宾客众多,几轮下来,脸上已泛起红晕。

宴至掌灯时分,气氛愈加热烈。戏台上,春台班正唱《长生殿》,贵妃醉酒一段,唱腔婉转,身段曼妙。台下宾客或专心听戏,或推杯换盏,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而一旁的秦府,秦思齐站在园中,望着满天星斗。

白瑜走过来,为他披上披风:“累了罢?”

秦思齐握住妻子的手:“还好。只是觉得...云舒真的出嫁了。”

赵府的《长生殿》唱罢,席间又开始玩起行酒令。

主桌上,几位宗室子弟正行着击鼓传花的酒令。

一面小鼓咚咚敲响,一朵绸花在席间飞快传递。

鼓声骤停时,花落在成安伯世子手中。

满桌哄笑,世子也不推辞,举杯一饮而尽,随即起身吟诗:“红烛高烧映华堂,新人佳偶天配成。愿得此生长相守,何必金屋藏娇容。”

“好!”众人喝彩。

赵明远亲自为他斟酒:“世子好才情!”

另一桌,几位年轻官员正在行曲水流觞令。

丫鬟端上特制的曲水盘,盘中水道蜿蜒,一只银制酒杯顺水漂流。

酒杯停在谁面前,谁便需即兴作诗。

轮到户部一位主事时,他略一沉吟,吟道:“秋风送爽丹桂香,赵府今朝喜气扬。良缘夙缔天作合,佳偶天成日月长。”

席间文雅,偏院却更热闹些。

那里多是赵家商号的掌柜、伙计,以及京城各商行的东家。

行的是猜枚令。

一个绸缎庄老板连输三局,被灌得满面通红,踉跄着起身唱起了山西梆子,荒腔走板,却引得满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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