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5、规则对抗

倒不是因为腐异生灵突然变老实了，而是上一轮攻势中它们被孙悟剑率军打得太狠，损失惨重，想要卷土重来还需时日。

界域战场上的战争从来不是无休无止的拉锯。

腐异生灵固然数量庞大，但它们的调动与集结同样需要时间。

诡异规则的蔓延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当腐异生灵被击退时，它们所占据的界域地盘便会被仙域规则重新占领，而那些被仙域法则覆盖的区域，对腐异来说无异于毒壤。

诡异气息要重新侵蚀这些区域、将法则环境改造得适合腐异生存，这个过程快则数千年，慢则上万年。

这便是界域战场上最底层的规则对抗。

不是腐异想什么时候打就能什么时候打的，它们也得等——等诡异黑雾重新蔓延过来，等法则环境被重新改造，等后续兵力从禁墟深处调集到位。

在这段诡异的“真空期”内，防线上的压力相对较轻，只需派遣少量仙军清剿那些零星渗透到界门附近的低阶腐异即可。大军可以趁此机会休整军备、补充兵员、修复防线。

这样的日子约莫持续了仙域岁月的千年光阴。

千年，在仙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第一百零七战线上的仙军修士来说，这千年却是他们来到界域战场后最平静的一段时光。

在这千年间，江沐出关了数次。

每次出关的借口都是一样的。

“不忍看见仙域任何一个修士被腐异生灵吞噬”。

话说得冠冕堂皇，一副慈悲为怀的大爱模样，但实际上他就是手痒了，想出去收点经验包。

每次出关，他都会独自一人深入界域战场，在最前沿的破碎世界碎片上猎杀那些零星渗透进来的腐异仙尊。

虽然规模远不如第一次那般壮观，但胜在细水长流。

孙悟剑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江沐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跟了上去，借口倒也现成。

“大爱仙尊为苍生舍生忘死，我辈岂能落于人后？”

两位天骄仙尊一前一后杀入界域深处，将那些刚刚摸到防线边缘的腐异仙尊杀得片甲不留。

有这二位带头，不少在第一百零七战线上历练的天骄仙尊也纷纷效仿。

当然，他们没有江沐和孙悟剑那种单枪匹马杀入敌阵的底气，大多只是在防线边缘的安全范围内活动，斩杀一些落单的低阶腐异来磨砺自身。

千年光阴，便在这看似热闹实则小打小闹的节奏中悄然流逝。

战线的交接也逐渐完成，道问剑的驻军一批批撤走，倾尘协会与那些被分配来的杂牌军们逐渐接手了整条防线的运转。

到了临别之际，孙悟剑是真的不想走。

他看着江沐麾下那支拼拼凑凑、良莠不齐的仙军队伍，恨不得把自己的兵全留下来给江沐。

可他做不到。

军令如山，道问剑统率下的仙军修士必须随他一同撤离，这是天宫的命令。

他若强行将军队留下，只会给江沐惹来更大的麻烦。

孙悟剑攥了攥拳头，最终只是在临行前对江沐低声说了句：“会长，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申请回来。”

江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那么强悍的队伍。

人多了反而碍事——他一个人冲进界域深处，把那些强大的腐异仙尊全杀了，剩下的杂鱼自有防线上的仙军去应付。

孙悟剑最终还是离开了。

整个第一百零七战线，正式归于江沐麾下。

按照江沐的命令，防线各处迅速调整了部署。

他没有沿袭孙悟剑时代那种主动出击、四处扫荡的激进战法，而是将绝大部分兵力收缩到界门附近，以防御为第一要务。

如今腐异生灵还未大举卷土重来，大战未起，正是练兵的黄金时间。

他让各处的仙军队伍趁这个空当分批进入界域，在防线边缘的低风险区域练练手，适应一下与腐异交战的节奏，克服一下心中的恐惧。

那些散兵游勇虽然底子差，但只要见过血、杀过几头腐异，士气与战斗力便会有些提升。

漓渚坐镇中心界门，无事不去打扰。

江沐自己则带着谢言扶、江崛与倾尘协会的核心弟子，再加上少数自愿跟随的仙军修士，频繁出入界域战场，在防线更深处与腐异生灵厮杀。

他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深入敌阵——不是不能，而是暂时没有那个必要。

他要让这些跟着他的人先适应战场的节奏，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积累经验。

如此便是九千余年过去。

九千年，对于仙域来说或许只是弹指一挥，但对于第一百零七战线上的每一个修士来说，这九千年却是他们在血与火中淬炼重生的漫长岁月。

从距离上一次孙悟剑击退腐异大军到腐异生灵真正卷土重来，便是一万余年。

倒不是说这一万年间没有战事。

零零星星的厮杀从未停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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