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异能的真相？

应龙的话，让苏寻恍然醒悟。

    帝乡并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堡垒，也不是什么能永恒存在的事物。

    相反，它同样脆弱，建立在帝乡强者的努力支撑之下，毕竟它并非天然诞生的奇观，而是被强行从旧世界带来的残片，也总有支撑不下去的那天。

    人类并不能永远活在前纪元文明的荫蔽中，总归要自己走出去，迈向整个宇宙。

    向帝乡导入劫气，显然会让这个过程加快，却也是他们必然要经历的过程。

    「我明白了。」

    苏寻点了点头，继而询问道：「那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应龙的眼睛微微闭合，似乎在计算著什么，片刻后，池的声音再度响起：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以现实世界的时间尺度而言，大约还有十二到十五年。」

    「十二到十五年……」苏寻喃喃重复，这个时间，比他预想的要短得多。

    大灾变至今数年，人类已经经历了无数磨难，才刚刚站稳脚跟，联合政府初具雏形，奥斯维耶即将被镇压，恩赞比的威胁尚未根除，全球文明体系还在重构之中。

    而十二到十五年，对于一个文明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前世的人类似乎并没有选择这种方法，因此，帝乡得以一直存在到最后时刻。

    现在，显然人类的努力已经为自己赢得了足够的筹码，这使帝乡的强者们，或者至少让应龙做出了判断一从今天开始，他们对大灾变的抗争，将进入全新的阶段。

    若说以前，即使现实世界的人类出现了问题，使得整个计划功亏一篑，文明再次消亡，帝乡的强者们也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就像是这一世选择苏寻一样，池们会再选择另一条路，尝试用另一种方法拯救世界。

    但现在，这种状况被改变了。

    将劫气封入帝乡，意味著这些强者们也直接下场了，这已经是一场押上了根基的豪赌，一旦失利，就代表著很难再有下一次机会，或者下一次面临的情况会更加恶劣，容错率会更低。

    苏寻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忐忑。  

    庆幸的是，他们的努力确实已经取得了极大的成就，现在即将迎来历史的选择，而忐忑的，自然也就是这沉重的责任与巨大的压力。

    应龙一直等他思绪渐渐平息，才再次行动起来。

    这一次，池巨大的身躯缓缓调整了姿态，混沌之雾汹涌，一下子让四周一片模糊。

    这位巨神似乎调整到了一个更郑重的姿态，这导致苏寻已经无法直接望见对方的存在，只能看到极遥远处的混沌之中，存在著两道宛如大日的光芒，那是对方的眼睛，此时正注视著他。

    「苏寻。」    应龙开口，声音似乎变得更远，透过重重迷雾传递至此，像是响彻在另一个世界的滚滚雷霆。苏寻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躬身向这位祖龙郑重行礼。

    他知道，这是对方要传授自己真正能解决劫气的实用之法了。

    「自羲皇一画开天到如今，我们已经进行了很多次选择，但每一次，都导致了不可挽回的损失，也致使帝乡之中如今混乱不堪，产生了诸多灾难。」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可以将这个包袱彻底卸掉。」

    苏寻轻轻颔首：「我们会竭尽全力。」

    「当然，你们会的，这关系著你们的未来，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的下场并不代表著结束，反而会带来更多的不可控因素，战争还未分出胜负，一切皆有可能。」

    「我明白了。」

    「那么………」

    一道光自应龙的方向陡然射来，瞬间照透了苏寻的身躯。

    苏寻稍稍一惊，却并没有慌乱，他感受著自身，只觉身体内出现了某种细微的改变。

    这种改变并不是外部因素造成的，倒更像是打开了一把锁，或者解开了某种限制。

    「答案其实一直都在你们的体内。」    应龙缓缓开口：「其实，你应该已经想到过这种可能。」

    「地球人类的血脉与我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种联系虽不直接，却也真实存在。」

    随著池的话语，苏寻只觉自己的四肢百骸中逐渐涌现出一股灼热的力量，在他的体内不断运转。「这是·……」

    他擡起手，手中绽放出一团闪烁著七彩光芒的灵力。

    七阶超凡者的身体完全灵力化，但并不是指肉体已经不存在了，相反，肉体依旧是他们影响现实世界的主要手段，是他们位于现实的锚点，若没有这个锚点，这些强者的意识即使还能存续一段时间，最终也会被天地之间庞大的灵力场同化磨碎，消散一空。

    倒不如说，迈入七阶的过程，是改变了他们肉体的存在形式，以灵力做为基本单位，重新将自己的身体「储存』在三维时空。

    应龙所说的血脉，显然也并不是指血型与基因，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与灵力方面的资质强烈相关。

    曾有人这样提及过一一若说超凡者是一个文明最终极的武器与最尖端的技术，那么若能通过血脉传递的方式将其延续甚至复制，那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为先进且高效的技术。

    无论是通过繁殖、基因编辑，还是克隆之类的方法，都是如此。

    就如同苏寻身上这种名为元素控制的异能，它是怎么出现在苏寻身上的？

    显然，这并不是随机馈赠，而同样是前纪元留下的技术奇迹，涉及对灵力最本质层面的研究。曾经羲皇和女英将推演预知异能以及心网异能交予陶悦和姜怡的时候，苏寻就已经产生过相关的疑问了。

    这是一种可以人为塑造的能力，或许想塑造这种东西，需要十阶级别的强大力量，但其性质却是不变的。    应龙将其称之为「血脉』，但这只是前纪元文明一一也就是那个纯粹的修仙文明习惯性的称谓罢了，它本质上可能更加复杂。

    「你的想法是正确的。」

    应龙低声道：「实际上，如果放在我们那个年代，当今地球上的每一个人，都称得上是天之骄子，而你们中的佼佼者，则可以说是天才中的天才。」

    「真仙……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十阶，放在那个时候，在一些偏远的星系里，一亿年也未必能走出一个。虽说苏寻的内心有所准备，却还是对此深感震撼。

    如今的兵团，苏寻还不好说哪个顶尖超凡者有踏入十阶的可能，但像林海、肖真如、许昭，乃至维罗妮卡等，一路过来都是顺风顺水，走到那一步的可能性并不小。

    如薛辉、姜怡，还有陶悦等，本身资质可能差一些，却获得过来自彝神、羲皇等存在的馈赠，拉齐了差距，同样有著极大的希望。

    至于尹丹仪、桃都树灵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有著前纪元的根基，自然更不用说了。

    这样一对比，就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现象。

    正常环境中的一个十阶级别强者，或者说一个能生产出十阶层次技术成果的文明，需要以亿年级别的时间积累，才能完成那终极跨越。

    想想也不奇怪，那是涉及永恒的领域，甚至可以说是宇宙中的悖论。

    放在大灾变以前，地球人类一直发展下去，直到最终灭亡，不知是否能真正遨游星海，突破光速壁垒，触摸黑洞？

    由此可以想见，那些以羲皇为代表的前纪元诸仙们，到底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得以汇集了几十亿个「天命主角』，让他们与劫气抗争？    「所以，这就是你们最大的底牌，通过它，你们可以调动帝乡的力量，借此封印或对抗劫气。」「为了帝乡的安全考虑，我们锁住了这种能力，现在，我会将解锁的钥匙交到你手上，具体怎样安排，就看你的想法了。」

    在那道光芒的照射下，苏寻已经隐约感党到，自己体内已经被铭刻了某种「本能』，有些像是另一种异能。

    他早有猜测，现在又自己经历了这个过程，基本可以断定，所谓的异能，其实就是某种意义上的「神通』之类的东西，也就是一种操纵灵力的手段，羲皇等强者在无数年前，就将这种东西通过他们暂时还难以理解的方法，绑定到了他们这些后辈体内。

    那么，那些所谓的身体强化类异能者，是否也是如此？还是某种特殊的体质？

    他还未曾多想，应龙那边已经伸出了那只能够摘星拿月的巨大龙爪。

    「你且回去吧，我们会尽可能地为你们争取时间，但最终能否成功，仍系于你们自身。」

    「我明白。」苏寻郑重颔首：「多谢尊者。」

    只见那龙爪轻轻一挥，苏寻便感觉有一种巨大的力量裹挟著自己，整个人直往后坠去。

    他闭上眼，可以感觉身边天地变换，几乎只在一个呼吸之间，他就感觉自己已经置身海底，周围充斥著海水，而数道气息瞬间锁定了这里，并朝这个方向汇聚过来。

    「总指挥！」

    魏心、许昭、维罗妮卡纷纷赶到。

    「您刚刚去哪里了？我们都快把这片海域翻过来了，也没见到您。」    「事出突然，进了趟秘境。」

    他对著几人道了声抱歉，不过暂时还未多解释自己与应龙见面的过程，针对劫气与帝乡的行动还需要从长计议。

    方才，他先是与奥斯维耶的劫气核心纠缠，又在毗湿奴与应龙处分别停留了一段时间，在外界看来，确实就是突然消失了，若非几人对其皆信任有加，这一趟怕是还要搞出些乱子。

    几人一同返回海面，苏寻问道：「奥斯维耶的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被彻底打散了，塞勒涅的控场能力非常强，其分裂出的残余灵体无一逃脱。」

    「根据塞勒涅的测算，如果没有劫气介入，那么即使接下来完全不加干涉，奥斯维耶也需要三年以上的时间才能恢复至全盛状态。」

    在不对全球海洋进行深入改造的情况下，他们很难彻底杀死这头巨兽，不过当前的状态已经可以说超出预期了。

    兵团不可能不对其恢复过程做出干涉，而就算奥斯维耶真正恢复一一三年之后，他们的实力也不再是复苏的奥斯维耶所能抗衡的了。

    至于劫气……苏寻现在也有了与之对抗的办法。

    几人回到塞勒涅所处的星舰上，苏寻离开的这片刻间，这艘星舰上出现了一些破损的痕迹，正在被成片的机器人快速修复。

    困兽犹斗，奥斯维耶看来在最后时刻发动了极为猛烈的反击，不过并没有给塞勒涅带来太大的损伤。还是此前的控制大厅，这次奥斯维耶的威胁已经被解除，塞勒涅在此安排了桌椅，众人落座，需要复盘方才的战斗，也准备计划下一步的打算。

    不过在此之前，苏寻看向塞勒涅，开门见山。    「塞勒涅，我方以人类联合政府的名义向你发出提醒和倡议。」

    见他如此郑重，众人的目光皆向其望来，许昭等人已经知道，苏寻方才进入秘境，应该又得到了什么相当重要的消息。

    「您请讲。」

    「我们希望，永恒回廊正式开启文明复苏工程，并全面加入人类与非秩序生物的对抗行动中。」他平静地看著塞勒涅，沉声道：「不会有下一次了。」

    这位超级计算枢纽的外在形象，似乎稍稍卡顿了一下，而一旁的许昭等人还有些不明所以，似乎没反应过来。

    「您的意思是……」

    塞勒涅显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作为永恒之月的备份，塞勒涅身处秘境之中，本身具备接近十阶存在的强大实力，或许远比不上那些创世巨神，却也可以跨越纪元。

    当初与人类合作时她便坦言，她不会轻易复苏建造者文明，若这一纪人类灭亡，她还需保存实力，等待下一次机会。

    但现在，苏寻明确告诉了她这个答案一不会有下一次了。

    「帝乡即将彻底参与这场战斗，待劫气全部被肃清，漫长的循环也就结束了，不会再有人发起下一次尝试。」

    塞勒涅目光闪动。    「是……那位的决定吗？」

    以她的实力，隐约可以察觉应龙的存在与动作，但显然无法窥探应龙与苏寻的交流，而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陷入良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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