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姆大陆』

要问这道汇聚了奥斯维耶全力的灵力海啸，以及蕴含著劫气的月光，一同进入摩耶秘境该怎么办？那就是须弥山上那位维系之神毗湿奴应该面对的问题了。

    以那位在十阶中都强大非凡的巨神，应对起这些许劫气和奥斯维耶的灵力冲击，想必也不会太过吃力。苏寻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与劫气的对抗理应是所有

    月光被遮蔽的刹那，战场上的局势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奥斯维耶那庞大身躯微微一滞，幽蓝光柱中翻涌的暗紫色劫气像是失去了指引的蛇群，开始无规则地窜动、溃散，不再像先前那般凝练如实质。

    天地变换之下，其庞大的灵力场开始逐步衰减，那道汇集了无尽灵力的光柱反而给其带来了难以承受的消耗，很快便难以为继，逐渐熄灭。

    失去潮汐之力的加持之后，奥斯维耶的实力迅速回归到应有的水平，甚至还稍显不如，毕竟它本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爆发。

    机不可失，这短暂的窗口持续不了太久，不用苏寻多说，薛辉、肖真如和裴澈便已经向对方动手了。虽然三人皆消耗巨大，但毕竞都是顶级强者，此时抓住机会反扑，拚尽全力之下，依然爆发出极为恐怖的杀伤力。

    海面上骤然升起数十道龙卷，顶级超凡生物之间的战争，已经有了如神话传说一般的气象。苏寻持续维持著那片天幕，同时也在观察著奥斯维耶的状态。

    这头巨鲸的力量正在衰弱，但也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击败，作为水体意志的化身，它的存在本身已经超越了寻常生命的概念，想要彻底消灭它，需要找到真正的根源所在。

    而这个根源，压根不在眼前这头巨鲸身上，如果没猜错的话……应当在万里之外，那片新生的神秘大陆中。

    若根源不消除，即使这次击溃了它，它也可以很快复苏，只要月球上的那股力量还在，它很快便能卷土重来。

    周而复始，宛如……潮汐。    当然，无论接下来要怎么办，他们都需要击溃眼前的对手，才能做下一步打算。

    摩耶天幕如同倒悬的雾海，将整片战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之中。

    在三个七阶超凡者的围攻之下，奥斯维耶的巨鲸之身很快显露颓势，它发出震天的嘶鸣，奋力挣扎，掀起的海浪直冲天际，将云层都撕成了碎片。  

    然而漫天迷雾中陡然降下无数道灰白色的锁链，这些锁链如灵蛇般缠住这头巨鲸，不断汲取著它身上的灵力。

    苏寻自然也没有闲著，四人合力，希望毕其功于一役。

    但战局反复无常，背靠整个大洋的奥斯维耶，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它的本质并未改变，只要汪洋不干涸，它的力量便源源不绝，即使得不到潮汐之力的支持，也能与几位超凡者抗衡。

    巨鲸的身躯在海中翻滚，每一次搅动都引来滔天巨浪，那些由摩耶之力凝聚的锁链在它狂暴的挣扎中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苏寻眉头微皱一摩耶天幕的维持本就消耗巨大，而奥斯维耶的抵抗比他预想的更为顽强。

    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场上的形势突然再起变化

    苏寻眉头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消息，紧接著，奥斯维耶所化的巨鲸忽然发出一声咆哮，这巨大的咆哮中蕴藏著极为暴怒的情绪。

    「这是，怎么了？」

    裴澈等人只觉压力大降，接著竟见那巨鲸开始崩解，它还没有被击败，但此时却化作水流归入大海，强大的力量以极快的速度平息，像是逃离了这片战场。    「许昭他们摸到姆大陆去了！」

    薛辉有些不可思议地开口，他显然也在心网中得到了情报，就在他们与奥斯维耶最主要的力量缠斗之时，身处北美的许昭似乎得到了永恒长廊的支持，一路杀到了那片神秘大陆。

    这显然触及了奥斯维耶的底线，它脱离这片海域，是要赶回去救场了！

    「快追！」

    苏寻当机立断，摩耶天幕收起，朝著姆大陆的方向飞速前进。

    剩下三人对视一眼，虽然已经消耗巨大，疲惫不堪，但也难掩心中激动。

    他们本就计划针对奥斯维耶，但还需漫长的时间筹备，谁知道变化来得这么突然，眼前就这样出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永恒长廊的力量参战，其实令人意外，但却也在情理之中。

    奥蕾莉娅的分身在远行者号上出事，虽然那只是一具分身，却也相当重要，有著不同寻常的意义。苏寻知道，这位来自世界议会的高级军事顾问，在整个永恒长廊中都有相当特殊的地位，对她的袭击是一种极为严重的挑衅。

    现在，这群程序生命显然动了真格，以塞勒涅为首的机器人们已经介入这场战争。

    「情况怎么样？」

    苏寻在新网中询问，许昭则在另一头向其汇报。    「这里的环境……非常奇怪。」

    他对苏寻道：「我们还在大陆外围，根本无法深入，这周围有非常强大的灵力场，还有相当多的劫气，塞勒涅派出了探索机器人，但都在里面失联。」

    「我们正在尝试观测内部情况，不过效果并不理想！」

    苏寻皱起眉头，他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这片被称为姆大陆的地方，还是第一次被人类近距离接触，前世的人们甚至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而即使桃都建立，人们也只能通过寰宇之眼看到它的轮廓而已。

    那上面充斥著浓厚的迷雾和光晕，不但能阻碍目光，现在看来，连从海上接近都相当困难。「不要贸然深入，牵制住回防的奥斯维耶，等我们到达！」

    「明白。」

    交流的同时，苏寻也向维罗妮卡和魏心发出了信号，要求她们立即启程，支援许昭。

    提前击溃库库尔坎和因蒂两大天灾，就是为了合围奥斯维耶，现在机会已经出现，虽然他们准备得还不充分，但不能就这么平白放过。

    至少要取得一部分战果。

    飞行途中，苏寻再次联系了桃都方面。

    「桃都情况如何？」    「基本稳定。」姜怡的声音传来，「劫气残留已经清理干净，陶悦正在检查桃都神树的状态，目前没有发现污染扩散的迹象。不过……远行者号的残骸还需要时间彻底处理，那些碎片上附著的劫气比我们想像的更难根除。」

    「伤亡呢？」

    「………除了远行者号上的全体乘员，桃都城内没有人员死亡，有十七人受伤，都是低阶超凡者，在疏散过程中被飞溅的碎片波及，没有生命危险。」

    苏寻沉默了片刻。

    远行者号上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因何而踏上这艘飞船，都是人类探索太空的先驱，他们承载著整个文明的希望，却就这样倒在了通往群星的第一站上。

    这笔血债需要偿还。

    前方海面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深蓝逐渐过渡为一种浑浊的灰绿色，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海底翻涌上来，将整片海域搅得污浊不堪。

    远处再度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奥斯维耶作为水体意识，在海中的移动速度比苏寻等人快得多，此时显然已经抵达，与许昭等强者发生了交手。

    苏寻回过神来，擡眼望去，天际线上浮现出一道模糊的黑线，那道黑线在视野中迅速扩大，最终显露出姆大陆的轮廓。

    那是一片被霞光和雾气笼罩的巨大陆地，边缘陡峭平滑，像是被利刃切开，海岸线上看不到任何沙滩或浅滩，只有笔直的黑色石壁。

    知道而来到这里，亲眼见到它之时，几人才清楚地直到，这片大陆与传说中那片所谓「姆帝国』的发源地截然不同，甚至不像是什么自然形成的地形，整片大陆像是一块在烈火中焚烧熔炼过千百遍的贴片，漆黑且沉寂。

    「这是个什么地方？」    「不知道。」连苏寻都摇了摇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接触这片大陆，对此一无所知。

    许昭等人的气息就在前方不远处，维罗妮卡和魏心此时也已经抵达，正在与奥斯维耶对峙，但海面上声势最大的却并不是人类的超凡者们，而是一艘巨舰一一一艘极具幻想意味的星舰。

    只一眼看上去，就能发现它与远行者号有著极大不同，显然成熟许多，银辉色的星舰上闪烁著淡蓝光晕，舰体表面炮塔林立，此时正不断朝著盘踞在海面的奥斯维耶倾泻炮火。

    苏寻等人在永恒回廊深处见识过塞勒涅麾下的机器人们，但即使面对叛乱失控的内部故障，塞勒涅所派出的也不过是些「工程机械』罢了，而眼下这艘星舰，却是一艘实打实的战争兵器。

    有它在，许昭等人的压力便小了很多，即使与奥斯维耶缠斗，也依旧不落下风。

    苏寻擡头看了看，几人跨越如此漫长的距离，来到大洋深处之后，月光已经偏斜，潮汐力也因之减弱，似乎连带著其中的劫气都减弱许多，看起来，这是随著月球运转而具备周期性波动的力量，并不会时刻加持在奥斯维耶身上。

    这是个好消息，意味著此时的奥斯维耶处于虚弱阶段。

    而众多超凡者在此汇合，已经算是集合了整个人类大半的力量，事实上拥有了改造行星的能力，应对这样的水体之灵不再成问题。

    但其身上附带的劫气依然极为棘手，导致众人难以真正消灭它，也无法探索远方那片漆黑大陆。战况僵持不下，苏寻、裴澈等人的状态也确实极差，只得在保持压制的状态下暂时放缓攻势，好在永恒长廊的这艘星舰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平，几人踏上这艘舰船，一面与塞勒涅联系，一面参观，同时也算是抓紧机会调整状态。

    星舰内，舒适性自不必提，即使外面炮火连天，内部也感受不到丝毫震动，至于诸多以灵力一一准确的说，是以幽能为动力运转的设备，这些完全处在另一条技术路线上的东西，坦白来讲，其实连苏寻也只能看个大概。

    他们的技术知识看上去风格与人类相仿，或许更符合许多人对人类未来的畅想，实际上却比精灵魔法更遥远和难以理解。

    塞勒涅的投影出现在舰船内部，除了那份过于完美而近乎神性的不真实感外，与切实存在的人类一般无见到她之后，苏寻开口道：「对于奥蕾莉娅的遭遇，我代表联合政府向她表达歉意。」    「不必太过放在心上。」塞勒涅摇了摇头：「放心，奥蕾莉娅的损伤不大，只是暂时无法介入现实世界了，至于当初参与远行者号的行动，也是我方自愿做出的决定。」

    「而且，远行者号上凝聚著我们双方共同的期盼，它的失事是我们都不愿看到的。」

    双方并未过多寒暄，苏寻等人只是稍缓了片刻，略做恢复之后，精力就重新集中在了眼前的奥斯维耶和姆大陆身上。

    「关于劫气，你们怎么看？」

    这是当下最关键的问题，也是最大的阻碍，苏寻将此前侵染奥蕾莉娅分身的劫气核心取出，给塞勒涅过目，希望这位足以比肩十阶的计算枢纽能给出建议。

    尹丹仪关于劫气的描述，许昭早已通过心网了解，也传达给了塞勒涅，但这边似乎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我认为，这并不是以我们当前的力量能处理的问题。」

    「无论幽能、灵力，还是圣光，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东西，只是它在不同的文化语境中被赋予了不同的名字，但劫气不同，它……与灵力相差极大，是一种我们完全陌生的异变能量。」

    那朵业火莲花在塞勒涅手中缓缓沉浮，她凝视片刻之后，将其还给了苏寻。

    「我并不建议直接对这片大陆展开行动，不过我们可以先对奥斯维耶进行压制，为后续的长期计划创造条件。」

    苏寻眼神一亮：「你有办法？」

    塞勒涅点了点头：「是的，但这需要贵方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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