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项目成果，幽灵之密

代奥米德，人类联合研究院。

    桃都大学派遣到这里的师生们依旧在此处工作著，相关研究任务已经持续了几个月。

    袭击事件中，研究所基础设施、实验材料皆有损失，但对兵团来说，这些东西大都是可以复原的。而兵团也不会因为这里遭遇了袭击就把这群人拉回去，甚至还把更多人派遣到了这里。

    在这个地方，桃都大学的学生们会逐渐意识到，死亡与战争从未走远，能进入这所学校，就应当有这种觉悟一他们不止是学生，也应当是战士，在研究阵线上的战士，或许也会成为真正战场上的战士。当然，现在的代奥米德，有七阶超凡者坐镇，安全系数实际上已经极大提升了。

    驻守在这里的倒不是兵团的强者，而是维罗妮卡。

    与陶悦相比，维罗妮卡显得成熟许多，虽然双方的实际年龄相差无几，但维罗妮卡现在已经是一位能独当一面的强大存在。

    大灾变发生时，她二十岁。

    现在的她，二十四岁，七阶超凡者，担任人类联合政府轮值主席、理事会理事、荒原联邦议长、人类北太平洋防线卫戍司令。

    虽说大灾变后，无论东方还是整个联合政府，高层都有年轻化的趋势，但到她这种程度的，还是相当稀缺，甚至可以说绝无仅有。

    陶悦在兵团的地位固然重要，却也并没有承担这么沉重的职责。

    维罗妮卡这个名字是带来胜利者的意思，其父母已经在大灾变中逝去，而她走到现在，想来已经完成了这份愿景。

    不过即使已经功成名就，在面对苏寻时，她依然态度恭敬。    「先生。」

    她微微低头，站在苏寻面前。

    「不用这么拘谨。」

    苏寻看著她，也有些感慨。

    苏寻还记得远征前后的维罗妮卡，似乎一直都处在疲惫的状态中，应对起荒原联邦内外的事务格外勉强，而现在，她的状态已经变得极佳，精神饱满起来，也焕发出应有的活力。

    或许……像她这种背负巨大责任，乃至整个民族命运的人，只有迈入七阶，才算是真正有了自己的人生。

    其实大灾变后的许多人都是如此，只有在掌握强大的超凡力量，对当下和未来的处境有了充足的把握之后，才能放下过去的包袱。  

    只是每个人面临的处境不同，需要的力量便也不同。

    对于如今的维罗妮卡而言，哪怕整个联合政府的事务再怎么千头万绪，其实也已经可以从容应对。一尹丹仪嚷嚷累纯属是扯淡，压根累不到。

    虽说这个世界依然遵循著一条定律一一只要你忙，那就有忙不完的活儿。

    会做的事越多，要做的事也就越多。

    但这些事，都是七阶超凡者可以轻松做到的，按陶悦的话说，她梦游的时候就能把工作做完。这种情况其实是对七阶超凡者能力的浪费，归根结底，以人类当前的文明发展水平，除了与天灾对抗，以及一些前沿领域的探索之外，还产生不了什么必须要七阶超凡者才能解决的问题。    大灾变前的人类，整体文明水平其实也就处于这个层次，换句话说，一个正常发展的超凡文明，若能倾尽全文明之力培养出一个到几个七阶超凡生命，那么可以说他们的文明层次与过去的地球人类相当。一个七阶超凡者可以决定一个大陆上的战争局势，在没有同层次强者对抗的情况下，可以统一整个行星，而大灾变前一个地区性大国也可以做到，只是达成目标的方式不同。

    当今的地球，拥有前纪元文明的遗泽，汇聚著诸多秘境，超凡者们的实力提升并不正常，已经略显超前按多洛莉丝的话来讲，短短四年时间，从一阶突破到七阶，这放在哪个种族都是不可想像的。怎样将这些高阶超凡者的力量利用起来，或者说怎样将他们的时间从简单工作中解放出来，投入到更有意义的事上面，是现在许多人都在考虑的问题。

    不过随著一些新晋的六阶超凡者展露头角，接下来，他们可以将很多工作交接下去，渐渐走到幕后。一在未来，七阶这个层次，已经不是可以随意在社会上见到的级别了。

    很显然，这一切也要仰赖于教育系统对新一批超凡者的培养。

    尹丹仪平日里确实略显搞怪，但眼光却是异常精准，他对苏寻提出的要求，恰恰是联合政府如今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苏寻笑著跟维罗妮卡聊了几句，却是没再去拍对方的脑袋一一如今神态从容而富有活力的她像是忽然长大了，已经成为了苏寻的战友、同志，乃至于左膀右臂，而并非一个晚辈。

    「小陶让我到研究院看看，应该是有惊喜，怎么样？一起去走走？」

    「好。」

    跟维罗妮卡的交流要比跟尹丹仪顺心的多，两人也没有动用什么超凡能力，就这么往研究院走去，不过路上来往的行人却像是完全看不到他们二人。

    在低阶超凡者眼里，七阶强者本身就是一团灵力，无法感知，无法窥探，甚至连触摸都做不到。复兴大厅与联合研究院距离不远，两人来到这里的时候，研究院内还一片嘈杂。

    远行者号起航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这里，这值得他们放下手中的工作，短暂交流一番。

    不过，这艘飞船本身并不能让他们惊奇，毕竟远行者号设计与建造的过程中，这里的师生们都出了不少力，机械学院的学生们自不用说，像生物学院，也参与了飞船维生系统、移民系统、地外环境适应等一系列项目。    一艘太空飞船，汇聚了无数学科的智慧，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相对于这项意义重大的计划本身，计划参与者们对另外一些东西更感兴趣。

    比如一

    「哎，你说总指挥给这艘飞船取名远航者号，意思是不是让那个叫肯尼斯的滚远点？」

    「咳。」

    苏寻在维罗妮卡怪异的目光中轻咳了一声，把现场的学生们吓了一激灵。

    「哎！总指挥！」

    「校长？！」

    「坏了，总指挥走路怎么也没动静！」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与上次兴师动众的正式讲话不同，这次苏寻并没有通知什么人，这种突然袭击实在是将在场众人吓了一跳。

    「说了多少次，不要在背地里随便议论……」

    议论什么？议论苏寻？当著他本人的面，吴明礼没说出口，他黑著脸，急匆匆来到苏寻面前。「总指挥，童言无忌……不知道您今天来是？」    苏寻显然不会跟这些学生计较，而是对吴明礼道：「小陶让我今天过来，看来是你们的实验要有进展啊，怎么样，最近哪些项目比较有成果？」

    我们的实验项目有进展？

    我怎么不知道？

    吴明礼愣了愣，回头望了麾下学生们一眼，只觉得在专业问题上，他们不添乱就不错了。

    但如果说最近的项目……

    「确实有，不过我们还不能确认，这件事本来应该上报桃都的……嗯，对，应该就是这个。」吴明礼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一个先知指出的方向，对研究院的工作人员来说，实在是意义重大。

    原本，吴明礼等人对这件事并没有把握，甚至觉得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猜想，但既然陶悦都让苏寻过来了，那……

    「文杏您还记得吧，她们的小组在研究幽魂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问题，我们征集了许多人力，最终产生了一些猜想。」

    吴明礼引著苏寻往灵能生物研究院的一座实验室走去，一边走，一边向苏寻解释。

    「这其实算不上什么成果，还没有什么具备实际意义的应用方向，甚至以我们的能力，还无法完全做出确认，我们原计划是申请七阶级别的资源介入，继续研究下去，不过既然总指挥您来了，那可以亲自过来看一看。」

    七阶级别的资源，其实一般也就是指一位七阶超凡者的时间，超凡者本身就是文明最顶尖的战争机器和科研设备，对于一些灵力层面的控制和观测，没有什么设备比一位顶级超凡者更精密、细致。「这个项目的最终结果，或许也无法在当下产生什么实际价值，但……它实在太重要了，或许能反映出一些本质上的东西。」    吴明礼推开实验室的门，门内的情况映入眼帘。

    这里人不少，超凡者来往匆匆，并不止有生物学院的人。

    很多研究项目到了前沿领域，往往是需要多个学科共同参与的，在灵力层面上的事更是如此。「项目的相关细节，就由文杏亲自给您讲解吧。」

    吴明礼这么说著，又转向实验室内，喊了一声文杏的名字。

    「哎！」

    有女孩回应一声，文杏从一堆仪器文件中钻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精神也不怎么好的样子，显然是将巨大的心力投入到了这里。

    此时，站在门口的苏寻等人已经吸引了不少目光，像宋妙妙等与文杏同一小组的学生也在此处。文杏刚一过来，整个人就僵住了。

    「校……校长，您怎么来了？！」

    这小姑娘开始扒拉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似乎显得极为紧张。

    「文杏，苏总指挥听说了咱们这边的项目进展，过来看一下，你给他讲解一下情况。」

    吴明礼让她出头，显然是让其在苏寻面前刷刷存在感的意思，存在培养的想法，奈何这小姑娘实在是连话都说不利索。

    苏寻倒是很努力的展现自己的亲和和对对方的看好了，但貌似越是这样，她压力也就越大。看自己好友这般状态，宋妙妙最终还是满怀无奈地站了出来。    「总指挥，我来跟您说吧。」

    「好。」苏寻点了点头，看向对方。

    宋妙妙倒是从容得多，在文杏看到救星般的目光中，她带著众人来到实验室深处。

    这里，特殊的灵力场正束缚著一只特殊的幽灵。

    「您应该对这种幽灵比较熟悉，它是路西法集群召集起来的残缺幽灵，地中海战役的……战利品？」悬浮在灵力场中的是一个男性幽魂，身形残缺，已经没有了意识，只有本能反应，见到苏寻等人接近时，本能地后退了一些，露出恐惧的表情。

    宋妙妙接著道：「这并不是我们唯一的研究样本，事实上，我们对各种状态的幽灵做了广泛的调查，这些残缺的幽魂反而更好地展现出了一些底层特性。」

    她看了自家好友一眼，道：「当初，是文杏最先提出了一些猜想，并在袭击事件中保护了许多关键资料。」

    文杏将头低得更深了些，不过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宋妙妙的讲述上。

    宋妙妙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认为，幽灵……可能不是一种生命，或者说，不是我们普遍理解中的生命。」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一一生命这个概念，本身就与我们理解的有些出入，而相关的特征，在幽灵身上得到了更深刻的体现。」

    苏寻与维罗妮卡皆是露出惊讶的目光：「为什么这么说？如果幽灵不是生命，它们是什么？」「是……记忆。」文杏小声嘟囔了一句，众人都是超凡者，自然听得清楚。

    但宋妙妙还是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是记忆，幽灵是一种记忆，是一种信息的集合体。」    维罗妮卡显然对此颇感兴趣，她开口问道：「是什么的记忆？」

    「人的记忆，环境的记忆，灵力的记忆，或者说，这个世界的记忆。」

    宋妙妙道：「幽灵在生前留下的一切环境，一切信息，最终塑造出了幽灵这个信息集合体，它们并不是生前的那个人类或事物，只是外界环境对这个人的回忆，灵力将它塑造出来，并呈现在现实世界。」这一席话，是文杏等人这段时间以来观测、实验结果的总结。

    算不上石破天惊，在众多超凡者眼里，这并不是什么需要惊讶的大事，而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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