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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汉室宗亲,赴往关中


第378章  汉室宗亲,赴往关中

    望著那尊散发著淡淡金辉的元神虚影,宛若朝阳初照,已然脱离阴阳界限、生死流转的桎梏,静静悬于树顶之巅。

    姜义夫妇与姜曦三人,终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一日,那根绷紧在心头的弦,总算松了。

    可这一松,才知身乏。

    只觉那藏在骨头缝里的疲倦,排山倒海而来,仿佛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似的,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抬起。

    也顾不得什么姿态礼数了。

    三人各自寻了个地儿,在那仙桃树下或倚或卧,闭目静坐,任那灵气徐徐,默默温养疲惫之躯与神魂。

    而树顶之上,刘子安那尊新生阳神,却依旧盘坐不动。

    在那清晨未散的薄雾灵气中,一点点地,稳固著根基,温养著这具初生的纯阳之神。

    就这般,守著天光日色,一直到第二日破晓前。

    那一道阳神虚影,这才缓缓合目,化作一道金光,自顶冠而下,重新归入肉身。

    无须言语。

    姜曦已是起身。

    步履轻盈,神情恬淡,却又带著几分不动声色的决然。

    她在那仙桃树下,跏跌坐定。

    眉心微颤之间,一缕凝练至极的青幽神影,自中宫泥丸处冉冉飞起,灵性十足,神韵内敛。

    那阴神飘然升空,轻轻一落,便坐上了仙桃树的最高处,恰与昨日刘子安所在的位置重合。

    一切井然如常,肃静无声。

    天色放亮,紫气东来。

    那一缕如刀如剑、最是狂暴的朝阳紫气,犹如昨日翻卷而至。

    姜曦静坐树冠之巅,气定神闲,神念一引,便将那道纯阳紫气,尽数吞入了阴神之中!

    这一口吞下,直如引火入体。

    但她并无半分迟疑,神魂巍然不动,似早有准备。  

    她的底蕴,本就不在刘子安之下。

    而此刻,更有不同。

    只因此刻,刘子安已是阳神在身,修为法力,远非常日可比。

    只见他屈指一弹,点在那青藤之上。

    纯阳法力如潮灌注,那青藤顿时泛起莹莹金芒,贪婪地汲取著地脉深处那沉厚悠远的灵机。

    仙桃树根,微光鼓荡,灵气冲霄。

    树顶之上,姜曦那道阴神,亦是在这源源不断的灵气温养下,气势节节攀升,如潮涌一般,汹涌不息。

    便在这同源阳气的引领、仙桃灵气的滋养与法力的勾引之下。

    那本应难越的关隘,竟被她顺水推舟、轻轻一撞,便破了去。

    无惊无险,甚至比刘子安的那一役,还要来得顺畅三分。

    只听得一声无形炸响!

    金光乍现!

    仙桃树冠之上,那尊清灵若仙、神采内敛的女子元神,已然褪去了阴寒之色,通体泛起淡金流光。

    一如初阳跃地。

    阴神尽化,阳神初成。

    连番出力护法,姜义与柳秀莲,早已是筋疲力尽,此刻,照旧倚著那仙桃树下,各自闭目休养。

    而刘子安,阳神新成,神魂清明,精力旺盛,反倒比先前更添一分从容。

    他略理衣冠,步履稳健地走上前来,神情间,比往日多了几分郑重。

    「岳丈大人。」他低声开口,语气温和,却带著几分不容轻慢的肃然,「小婿————有个不情之请。」

    姜义虽闭著眼,神识却未曾断,闻言只是淡淡一应:「但说无妨。」

    刘子安深吸一口气,那眼神中,隐隐有火光燃起。

    「我已与曦儿商量过了。」他说道,语声平稳,却含著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坚定,「如今阳神初成,小婿想出山一趟————」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吐出四个字:「赴往————关中。」

    姜义那闭著的双眸,倏地睁开。

    光华一闪,便似是已将一切猜了个通透。

    他微微抬头,看著眼前这位女婿,眼中有惊讶,有欣慰,也有几分早已料到的淡然。

    姜曦与姜锐,自幼情分极深。

    这一次他夫妻二人,能顺利渡过天关,破阴成阳,归根究底,便是仗著那「一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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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支羽毛,远自浮屠山而来,若无姜锐千里奔走,岂能得见?

    这等天大的人情,岂是一句「谢」字就能还清的?

    如今,北伐再起,蜀地兵锋又指关中。

    姜维身为前军大将,正是要紧之际。

    他二人,当是起了这般心思,欲以阳神之躯,暗助那姜维一臂之力。

    既是偿恩,亦是尽义。

    姜义看著女婿那坚定的目光,眉头微蹙,终是摇了摇头。

    「无意义。」

    他淡声开口,那话语间,却透著一股看破天命的寂凉:「只会,平白地,沾惹上一身的因果。」

    「倒不如,好生修行,以待天时。」

    他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忧意,像是自言自语般叹道:「那关中————不去,也罢。」

    刘子安却并不退让。

    既选在此时开口,自是早已想好了说辞。

    「此次出山,倒也不全为锐儿之事。」

    说著,他抬头望向岳丈,那眼神如水中映影,却有锋芒藏于其中:「莫非岳丈忘了————小婿,亦是汉室之后。

    姜义闻言,神色微顿。

    这一点,他倒真是————许久未曾想起。

    刘子安缓缓道来:「岳丈昔日有言,姜家后人,不得涉足天命之事,以避因果牵连。」

    「此言,小婿自铭于心,因此此行,依旧让曦儿留在家中,镇守山里。」

    「只是————」

    他说到此处,语气一转,不带半分狡辩,却透出一股澄澈的理直气壮:「小婿乃刘氏之后,既非姜姓,自不在那道禁令之内。」

    「况且————」

    他顿了顿,神情已然肃穆:「况且,小婿身为汉室宗亲,追溯高祖。如今那汉室旗号仍在,军出关中,复我山河、振我衣冠。」

    「此行,谈不上什么情分,只当是,自家的事。」

    这话说得,可谓滴水不漏。

    便是姜义,听到此处,一时之间,也寻不出个拒绝的由头来。

    半晌,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既言是家事,那我这外姓长辈,倒也不好横加拦阻。」

    话锋一转,他又问道:「只是————此事,你可曾与家中那位先辈商议过?」

    这「先辈」二字,自是指的兜率宫中那位的刘家老祖。

    刘子安点了点头,语气恭敬:「自是请示过的。」

    「老祖宗虽言关中非福地,劝我莫涉此局,但终究未曾强行阻止。只是留了一句,缘起缘灭,自有定数」。

    这般说法,已是分明。

    连那位老祖都未拦著,姜义纵心中再有挂碍,也不好多说了。

    「罢了。」

    他摆了摆手,眼中浮出一丝淡淡疲意。

    「你既执意如此,那便去吧。」

    「只是记著,战场之上,刀兵无眼,因果纷扰。凡事,务求一个稳字。」

    刘子安拱手一礼,语气坚定:「小婿省得。」

    「承蒙岳丈关切,日后自会步步为营,不负所托。」

    姜义看著他的身影,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这份心,总归是放不下。

    他伸手入怀,摸索了片刻,从那层层叠叠的衣襟间,摸出一枚黄符,递了过去。

    「你将此符,贴身带著。」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若是遇上急事,或有些拿捏不准的变故————我也好替你,参详一二。

    「」

    刘子安接过来一看。

    那是一张分神符。

    与寻常符箓不同,这一道,符纹隐隐流转,符纸微光数粼,显然已处在一种半激发的活络状态。

    以姜义如今的修为与神魂厚度,亲手绘出的这张分神符,早已不是市面上那些泛泛货色可比。

    只要贴身佩戴,姜义便能借此感知外界的动静,甚至,远隔千里,也能一缕神念过来,窥得大势、警觉危机。

    而若是到了生死关头、事势紧迫之时,将其全力激发,便能瞬间凝聚一道分神。

    虽非本尊,却也能施展几分手段。

    刘子安心中,自是明白分量。

    他双手接过,神色郑重,将那符纸折得更紧几分,稳稳收入了胸口那最贴身的内袋之中。

    这一回,他没有再多言。

    只是俯身,行了一礼。

    而后,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破开清晨的雾气,直奔天边那关中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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