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天精地灵，玉门福地
第378章 天精地灵，玉门福地
龙虎山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山间便已人声鼎沸。
第二日的罗天大醮淘汰赛正式拉开序幕，各大会场气氛肃杀，经历过昨日众多精彩对决后，选手们眼中战意更盛。
乙·轸水蚓会场内，观众席早已座无虚席。
今日这首场对决，早在昨晚便被人纷纷下注，而神霄派的天才弟子杨青鸾，拥有自家的护山瑞兽，无疑是四人中被看好的那一个。
晨光透过会场的结界天棚洒落，映照在杨青鸾那张灵秀绝伦的脸上。
她今日换了一身轻便的青色劲装，长发高束，腰间系著神霄派特制的雷纹束带，整个人显得英气勃勃。
而她身侧，一只乌云盖雪的胖猫正揣著爪子，懒洋洋地舔著前爪，正是「糯圆」。
对面，一位身材修长、干练利落的年轻女子负手而立。她约莫二十五六岁，眉目清冷，肤色微呈麦色，显然常年经受过风吹日晒。
一身深褐色的皮甲猎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形，腰间挂著一柄样式古朴的弯刀，手腕上缠绕著一条金晶小蛇。
这女子便是叶青芝，乃玉门关残破福地叶家一脉的后人。
她神色平静，目光扫过杨青鸾与糯圆，眸中闪过一丝慎重，却不露丝毫怯意。
会场内气氛剑拔弩张。
裁判高声宣布：「乙·轸水蚓组，杨青鸾对叶青芝，另外两位选手已认输。此场胜者，直接晋级本组决赛！」
话音刚落，杨青鸾深吸一口气，侧头看向糯圆，低声问道：「好打吗？」
糯圆虎须微颤，昂起圆滚滚的脑袋，碧绿猫眼中闪过一丝傲然，口吐人言，声音清越：「一条小蛇，在我面前翻不起什么风浪。」
实则它内心凝重，那条蛇身上传来的气息，厚重如山，锋锐似金，竟是执掌土、金二相的天地精灵。
而这精灵，更是乾象卦属。
乾卦五行属阳金，位于西北方，象征著沉重、大块、贵重或有巨大杀伤力的金属，如锋，若杀。
自己这枢机雷精虽执掌雷相，威能无匹，但在权柄层次上，竟隐隐弱了对方一头。
不过————
糯圆瞥了一眼身边的杨青鸾。
这小丫头乃红鸾星童子命，天生吉运加持，又修成了啸命风雷书，若能配合得当，未尝不能压过对方。
而此刻，看台高处，韩云竟未高坐云台，而是与张之维、陆瑾、田晋中等坐在一处，含笑观战。
周围众人虽觉诧异，却不敢多问，只当这位韩董一时兴起。
「老天师可知那叶家女子来历？」韩云忽然开口，声音平和。
张之维抚须沉吟，摇头道：「老道眼拙，观其气机沉凝厚重，隐有古战场杀伐之意，却不知是何传承。」
韩云微微一笑，缓缓道来：「西出玉门，有一方残破福地，不为外人所知。西汉武帝时，曾命将士、异人驱逐神州境内妖魔精怪，以安境内。」
「众异人遂寻来先秦秘法，攫取地脉，设福地而成囚牢，于玉门关外关押妖魔。这些将士、异人便成了守关人，与世隔绝，不为外人所知。」
「而这叶青芝，便是玉门福地叶家一脉后人。」
陆瑾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竟是守关人的传承，难怪气机如此古老厚重。」
田晋中则看向场中，若有所思：「那她身边那条蛇————」
「天生地养的地脉龙种。」
韩云目光投向会场：「而且还是极其稀有的地中金脉化形而出，机缘巧合之下认她为主。这等天地精灵，千年难得一见。」
张之维抚掌赞叹：「不想在淘汰赛上，就能看到两只天地精灵对决，此番罗天大醮，当真卧虎藏龙。」
几人说话间，会场内形势已变。
叶青芝见糯圆口吐人言，神色愈发凝重，却无半分退意。她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下，轻轻按向地面。
「金王，现。」
三字吐出，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只见小蛇钻入地中，再出现时————
轰隆隆—
会场地面骤然震颤！
以叶青芝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青石地面瞬间化作流沙般的金黄沙土，沙土之中，点点金光亮起。
紧接著，一条庞然巨物自沙土中缓缓升起。
其形如巨蟒，却又截然不同，通体覆盖著碗口大小的菱形鳞片，每一片都晶莹剔透，呈纯粹的金黄之色，在晨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辉，仿佛由最纯净的黄金晶体雕琢而成。
蛇身粗逾水缸，长逾十丈，盘旋而起时，宛如一座小型山岳拔地而起，压迫感十足。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头颅，并非寻常蛇类的三角状，而是更接近传说中的龙首，只是无角。
头顶生有一块菱形的金色晶冠，晶冠中央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赤红宝石，宝石内部似有熔岩流动，散发出炽热气息。
一双蛇目呈竖瞳状，瞳孔亦是纯粹的金色，开阖间神光流转，带著古老而威严的意志。
这便是地中金脉化形的龙种精灵——金晶地龙蛇！
它盘踞在叶青芝身后，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小半个会场，金色的鳞片随著呼吸微微开合，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周身散发著厚重如山、锋锐似剑的土金二相气息。
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这、这是什么？！」
「好大的蛇！这鳞片————是金子做的吗？」
「天地精灵！又是天地精灵！昨日那只兔子，今日这金蛇，这次罗天大醮到底来了多少怪物！」
杨青鸾瞳孔微缩，她能清晰感受到对面那金蛇传来的压迫感，那是大地深处最精纯的金脉之气，厚重、锋锐、无坚不摧。
「喵嗷——！」
糯圆却发出一声挑衅的长啸，周身黑白二气流转，身形在光芒中急速膨胀。
眨眼间，乌云盖雪的胖猫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身长近丈、威风凛凛的白虎。
雪白皮毛上黑色条纹如大道铭文，赤华金睛开阖间电光四射，周身沉浮著金色云状雷霆，散发出执掌天威、涤荡妖氛的浩然气势。
一虎一蛇，一金一白。
一方为天精，一方为地灵。
在会场中对峙。
白虎周身雷光跳跃，金蛇身畔沙金流转。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的天地之在会场中碰撞、激荡，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吹得结界光幕都微微荡漾。
裁判早已退至会场边缘，高声喝道：「比赛开始！」
话音未落，叶青芝动了。
她右手猛地向下一压，清叱一声：「地陷！」
金晶地龙蛇庞大的身躯骤然一沉，会场地面以它为中心，方圆二十丈内的青石瞬间化作流沙漩涡，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地底传来，要将白虎与杨青鸾拖入深渊。
与此同时，金蛇巨尾横扫，带起呼啸风声，裹挟著无数锋锐的金沙，如万箭齐发，射向白虎。
杨青鸾脸色一变，足尖轻点，身形飘然后退，同时手掐雷诀。
璀璨雷光自她体内勃发，化作凝实的护体光罩，暂时抵挡住流沙吸力。
而糯圆，或者说枢机雷精所化的白虎，面对这双重攻击，眼中雷光暴涨。
「吼——！」
虎啸如雷，声波化作实质的雷弧波纹扩散开来，将射来的金沙尽数震散。
它四足踏地，足下金色云雷炸开，竟硬生生在流沙漩涡中站稳身形，那流沙吸力对它竟似毫无作用。
「雷霆者，天地枢机，岂会受困于区区地陷？」
白虎口吐人言，声音威严如雷神低语。
它猛一昂首，周身金色云状雷霆疯狂汇聚至头顶，化作一颗直径丈许的雷球。雷球内部黑白二气流转不休，演化阴阳生灭之象。
「枢机神雷，破！」
雷球悍然轰出，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出刺鼻的臭氧味，流沙地面被型出一道焦黑的沟壑，直取金晶地龙蛇。
叶青芝神色不变，左手弯刀出鞘半寸，冷喝：「金脉屏障！」
金晶地龙蛇发出一声低沉嘶鸣，身前地面骤然隆起，一面厚达三尺、完全由纯粹金晶构成的巨墙拔地而起，墙面上天然形成玄奥的防御符文。
轰—！！！
雷球狠狠撞在金晶巨墙上。
刺目的光芒炸开，震耳欲聋的巨响让看台上不少观众下意识捂住耳朵。
待光芒稍散，只见那金晶巨墙表面遍布裂痕，中央被轰出一个大洞，却并未完全破碎，堪堪挡住了这一击。
而金晶地龙蛇趁此机会，巨口张开，喉咙深处金光凝聚。
「地脉金煞，吐息！」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柱从蛇口喷出，光柱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割裂声，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纯粹的金煞之气切割开来。
这金煞吐息速度极快，眨眼已至白虎身前。
白虎赤华金睛中闪过一丝凝重，却不闪不避，周身金色云雷骤然收缩至体表，化作一层流淌著雷纹的晶莹甲胄。
「雷罡护体！」
铛—！！！
金煞吐息狠狠撞在雷罡甲胄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白虎身躯剧震，向后滑退数丈，四足在地面型出深深的沟壑，雷罡甲胄上竟被切割出道道白痕，虽未破碎，却也黯淡了几分。
「好锋锐的金煞之气！」白虎低吼，眼中战意更盛。
它猛然踏地，身形如电扑出，不再远程对轰，而是选择近身搏杀。
虎爪扬起，爪尖缠绕著细密的黑白雷霆，一爪撕向金蛇七寸之处。
金晶地龙蛇嘶鸣一声，身躯灵活扭动，避开要害，同时巨尾如钢鞭横扫，与虎爪硬撼。
对于天地精灵来说，肉搏反而更能彰显自身的强大。
砰！砰！砰！
一虎一蛇在会场中展开激烈近战。
虎爪与蛇尾碰撞，雷光与金煞交织，气劲四溢，轰鸣不绝。
白虎迅疾如电，攻势凌厉，每一爪都带著撕裂空间的雷霆之力；金蛇厚重如山，防御无双，每一片鳞甲都堪比精金，更兼力大无穷，横扫间有开山裂石之威。
两者一时竟战得旗鼓相当！
看台上，张之维抚须赞叹：「好一场龙争虎斗！那金蛇执掌土金二相，防御无双，攻击锋锐；白虎乃枢机雷精，迅疾刚猛，破邪涤祟。二者各有所长，胜负难料啊。」
陆瑾却皱眉道：「但若长久消耗，金蛇背靠地脉，炁息悠长；白虎虽强，终是孤军奋战。且那叶家女子尚未全力出手————」
果然，会场中，叶青芝见金蛇久战不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她右手并指如剑，在左手掌心一划，鲜血渗出，却并非红色，而是泛著淡淡金芒。
「以血为引，唤我族灵—玉门守关，英魂助战！」
她将染血的手掌按在地面，口中念诵巫现咒文。
霎时间，会场地面剧烈震颤，那流沙漩涡中，竟缓缓升起十二尊虚影！
这些虚影高约丈许，身披残破的汉代甲胄，手持长戈大戟，虽面容模糊，却散发著浓烈的古战场杀伐之气与忠勇不屈的英魂意志。
正是叶家世代供奉的玉门守关英魂！
十二英魂列阵而立，隐隐构成一个简易军阵，长戈所指，杀伐之气冲天而起，黄沙迭起，助长金蛇威势，竟将会场中的天地之炁都搅得紊乱起来。
白虎正与金蛇缠斗，忽觉周身压力大增，仿佛陷入千军万马的包围之中，动作不由得一滞。
金蛇抓住机会，巨尾横扫，重重抽在白虎腰间。
砰！
白虎被抽得横飞出去，周身雷罡甲胄剧烈闪烁，险些破碎。
它落地翻滚数圈，勉强站稳，嘴角竟渗出一缕金色的「血液」，实则是精纯的雷精之炁。
「糯圆前辈！」
杨青鸾惊呼。
白虎赤华金睛中闪过怒意，它乃天地枢机显化的精灵，何等尊贵，今日竟被这金蛇与英魂所伤。
「丫头！」
白虎转头看向杨青鸾，声音低沉：「借你风雷之力一用！」
杨青鸾闻言，毫不犹豫点头，手掐啸命风雷书中的至高印诀，体内先天一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啸命风雷，听我敕令风伯助我，雷公显威！」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印诀之上。
刹那间，会场内狂风骤起，乌云汇聚！
那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由纯粹风雷之炁凝聚的异象。乌云之中，电蛇狂舞，雷声隐隐，仿佛真有风伯雷公即将降临。
白虎仰天长啸，周身金色云状雷霆疯狂暴涨，竟与空中风雷异象产生共鸣！
它四足踏地，身形再度膨胀，从近丈长暴涨至三丈有余，俨然化作一头小山般的雷霆巨虎。
原本雪白的皮毛此刻完全被金色雷光覆盖，黑色条纹化作流淌的玄奥雷纹，赤华金睛中倒映出整片风雷天空。
其威势，比之前强了何止数倍！
「这才是————枢机雷精的真正姿态？」看台上，田晋中失声。
韩云含笑点头：「杨青鸾以啸命风雷书为引，以自身童子命吉运为媒，撬动更多的天地之炁，暂时将风雷权柄借予雷精。此刻这白虎，已暂时执掌风、雷二相，威能倍增。」
会场中，雷霆巨虎俯视下方金蛇与十二英魂，声音如九天雷音滚滚：「长虫之辈，也敢伤我？」
它抬起前爪，对著金蛇与英魂军阵，缓缓按落。
「风雷合击—天威镇狱！」
虎爪未至，磅礴的风压与雷霆已先一步降临。
十二英魂虚影在风雷威压下剧烈晃动，形体都开始模糊；金晶地龙蛇发出不安的嘶鸣，周身金鳞片片竖起，全力催动地脉金气抵抗。
叶青芝脸色煞白，却咬紧牙关，双手印诀再变，将体内精血不要钱般逼出，注入金蛇与英魂之中。
「玉门英魂，护我河山—军阵，起！」
十二英魂齐声怒吼，虽无声响，却有一股惨烈不屈的战场意志冲天而起，黄沙壁垒，状若长城，竟在风雷威压下硬生生撑起一片领域。
金晶地龙蛇盘成蛇阵，将叶青芝护在中央，头顶晶冠赤红宝石光芒大放，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与英魂领域融为一体。
下一刻，雷霆巨虎的巨爪，狠狠按在了这金蛇与英魂构筑的联合防御之上。
轰隆—！！！！
震天巨响中，刺目的光芒吞没了整个会场。
结界光幕剧烈波动，竟出现道道裂痕，吓得裁判连忙加固。
待光芒散尽，会场内景象显现一十二英魂虚影已散去大半，仅剩三尊残缺不全，若隐若现。
金晶地龙蛇浑身金鳞碎裂近半，蛇躯上多处焦黑，头顶晶冠宝石都黯淡无光，气息萎靡地盘踞在地，将嘴角溢血的叶青芝护在身下。
而雷霆巨虎也已恢复成寻常白虎大小，周身雷光黯淡，显然消耗巨大，但依旧傲然挺立。
它盯著金蛇与叶青芝，冷冷道：「可还要战？」
叶青芝艰难抬头，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棋差一招，玉门福地百家流杂，传承纷乱，终是不成体系，而她家传承终究只是巫觋一脉，比不得神霄派啸命风雷书近乎天授般的精深。
她拍了拍金蛇身躯，金蛇会意，缓缓松开盘踞，露出中央的她。
「我认输。」
三字吐出，叶青芝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
金晶地龙蛇低鸣一声，身躯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条尺许长的金蛇，缠绕在她手腕上，沉沉睡去。
裁判见状，高声宣布：「乙·轸水蚓组，杨青鸾胜，晋级决赛！」
白虎身形缩小，重新化作胖猫糯圆，懒洋洋地跳回杨青鸾怀中，打了个哈欠：「累死猫了，回去我要吃十条小鱼干。」
杨青鸾抱著它，又心疼又好笑：「好好好，给你二十条。」
她看向对面被医护人员扶起的叶青芝，抱拳道：「叶姐姐，承让了。你的金蛇和英魂，都很厉害。」
叶青芝虚弱地笑了笑：「杨妹妹才是真人不露相。今日一战，我心服口服。」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看台高处，张之维抚须感慨：「后生可畏啊。这叶家女子虽败，但其传承古老，英魂护体，金蛇认主，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陆瑾点头：「杨青鸾有枢机雷精相助，又练成啸命风雷书，前途不可限量。神霄派有此传人，兴盛有望。」
韩云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会场中互相致意的二女，又看向怀中揣著爪子、一脸「本尊累了快给小鱼干」的糯圆，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这才第二日，便有如此精彩对决。接下来的比赛，怕是会更加激烈。
「诸位，好戏，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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