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侵略者

一眨眼，五六十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随著圣灵位面群落的高阶战力被清剿，位面群落的开发也逐渐步入正轨。

    负责前线清理的年轻巫师越来越多，杰明反倒有了更多时间投入自己的研究。

    这一天，杰克刚结束一座位面的战争任务，带著满身疲惫回到杰克位面的临时居所。

    事实上，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很巧合的结果。

    当初杰明向诺伦工坊申请征召低级巫师，用于后续位面开发，申请很顺利便获得批准。

    偏偏那段时间，杰克也刚好完成了自己的毕业试炼。

    于是兜兜转转，杰克最终还是回到了杰明手下。

    「老师，你是不知道那些家伙有多麻烦！」

    人还没坐稳，杰克便忍不住抱怨起来。

    杰明正坐在金属桌前研究一组文件，闻言头也没擡：「怎么了？」

    「那些原本被圣灵族控制的种族，简直冥顽不灵。」杰克越说越气。    「我们明明帮他们清除了控制，替他们稳定世界，结果他们转头就把我们当成敌人。有些种族甚至直接组织军队袭击我们。」

    「我实在想不明白，我们帮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跟我们作对？」

    杰明闻言终于擡起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很平静：「你觉得很生气？」

    「我感觉自己的良心像是喂了狗。」杰克越想越郁闷，一副耿耿于怀的样子。

    杰明听了只是笑了一声：「这很正常，因为你认知的立场错了。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那些异族，而是你的心态一直没有转过来。」

    杰克闻言愣住了。

    杰明收起手中的资料，目光认真：

    「你到现在，还是在以救世主的心态行动。」

    「难道不是吗？」杰克下意识反问。

    在他看来，他们明明是在从圣灵族手里解救那些种族。

    可杰明的表情却逐渐严肃：  

    「这就是你认知上的错误，巫师从来都不是什么救世主！」    「恰恰相反，对于那些本土生命来说，无论是圣灵族还是巫师，本质上都是侵略者。」

    杰明继续道：「圣灵族侵略他们，所以奴役他们、控制他们、掠夺他们。我们巫师过去之后，驱逐圣灵族，占据他们的位面，接管他们的资源。」

    「站在你的立场上，我们是在解放他们，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呢？」

    杰明指了指外面：

    「他们看到的，只是一群陌生的强大生命闯进自己的世界，赶走另一群陌生生命，然后接管这里。」「可……您当初不就是拯救了我们吗？」

    杰明闻言却冷笑起来：「你不能因为他们比之前过得更好，就扭曲我们这种行为的性质。换个角度来说，如果巫师遇见了一个福利高度发达的文明，我们对那些生物的处置也不会改变多少。同样的行动对那些生物造成了自身利益受损，是不是变成了你理解中的「侵略』？」

    杰克沉默了。

    「你如果一直抱著这种天真的想法，迟早会吃大亏。」

    杰明的声音很平静，却没有任何缓和。

    「战场上，不会因为你觉得自己在救人，对方就不会杀你。」

    「你可以尽量减少无意义的杀戮，也可以选择更温和的方式，但前提是先认清自己的立场。」「只有明确知道自己是侵略者，才会做好所有准备。」

    杰明最后说道：「认识到自己所做的事情的性质，这样一来，哪怕有一天死在战场上，也怨不得别人。」    杰克低著头，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他才站起来：「知道了。」

    「去休息吧，你刚完成战争任务，精力消耗不小。」

    杰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房门关闭后，屋子重新安静下来，杰明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眼前的研究上。

    这五六十年来，他真正投入最多精力的事情，并不是圣灵位面群落的开发，而是研究从实验室遗迹中得到的那项技术。

    世界嵌套技术。

    杰明擡手一点，光幕上的符文模型立刻展开。

    原本微小的空间结构迅速分裂，形成一层又一层彼此嵌套的世界模型。

    每一层空间都拥有相对独立的规则，却又通过某种极其复杂的方式彼此连接。

    这门技术太过深奥。

    以杰明如今的研究能力，几十年下来，也只是勉强摸到了部分脉络。    不过随著他不断整理圣灵族、昆虫人文明以及其他高等文明留下的情报，让他们对于中央世界的了解越来越清晰，一个判断也越来越明确。

    这项技术，很可能就是这个位面群落上一代人类文明研究中央世界的成果。

    为了将来必然要面对的中央世界，杰明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却是芥子纳道真身诀。

    随著研究不断深入，他发现两种技术在某些底层逻辑上竟然存在惊人的相似。

    两者表现形式不同，本质却都涉及对空间层级的重新构筑。

    正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杰明的研究速度才明显加快。

    他甚至可以反过来借助自己对芥子纳道真身诀的理解，拆解世界嵌套技术中的某些结构。

    原本晦涩难懂的符文，在这种相互印证下，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杰明的精神力不断扫过那些复杂结构，脑海中的计算几乎没有停下。

    就在这时，魔网终端突然传来一道通讯波动。

    杰明看了一眼通讯者名称，停下研究，擡手接通：    「导师，好久不见。您那边的情况如何？之前听师姐说，您和师母已经抓到了三个高等文明的具体坐标？」

    克拉克的声音传来：「你的消息稍微慢了点，在一号的协助下，我们已经击溃了这三个高等文明。」「不过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清理，彻底接管和整理，需要大量时间。听薇奥拉说你征召了大量的低级巫师？我来要点份额。」

    杰明点了点头：「没问题，下一批的巫师学徒毕业季即将到来，可以先集中供应导师你那边。」克拉克继续说道：「另外，这些年里，星坠又召唤了两位六级位面巫师。」

    杰明的目光顿时一凝。

    克拉克道：「再加上一号，三位六级位面巫师已经投入战场。它们推进得非常快，不少高等文明根本没坚持多久。」

    杰明沉默片刻，他很容易听明白了自己导师话中的潜词：星坠的行动，肯定有命运巫师的影响。既然她那边开始发力，那就说明……决战的时间快到了。

    「按照现在的速度，应该快接触到真正的目标区域了。」

    克拉克说道：「总之，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记得做好战斗准备。」

    「明白！」

    通讯结束，实验室重新归于安静。

    杰明没有继续研究手中的世界模型，而是站起身，望向窗外漆黑的虚空。

    许久，他缓缓叹了口气：「比预想的要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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