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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第341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戴春风拿起桌子上的情报,朝郑耀全缓声道:「耀全,我先出去一趟,有什么明天再说!」

    郑耀全敬了个礼,跟著戴春风出了办公室!

    两人站在办公室门口,客气的道别,而就在此时,方才去安排车辆的副官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

    「局————局座,出事了,」来人上气不接下气道:「姜主任紧急电话,张孝临突然不见了!」

    军统机要室主任名叫姜毅英,浙省江山人,跟戴春风是老乡!

    这个张孝临是湖北人,官职是机要室副主任,平日里分管电讯及密码工作!

    戴春风脸色倏的一沉,「不见了,什么意思?」

    「这,,这个,姜主任,姜主任说,张孝临柜子里的东西都没了,很可能,很可能叛党投敌了!」

    「什么?」戴春风脸色瞬间大变!

    军统机要处,竟然出了叛徒?

    「快,快通知谢之圆,赶紧派人拦截,张孝临不能离开山城!」

    「是,属下马上去!」

    次目,张孝临叛党投敌的消息不而走!

    「废物!饭桶!一群酒囊饭袋!」戴春风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军统二处主任谢之圆办公室的屋顶。

    他脸色铁青,额角暴起的青筋突突跳动,像几条扭曲的蚯蚓,平日里深藏不露的阴鸷被一种近乎狂暴的愤怒取代。

    他站在谢之圆巨大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谢处长,请你告诉我张孝临是怎么离开山城的!他是长了翅膀飞出去的?不,他就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上了火车,离开山城,你们,你们都是死人吗?」

    「局座息怒。」谢之圆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彻夜未眠的疲惫,「张孝临的消失,绝非临时起意。」

    「他办公室保险柜的开启痕迹显示,他带走的,不仅仅是展密」的密码本原件,还有他权限范围内所有备用密电码底档,以及————」

    戴笠的咆哮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还有什么?」

    「还有冬季反攻作战计划最高指示预案!」

    谢之圆颤抖著夹起香烟:「林钊搜查了张孝临的办公室,这份由委座亲自批示的预案原本是要在十一月十八号战斗指令下发之时分别知会第二战区阎司令官,」

    「第八战区朱绍良朱司令官,以及第一战区卫司令!」

    「可现在————」

    戴春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惨白。

    那份情报————一旦落入敌手,鬼子马上会知道这次冬季攻势的重点在哪里!

    万一整个作战计划失败,上面追责他戴春风首当其冲!

    戴春风死死盯著谢之圆,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会去哪里?谁能接应他?谁能吞下这份大礼」?」

    「能吞下这些东西的人可不多!」谢之圆抬起眼,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寒光四射。

    「林钊在搜他的房子,他走的这么匆忙,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谢之圆赶紧跑去开门,打开办公室大门后,他明显愣了一愣!

    此时站在门口的不是他最器重的手下林钊,而是秘书处副主任,毛齐五!

    「毛主任,您怎么来了!」

    毛齐五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在安慰他,然后,走进办公室朝戴春风道:「局座,有发现!」

    「谈大队长在找到证人,张孝临的目的地是沪市!」

    「那人证实,张孝临在叛逃前三天,以私人名义,通过加密但并非最高级别的渠道,向沪市发过一封密电。」

    「收报方,是公共租界内的一个空壳商行。」

    「电文内容经过多重伪装,表面是询问一批苏绣」行情,但核心信息,经姜主任连夜破译其使用的旧式商密,指向一个明确的时间节点和接头暗语十一月十五日,傅先生,静安寺路百乐门,老地方,看新货」。」

    戴春风脸色一沉:「去上海,他不应该找金陵的主子邀功吗!」

    「这会不会是他故意放出的烟雾弹,目的是让我们把目标放在上海,」

    「他就声东击西,找汪某人去邀功!」

    毛齐五摇了摇头,笃定道:「局座,关键信息是这个傅先生,林副主任经过情报对此以及分析,确定这个傅先生很可能就是现任伪上海特别市代理市长,傅筱庵!」

    「他是日本梅机关和76号的座上宾,掌控著沪市经济民生。」

    「现在看来,沪市地界,也只有他,有足够的能量跟金钱,以及动机向他的日本主子献上这份厚礼,换取更大的权势和庇护!」

    戴春风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著,「好!好得很!吃里扒外,引狼入室!他这是自寻死路!」

    「谢之圆!」

    「卑职在!」

    「立刻派人跟上去,想办法在到达沪市之前拦下来!」

    「齐五,发报给陈恭澍,告诉他,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下毒、枪击、炸弹、买通内鬼————哪怕把整个傅家炸上天!我只要一个结果————」

    「在十一月十五日太阳落山之前,让傅筱庵变成一具尸体!绝对!绝对不能让张孝临带著密码本和名单,活著见到他!不惜!一切!代价!」

    「是!局座!卑职明白!」

    谢之园跟毛齐五两人离开办公室,戴春风下意识的解开中山装最上面的扣子,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的目光缓缓的移到桌子上,看著黑色的话筒,戴春风沉默许久,终于还是拿起话筒,「接军令厅第二厅副厅长办公室,」

    「耀全,有没有时间,来一趟湖南会馆,」

    沪市,法租界边缘一栋不起眼的石库门小楼。

    陈恭澍放下手中那部尚带著余温的黑色电话听筒,缓缓转过身,背对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光。

    几个心腹骨干,行动组长王鲁翘,爆破专家赵世杰,负责情报梳理的韦南,都屏住了呼吸,自光紧紧锁在陈恭澍身上。

    「总部下了死命令,不能让傅筱庵活著见到张孝临,诸位,有没有什么办法?」陈恭澍的声音不高,但其中的杀意不言而喻!

    王鲁翘眉头紧锁,「站长,局座说不惜代价————但傅公馆现在就是个铁桶。日本宪兵一个小队常驻外围,76号的特务像狗一样围著转,」

    「而且,自从上次寺庙刺杀过后,傅筱庵变得更加疑神疑鬼,他连七十六号都不相信,贴身的保镖都是重金请来的好手,清一色德造快慢机。他本人更是惊弓之鸟,除了去日本主子那里点卯,几乎足不出户。」

    「公馆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耗子钻进去都得被查三代。强攻————就算我们把人拼光,也未必能冲到他跟前。」

    「那要是下毒呢?」陈恭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韦南皱了皱眉头,眼神闪烁,「傅筱庵的饮食极其小心,所有食材由他一个跟了十几年的老管家亲自采买验看,家里的厨师朱升只负责烹饪,烹饪过程还有专人盯著。」

    「就这样,他入口的东西,还要过三道关,才会放心食用,而且为了防止我们暗杀,他每天的食物从来不重样,我们就算想要下毒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爆破的话?」赵世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里的观音吊坠「站长,就算我能算准他位置,把炸弹送进去或者埋在外面————但时间太紧,十五号就是大限!我们根本来不及!」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沉默,半响陈恭澍叹了口气道:「这么看来常规的路,都堵死了。」

    「那也未必,」韦南轻声道:「或许他的那个厨子朱升倒是个机会!」

    「朱升?」行动队队长王鲁翘有些愕然,「那个闷葫芦?他可是傅筱庵的心腹,专门伺候他吃喝的————」

    「韦南说得对,正因为是心腹,才最了解傅老贼的起居习惯,才最有机会!」陈恭澍打断他,语速极快,思路却异常清晰,「傅筱庵贪嘴,每天都要吃夜宵才能入睡。」

    「朱升,就是那个每晚亲手把食物送到他嘴边的人!而且,傅筱庵家里的安保是外紧内松,朱升有机会在没人的时候靠近!」

    他猛地转向韦南:「朱升的底细,摸透了没有?」

    韦南迅速翻开随身携带的硬皮笔记本:「朱升,三十五岁,苏北盐城人。在傅家掌勺八年。沉默寡言,手艺精湛,深得傅筱庵信任。」

    「朱升此人本身倒是没什么大毛病,否则,人家也不能用他八年。」韦南顿了顿,声音压低,「他老家还有一对年过七旬的父母,和一个守寡多年、带著两个孩子的妹妹。」

    「苏北沦陷区,日子————非常艰难。朱升每月寄钱回去,是他全家唯一的活命钱。他妹妹最近来信,说老父病重,急需一笔「巨款」救命,朱升为此愁白了头。」

    「你的意思,给他一笔钱?」陈恭澍眼前一亮。

    「钱只是一部分,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那方面瘾有点大!」

    「我跟了他一天,他老婆死的早,进入傅家当厨子后就妍了一个相好,每天晚上收拾完厨房,差不多七八点的时候,会偷摸溜出去找他的相好,」

    「九点半会准时回到傅家为傅筱庵准备宵夜的红烧肉。」

    「八点到九点半,只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也要去找那个相好过把瘾,可见,他的瘾的确非常大。」

    「男人么,只要那股劲上了头,就跟吸大烟上瘾一样,那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陈恭澍点了点头:「你想怎么做,用毒?」

    「不行,我们手中的毒药没有延迟发作的,基本上都是见血封喉。」王鲁翘摇头道:「就算朱升愿意下毒,但接近对方也需要经过傅家的老管家。」

    「我倒是觉得,干脆一点,让他亲自动手。」

    「他一个三十出头的壮汉天天颠大勺,总不能还搞不定傅筱庵这个年过半百的死胖子。」

    「这,,就怕他不敢..」赵世杰插嘴说了一句。

    陈恭澍冷笑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那就要看这美人值不值得让朱升为她拼命。

    「」

    「把那个女人带来,顺便告诉朱升,他要是肯做,五根大黄鱼,足够他带著女人去后方享福。」

    「要是不愿意,连他父母妹妹还有这个相好的,一起下去陪他。」

    「是,站长,我马上去。」

    愚园路,傅公馆内,气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傅筱庵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心神不宁地翻阅著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手指神经质地捻著纸张边缘。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他,后背的汗毛时不时地竖起来。

    端起参茶呷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却丝毫没能安抚他躁动的神经。

    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傅筱庵的声音缓缓响起。

    管家垂著手,恭敬地走进来,微微躬身:「老爷,朱升问,今晚的宵夜————还是照旧?」

    傅筱庵眼皮都没抬,烦躁地挥了挥手:「照旧照旧!让他快点弄!弄好了直接送进来!」

    「是。」管家应声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厨房里,巨大的灶台火焰熊熊,映照著朱升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汗水顺著他额角的皱纹不断淌下,滴落在滚烫的灶台边缘,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瞬间化作一缕白烟。

    他机械地翻炒著锅里的肉块,动作依旧熟练,眼神却空洞得吓人,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躯壳。

    那碗精心熬煮放在灶台边温著的红烧肉,在跳跃的火光下呈现出一种油亮亮的酱红色,浓郁的肉香弥漫在整个厨房。

    「笃、笃、笃。」规律的切菜声在隔壁响起,是杂役老李。

    「朱升,老爷问你红烧肉好了没有!」老管家的声音适时响起!

    「好了,好了,我马上送过去!」朱升直起身,胡乱用油腻的袖子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傅筱庵疑心病很重,这道红烧肉由头到尾都要朱升亲自动手,不能过别人的手,否则,他就不会吃!

    就算这样,他也要让老管家尝过才吃,在他看来,这叫双保险——

    端起那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红烧肉,朱升努力挺直佝偻的背脊,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著杂役喊了一声:「老李,我————我给老爷送宵夜去,你看著点火。」

    老李应了一声,自顾自坐到灶台下面添火!

    朱升捧著红烧肉,宽大的围裙遮住下半身,旁人丝毫看不出,他的裤管里藏著一把精致的斧头!

    迈著机械的步伐,朱升很快来到书房,「老爷,宵夜来了!」

    朱升笑著说了一句,将小碗摆在傅筱庵面前,自己则站到一旁!

    老管家上前夹起一块小块的,咬了一口,吞下,静待片刻,朝傅筱庵点了点头!

    傅筱庵急不可耐的夹起红烧肉咬了一口,果然,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手艺还是那么在水准!

    而就在他夹起第二块的时候,朱升猛然动了,他从裤管里拔出锋利的小斧子朝著傅筱庵的脖子就是一斧头,瞬间,鲜血喷溅,没等傅筱庵叫出声,他朝著傅筱庵的胸口又是几斧头!

    而这时,那老管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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