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谁是时代弃子？
天山脚下，寒风如刀割般掠过戈壁，卷起漫天沙尘。
在这片被冰雪覆盖的绝地之中，复国会的营地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数十个巨大的牛皮帐篷连成一片，篝火映照着每个人兴奋且狰狞的面孔。
而在营地中央，那堆积如山的火纹金，正散发着诱人的暗光，也是他们如今敢于叫板大宋镇武王的原因。
最大的金帐内，酒香与烤肉的香气混杂在一起，令人闻之欲醉。
“好酒！痛快！”
一声暴喝震得帐篷顶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说话的是个身形如铁塔般的头陀，脖子上挂着一串沉重念珠，每颗念珠都有婴儿拳头大小，泛着乌黑的金属光泽。
他赤裸着半边胸膛，露出古铜色的肌肉，上面青筋暴起，仿佛盘踞着数条怒龙。
火工头陀，来自《倚天屠龙记》副本的少林叛徒，一手创立金刚门的开山祖师。
只见他单手抓起一只烤全羊，连皮带骨撕下一大块肉，在那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中，大口吞咽下去。
“阿大、阿二！去给老子把那几个大宋来的俘虏拖上来！”
火工头陀抹了一把嘴边的油渍，眼中凶光四射，“那个姓顾的毛头小子，不是在临安颁布什么‘禁武令’吗？说什么武者犯法与庶民同罪？
呸！
老子今天就要看看，是他那张薄薄的圣旨硬，还是老子的大力金刚指硬！”
下方，两个面容阴鸷的中年汉子立刻应声而动。
阿大身负“八臂神剑”之名，阿二则是专修金刚门外家神力的顶尖高手。
两人虽是奴仆打扮，但那凝练如实质的太阳穴鼓起程度，无不昭示着他们早已踏入宗师级高手的行列。
坐在左侧首位的一名黄衣老者，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玉杯。
他身材极高，极瘦，就像是一杆标枪插在座上。
那张脸枯黄而僵硬，仿佛戴着一副人皮面具，只有眼睛亮得可怕，如两把刚刚出鞘的利剑，刺得人不敢直视。
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
《多情剑客无情剑》中野心勃勃、视人命如草芥的枭雄。
“头陀，这种小把戏玩玩也就罢了。”上官金虹的声音平板而冷漠，听不出喜怒，“顾渊能一枪钉死铁木真，绝非浪得虚名。
我们这次虽然占了先机，夺了这天山矿场，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火工头陀闻言，铜铃大眼一瞪，却是没敢直接发作。
他在前世记忆里虽然横行霸道，但在与此人合作之前，也事先清楚上官金虹这种人的恐怖，是真正玩弄权术与武力的行家，龙凤双环之下，亡魂无数。
“上官帮主说得是。”
右侧，一个身披黑氅、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淡淡开口。
他的一双手很大，手指修长有力，仿佛要把这天下的权柄都握在掌心。
李沉舟，《神州奇侠》中权力帮的君临天下者。
“顾渊此人，行事霸道，从不按常理出牌。”
李沉舟目光深邃，透过摇曳的烛火，似乎在审视着万里之外的临安，“他推行的武道工业化，确实有些门道。
所谓的神机枪炮，对于普通武者杀伤力极大。
不过……”
李沉舟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若是以为凭几根烧火棍就能对付宗师，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这天山绝地，罡风凛冽，气流极不稳定，哪怕是最高明的神射手，在五百步外也休想命中目标。
而五百步……对我们而言，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冲刺距离。”
“帮主所言极是。”
站在李沉舟身后的文士轻摇羽扇，正是“袖里日月”柳随风。
他目光闪烁，低声道：“这黑风谷地形狭长，易守难攻。
只要我们握着那三千名矿工作为人质，再加上这五千斤火纹金的筹码，顾渊除非想鱼死网破，否则只能坐下来跟我们谈。
只要开了谈判的口子，承认了复国会的地位，这西域……就不再是他顾渊的一言堂。”
上官金虹微微颔首，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不错。顾渊想当神，想做规矩的制定者，那我们就让他明白，江湖……终究是拳头大的人说了算。
只要这批火纹金握在我们手里，他的神机营就造不出那种能威胁宗师的特种枪械。这就是扼住了他的咽喉。”
帐内众高手闻言，皆是发出会心的笑声。
他们都是各自时代的顶尖人物，重生一世，岂甘心被一个后辈制定的条条框框束缚？
这不仅仅是一次劫掠，更是旧时代武林对新秩序的一次反扑。
……
营地边缘，一处避风的岩石后。
月色清冷，洒在积雪上，泛起惨白的光。
一个身穿绿衣的少女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眺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峰。
她长得很美，但那种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魔性，仿佛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的罂粟。
上官小仙。
“小仙，收手吧。”
一个温润而无奈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说话的是个落魄青年，嘴角挂着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在乎的懒散笑容，只是此刻，那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
叶开，小李飞刀的传人。
在他身旁，站着一个黑衣男子，面容苍白如纸，手中紧紧握着一把漆黑狭长的刀。
傅红雪就像是一座冰雕，浑身上下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独。
上官小仙没有回头，只是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轻笑一声：
“叶开，你还是那么爱管闲事。怎么，重生了一次，还没学会闭嘴吗？”
“这世道变了。”
叶开叹了口气，走上前两步，“顾渊已经统一了中原，百姓安居乐业。
你们现在做的，不过是在制造无谓的杀戮。
你爹他是枭雄心性，改不了，但你……何必还要卷进这权力的漩涡？”
“安居乐业？”
上官小仙猛地转过身，讥讽道：“那是弱者的安居乐业！
我们拥有力量，拥有超越凡人的武学，凭什么要像猪狗一样被圈养？
凭什么要去什么镇武司登记造册，连练什么功都要报备？”
傅红雪的手指动了动，刀锋在鞘中发出一声轻鸣：
“力量不是作恶的理由。”
“作恶？”
上官小仙笑得花枝乱颤，眼神却冷得像冰，“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顾渊当年在黑山口杀了那么多人，有人说他作恶吗？
没有！
因为他赢了！
傅红雪，你那套快意恩仇的逻辑早该扔进垃圾堆了。
现在的世界，只有掌控一切的人，才配谈正义。”
“你疯了。”傅红雪冷冷道。
“也许吧。”上官小仙眼神迷离，“但我不想像我那个愚蠢的母亲一样，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的垂怜上。我要自己掌握命运。”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气机陡然降临。
仿佛被毒蛇盯上的窒息感，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叶少侠，傅大侠。”
上官金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十丈之外，双手负后，身形如松。
他甚至没有看叶开和傅红雪一眼，只是淡淡盯着自己的女儿：
“既然叙旧完了，就送客吧。这里是复国会的重地，不是浪子闲逛的地方。”
叶开瞳孔微缩。
重生后的上官金虹，内功似乎更加深不可测了。
含而不露的霸气，比前世更加凝练。
“走吧。”傅红雪按住了叶开的肩膀，低声道。
，周的阴影里，至少有五道宗师级的气息锁定了他们。
如果不走，今晚这雪地就要染血。
叶开深深看了上官小仙一眼，最终摇了摇头，身形一晃，如飞絮般飘向远处黑暗。
傅红雪紧随其后，黑刀未出鞘，却留下一路肃杀。
……
待两人走远，上官金虹才缓缓走到女儿身边。
“心软了？”上官金虹冷冷问道。
“只是觉得他们可怜。”上官小仙恢复了那副冷漠的神情，“明明拥有绝世武功，却甘愿当人走狗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上官金虹望着临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听说，林仙儿那个贱人，在顾渊的赏花宴上自荐枕席，结果被当成玩物一样羞辱？”
听到母亲的名字，上官小仙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她一向如此。以为靠身体就能征服男人，却不知道在真正的强者眼里，她那点姿色不过是随手可弃的调剂品。”
“丢人现眼。”上官金虹哼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厌恶，“竟然还妄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取权力。
小仙，你要记住，权力从来不是靠施舍得来的，而是靠抢，靠杀！”
“父亲放心。”
上官小仙抬起手，掌心中凝聚起一团幽蓝的真气，是她结合前世记忆与今生资源修成的独门武功。
“我和她不一样。我会让顾渊知道，上官家的女人，不是只能躺在床上的。”
上官金虹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次拿下天山矿场只是第一步。
等那批火纹金换来了足够的资源，我们就以此为基地，招揽那些不服顾渊管束的旧派武者。
这天下，终究还是要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
数日后。
距离复国会营地五公里外的绝顶雪峰之上。
这里是连鹰隼都难以驻足的高度，氧气稀薄得令人窒息。
然而，此刻的雪棱之后，却静默地趴伏着三十六个白色的身影。
他们身穿特制的高分子伪装作战服，与周围的冰雪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不仅没有丝毫体温外泄，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被调整到了几近于无的龟息状态。
止戈卫神机营，代号“猎鹰”特战小队。
在他们手中，握着天工院院长干将焱呕心沥血打造的最新杰作——“神机改·雷火肆型”超远程反器材狙击枪。
长达两米的枪身通体漆黑，经过哑光处理，不反射任何光线。
最为核心的枪管内部，镀上了厚厚一层经过九十九次提纯的极品火纹金。
这层昂贵的金属涂层，能够承受宗师级真气在瞬间爆发产生的恐怖高压，并将真气的凝聚度提升十倍以上。
队长的代号是“鹰眼”，一名专注于远程狙击的高玩。
他此刻正透过特制的水晶光学瞄准镜，观察着下方的营地。
瞄准镜内，刻度清晰，甚至整合了简单的风速与重力补偿铭文。
视线中，复国会的狂欢仍在继续。
火工头陀正举着酒坛痛饮，上官金虹在与人低声交谈，李沉舟正在擦拭他的拳头。
对于这些大宗师来说，五公里的距离，在感知范围之外。
他们习惯了百步之内的生死搏杀，习惯了感知杀气与风吹草动。
但他们无法理解，在这个新的时代，死亡并不需要杀气，只需要一个坐标，和一个扣动扳机的动作。
“风速修正完毕。”
“湿度修正完毕。”
“目标确认：火工头陀、上官金虹、李沉舟……”
他缓缓调整呼吸，将举着酒坛的魁梧身影，牢牢套入了十字准星的中央。
手指搭上了扳机，指尖甚至能感受到枪身内部蓄势待发的狂暴真气。
“全员准备。”
鹰眼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没有一丝波澜。
“送反贼……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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