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一箭出,数里外,定生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客栈的房间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夜未眠的华筝,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正在机械地为顾渊整理着行装。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神情也有些恍惚。
昨夜的拒绝,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更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顾渊依旧盘膝坐在榻上,仿佛入定的老僧。
当华筝将最后一件外袍叠好,准备放入行囊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你昨晚,有机会离开。”
华筝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衣服滑落在地。
他依旧闭着眼,但华筝感觉,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仿佛已经洞穿了她所有的秘密。
他……他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华筝的嘴唇开始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那他会怎么对付自己?
又会怎么对付派人来救她的哥哥和靖哥哥?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然而,顾渊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再次陷入了震惊之中。
“我其实,有心放你走。”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算是……夺了你身子的弥补。”
华筝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渊,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他……他要放自己走?
他费尽心机,把自己从西域掳来,百般折辱,现在却说要放自己走?
这是什么意思?
是试探?还是……怜悯?
不,这个男人,绝不会有怜悯这种情绪。
无数个念头在华筝脑海中翻腾,让她本就混乱的心,变得更加迷惘。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昨晚的坚持,是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如果她答应了,是不是现在已经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股悔意与委屈涌上心头。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而且,不知为何,当听到顾渊说要“放她走”时,她的心里,除了错愕,竟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她的命运。
她抬起头,迎上顾渊那仿佛已经睁开的目光,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既然已是你的女人,此生便不会再有二心。”
她重复了昔日的宣言。
但这一次,不是说给别人听,而是说给他听。
在见识了绝对的力量,又经历了昨夜的抉择后,她已经彻底认清了自己的位置。依附于这个男人,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与其被动地成为玩物,不如主动地成为他的所有物。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为自己,为家人,争取到一线生机。
听完她的话,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华筝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顾渊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是么?”
他轻声反问,没有再深究下去。
随即,他睁开眼,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平静地落在她的身上。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华-筝如蒙大赦,连忙低下头,捡起地上的衣服,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
她不敢再看他。
她知道,自己刚刚,又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而顾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略显慌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个蒙古公主,比他想象的,要有趣一些。
她以为自己做出了选择,殊不知,从头到尾,她都只是在他划定的棋盘上,走着他允许她走的棋路。
昨夜的一切,他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动过放她走的念头。不是因为仁慈,只是因为觉得这个“玩具”,有些乏味了。
但她的选择,却让他改变了主意。
一个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利用自身价值,甚至懂得“曲线救国”的女人,远比一个只知道哭哭啼啼或者寻死觅活的花瓶,要有用的多。
调教这样一个曾经高傲的公主,看着她在绝望中挣扎,最终彻底沦陷,成为自己最忠诚的工具。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场很有趣的游戏。
至于她心里那些小九九,那些对家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顾渊并不在意。
他会亲手,一点一点,将它们全部碾碎。
直到她彻底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
也只能是他。
马车缓缓驶出月牙泉。
车厢内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压抑。
何沅君依旧安静地擦拭着她的剑,只是目光偶尔会从华筝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探究。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这位蒙古公主像是变了个人。
而华筝,则低眉顺眼地跪坐在顾渊身旁,为他烹茶。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虔诚,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她已经完全进入了“侍女”的角色,或者说,是“女奴”。
顾渊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恍若未闻。
马车驶入一望无际的戈壁。
这里的天地,广阔得让人心慌。
就在马车驶出城池约莫十里之后,顾渊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那堪比雷达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身后扬起的数道烟尘。
有十几骑,远远地吊在后面。
他们保持着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距离,借助着沙丘和岩石的掩护,交替前行,跟踪的技巧相当专业。
其中有几道气息,明显是蒙古的斥候。而另外几道,则显得驳杂而混乱,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窥探欲,显然是那些不死心的玩家。
顾渊眉皱。
又是这些烦人的苍蝇。
他本不欲理会,但这些窥探的目光,让他感到有些不耐。就像一个人在安静地看书,耳边却总有蚊子在嗡嗡作响。
也罢。
正好,最近对箭道的领悟又深了一层,就拿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来试试新招吧。
想到这里,顾渊缓缓睁开眼。
“停车。”
他的声音不大,但驾车的仆从却像是听到了圣旨,立刻勒紧缰绳,马车稳停。
“公子?”何沅君疑惑地看向他。
顾渊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把裂穹弓拿来。”
何沅君一怔,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从车厢暗格中,取出了那张造型古朴,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色大弓。
顾渊起身,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戈壁滩上,狂风呼啸。他一身白衣,在漫天黄沙中,衣袂翻飞,宛如遗世独立的谪仙。
何沅君和华筝,也跟着下了车,站在他身后。
“他要做什么?”华筝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只见顾渊左手持弓,右手却并没有去箭囊取箭。他只是随意地,在虚空中一拉。
嗡——
一声奇异的震颤,在空气中响起。
随着弓弦被缓缓拉开,周围的天地元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疯狂地向着弓弦汇聚。一道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色箭矢,在他的指尖,凭空凝聚而成。
箭矢之上,电弧缭绕,散发出的威压,让数丈之外的何沅君和华筝,都感到一阵心悸,呼吸困难。
“这是……”华筝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骇然。
以气凝箭!
顾渊并没有理会她们的震惊。他的目光,穿透了数里之遥的风沙,精准锁定了那些隐藏在沙丘之后的跟踪者。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游戏,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松开了扣着弓弦的手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噗”声。
那支金色的能量箭矢,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但下一刻,数里之外的天空中,却骤然亮起了一道刺目无比的金光!
这道金光,如同一轮小太阳,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化作十几道更细、更亮的金色流光,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划破长空,朝着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去!
那景象,瑰丽而又致命,宛如一场盛大的死亡烟火。
……
五里外,一处沙丘背后。
一名蒙古斥候正趴在沙丘顶上,用单筒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小黑点。
“目标停下了!他下车了!他拿出了弓!”他一边观察,一边向身后的同伴低声汇报。
“怕什么?都隔着这么远,他的箭难道能飞过来不成?”同伴不屑地撇了撇嘴。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那名斥候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远处的那个白点,似乎做了一个拉弓的动作。
然后……
一道金光,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视野中,极速放大!
快!
快到极致!
快到他连惊呼声都来不及发出,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处理“危险”这个信号。
那道金光,便已经穿透了他的眉心。
没有痛苦,没有感觉。
他的意识,在瞬间被彻底抹去。身体,连同身下的沙丘,都在那霸道无比的纯阳真气下,被直接汽化,蒸发得无影无踪。
同样的一幕,在方圆数里的戈壁滩上,同时上演。
自诩轻功高绝的独行大盗,连人带马,化作了漫天飞灰。
十几名跟踪者,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这,就是顾渊如今的箭术。
一箭出,数里之外,定人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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