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爹，您别闹啊

叶母去厨房忙活了，叶菁璇也跟去帮忙。

母女俩在厨房里说着话，声音不高，可笑声不断。

叶父坐在桌边，给孙玄和小军倒茶。

他问小军，学校什么时候开学？

小军说下周一。

叶父说那还有几天，先在家里住着，好好歇歇。

小军说好，谢谢叶爷爷。

叶父说不谢，一家人。

叶大伯也坐下来，跟孙玄说话。

问他在红山县的事，问孙逸的情况，问县里的发展。

孙玄一一回答。

叶大伯点了点头，说你们兄弟俩，都是好样的。

孙玄说大伯，您过奖了。

叶大伯说不是过奖，是实话。

叶母和叶菁璇忙活了一下午，做了一大桌子菜。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热热闹闹地吃着。

叶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孙明熙和孙雅宁。

他给他们夹菜，说多吃点，多吃点

两个孩子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

叶父端起酒杯，“这杯酒，敬玄子和小军。

欢迎你们来京城。”

孙玄和小军端起杯，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叶父又端起杯，说这杯酒，敬咱们一家人。

祝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大家又举起杯，又饮尽。

这天晚上，叶家人都很高兴。

堂屋里的灯亮得格外久，

炉子里的火烧得格外旺，

连墙上的挂钟都走得格外轻，

像是怕惊扰了这份久违的团圆。

叶老爷子坐在炕上，左边是孙明熙，

右边是孙雅宁，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

他把他们的小手握在大手里，那

手干瘦如柴，青筋暴起，指节粗大。

他讲着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

讲到孙悟空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孙

明熙也学着从耳朵里掏了一下，

说我也要金箍棒。

孙雅宁说你不是孙悟空，你是猪八戒。

孙明熙说我才不是猪八戒。

孙雅宁说那你是沙和尚。

孙明熙说那你是白骨精。

孙雅宁说不跟你玩了。

叶老爷子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说别吵，别吵，太姥爷接着讲。

他接着讲，讲到孙悟空跟二郎神打架，

变来变去的，一会儿变麻雀，

一会儿变鱼，一会儿变土地庙。

孙雅宁说孙悟空真厉害。

孙明熙说我也要变。

叶老爷子说好，你也变。

孙明熙说变，他张开双臂，像一只鸟。

叶老爷子说你变什么了？

孙明熙说变老鹰。

叶老爷子说老鹰好啊，老鹰飞得高。

孙雅宁说我也要变，她变成了一只蝴蝶，在炕上飞来飞去。

叶老爷子看着两个小家伙在炕上闹着，

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一朵老菊花。

他忽然站起来，说太姥爷给你们骑大马。

他弯下腰，拍拍自己的背，说上来，上来。

一家人吓了一跳，叶母连忙放下手里的盘子，

跑过来扶住叶老爷子，

“爹，您可别，您这么大年纪了，哪能骑大马。”

叶父也过来了，“爹，您别闹了，孩子都大了。”

叶大伯也过来了，“爹，您坐下歇歇，我来背。”

叶老爷子瞪了他们一眼，

那目光里满是嫌弃，

“你们懂什么，我身体好着呢。”

他坚持要背，孙明熙和孙雅宁站在炕上，

看着太姥爷那佝偻的背，不敢上去。

孙玄走过来，蹲在叶老爷子面前，

“爷爷，您别背了，我背。

您坐下看着，我背他们跑。”

叶老爷子看了看孙玄，又看了看两个小家伙，终于妥协了。

“好吧，你背。”

孙玄趴在地上，说上来。

孙明熙爬上去，搂着孙玄的脖子。

孙玄说坐好了？

孙明熙说坐好了。

孙玄爬起来，在屋里跑了一圈。

孙明熙咯咯地笑，说爸爸再快点。

孙玄又快了一点。

孙雅宁在后面追，说我也要骑，我也要骑。

孙玄把孙明熙放下来，

又把孙雅宁背起来，跑了一圈。

孙雅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孙明熙又喊着要骑，孙玄又背了一圈。

一家人看着他们，笑得前仰后合。

叶老爷子坐在炕上，看着这一幕，

眼眶红了，可嘴角弯着。

小军坐在桌边，陪着叶父和叶大伯喝酒。

他的脸已经红了，眼睛也有些迷离，可他还在坚持。

叶父端起酒杯，“小军，再喝一杯。”

“叶爷爷，我喝不了了。”

“男子汉大丈夫，哪能说喝不了。”

小军只好端起杯，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叶大伯说你这不行，得干了。

小军深吸一口气，仰头把剩下的酒干了。

酒入喉咙，辛辣从食道一直烧到胃里，

辣得他直吸气，眼泪都出来了。

叶父笑了，说这就对了。

叶菁璇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

放在桌上，说你们少喝点，喝多了伤身体。

叶父说没事，今天高兴。

叶菁璇说高兴也不能不要命。

叶父说不喝了，不喝了。

可他的手又去拿酒瓶了。

叶菁璇摇了摇头，进了厨房。

孙玄背着孙明熙和孙雅宁跑了好几圈，

出了一身汗，说累了吧？

孙明熙说不累。

孙雅宁说我也不累。

孙玄说你们不累，我累了。

他把两个孩子放下来，在桌边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茅台，入口辛辣，回味醇厚。

他看了看小军，小军的脸已经红得像关公了，

眼睛半睁半闭的，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小军，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困。”

“你喝多了，去睡吧。”

“不困，还能喝。”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一口下去，他的眼睛就彻底闭上了。

头一歪，靠在椅背上，打起了呼噜。

孙玄笑了，站起来，把小军抱起来。

小军不重，可睡着了更沉。

他抱着他进了里屋，把他放在炕上，

给他脱了鞋，盖好被子。

小军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孙玄看着他，摇了摇头，出了里屋。

孙玄回到酒桌上，叶父和叶大伯还在喝。

两个人的脸都红了，可精神还好。

叶父说玄子，来，再喝一杯。

孙玄说不喝了，您也少喝点。

叶父说没事，高兴。

叶大伯说就是，高兴。

孙玄只好端起杯，陪着他们又喝了几杯。

几杯下去，叶父的话多了起来。

说起当年下放到孙家村的事，说起那些苦日子，说起孙玄一家的照顾。

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声音也有些发颤。

叶大伯也在旁边附和，说玄子，你们一家都是好人。

孙玄说大伯，您别这么说，应该的。

叶父说不应该，你们家对我们家的恩情，我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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