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弃车保帅
“弃车保帅……”
赵景瑜咀嚼着这四个字,冷笑一声,
“好,就按仙长说的办!”
“只,这‘车’,要如何弃得巧妙?”
“如何才能让人相信,这颗棋子,是林川的人?”
鬼道人抚了抚长须,眼神幽暗。
“殿下,要构陷一个人,最好的法子,不是栽赃。”
“而是让他百口莫辩。”
“我们不需要留下任何指向林川的物证,物证,最容易被推翻。”
“我们要做的,是送给刑部一个活生生的‘证人’。”
鬼道人站起身,走到窗边。
“贫道手下,有个叫魏三的。”
“此人无父无母,了无牵挂,对殿下忠心耿耿,是最佳人选。”
“我们会让他‘失手’被擒。”
“届时,在他身上,会搜出伪造玉玺的全套工具。”
“还有几张未来得及贴出去的告示。”
“写着,‘二十倍兑付’。”
赵景瑜屏息凝神,静静地听着。
“人证物证俱在,他‘玉玺大盗’的罪名,便坐实了。”
鬼道人冷声道,
“接下来,才是关键。”
“刑部大牢是什么地方?水火不侵的汉子也得扒层皮。魏三会招供。”
“他会说,自己真正的主使,是靖安侯,林川。”
赵景瑜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鬼道人很享受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他会编造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
“比如,林川是如何在一个月前找到他,许以重金,让他伪造玉玺,搅乱京城,目的就是为了打击太子,好让……镇北王……在乱局中渔利。”
赵景瑜一愣,皱起眉头:“为何要将矛头引向父王?”
“因为,只有将致命的谎言,包裹在九句真相里,才最令人信服。”
赵景瑜背脊窜起一股寒意,心头,却陡然狂热起来。
这个计策,太毒了!
它玩弄的是人心,利用了所有人的思维习惯。
林川是谁?
是太子的肱骨之臣。
曾经也是父王的麾下旧部。
可他如今,更是手握重兵,功高盖主的新贵。
一个野心勃勃的新贵,游走在太子和镇北王两个旧主之间,暗中挑拨,激化矛盾,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这在史书上,难道还见得少吗?
这个故事,真实到让人无法不信!
“魏三会说,林川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事成之后远走高飞。”
“他还会供出几个藏匿金银的地点,官府派人去挖,自然能挖出金灿灿的银子。”
鬼道人笑了起来,“这些银子,是我们提前埋好的。”
“如此一来,人证,物证,赃款,三者齐备。”
“最重要的是,魏三会一口咬定,他与林川之间,从无信件往来,皆是单线口头联络。如此,便断了林川从物证上翻案的可能。”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辩解。”
“可是在这滔天的‘罪证’面前,他的任何辩解,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届时,太子是保他,还是不保他?”
“保他,就是公然庇护‘玉玺大盗’,与天下民意为敌,储君之位动摇。”
“不保他,便是君臣离心,自断臂膀,沦为孤家寡人。”
“无论怎么选,太子都输了。”
“殿下请看。”
“这道题,太子无解。”
“无论他怎么选,他都输了。”
“而林川,必死无疑。”
……
靖安庄外。
风已带了几分暑气。
官道两旁的槐树叶子正盛,层层叠叠的绿,把日头遮得只剩斑驳碎影。
空气里混着泥土、青草和远处水田的湿气,闷得人心里发沉。
一辆华贵的马车,在这闷热的午后停了下来。
车夫跳下车,先在地上垫了块毡布,才躬身掀开帘子。
一只脚稳稳踏在毡布上。
下来的人,正是铁林谷周记粮行掌柜周安平。
他穿一身半旧的绸缎长衫,袖口挽了半截,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显然一路赶来并不轻松。
他没急着往里走,而是回身,亲自伸手,又迎下来一人。
那人约莫五十岁年纪,身着杭绸长衫,料子是新的,颜色却选得沉稳,腰间系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面皮白净,下巴上留着一撮精心修剪的山羊胡,眼神精明。
只是此刻,那精明里透着几分不安和好奇。
正是吴州首屈一指的“丰泰和”米行东家,沈万才。
刚一站定,沈万才的目光就被眼前的景象牢牢吸住,眼睛都直了。
靖安庄。
这哪里是什么庄子!
高耸的围墙如同一条匍匐的巨龙,向着视野的尽头无限延伸,根本望不见边界。
这分明是一座城!
沈万才咽了口唾沫。
“周掌柜,这……这便是侯爷的庄子?”
他在吴州也算见过世面,什么达官贵人的庄子也没少去过。
可跟眼前这庄子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哎哟,沈掌柜,这可难为我了。”
周安平笑着摆手,“我也是头一次来啊!东家的手笔,哪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揣度的?”
话音刚落,庄子大门内便快步走来一人,正是王铁柱。
“周掌柜!”
“哟!王掌柜……啊,得叫王管家了!”
周安平连忙拱手,笑容满面。
王铁柱哈哈一笑,目光落在沈万才身上。
“这位……”
“我来介绍一下!”
周安平连忙侧身,“这位便是吴州‘丰泰和’米行的沈掌柜,沈万才。沈掌柜,这位,是东家的弟兄,靖安庄的王管家。”
一句“弟兄”,让沈万才心头猛地一跳。
他是什么人?
在商场摸爬滚打一辈子,最会听话听音。
这声“弟兄”,分量可比“管家”重太多了。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汉子,是侯爷的自己人,是心腹!
他连忙拱手:“王管家,久仰久仰。”
“沈掌柜客气了。”
王铁柱抱拳回礼,“侯爷正在等候二位,随我来。”
说罢,他转身引路。
沈万才还没进院子,眼睛已经不够用了。
道路宽阔平整,两旁是整齐的田地。
地里的麦子已经灌浆,沉甸甸地压弯了腰,远处的水田一片碧绿,秧苗刚插下去不久。
田埂上,几个庄丁正赶着水牛犁地,吆喝声此起彼伏。
更远处,几座高大的粮仓拔地而起,足有三四层楼高,青砖灰瓦。
粮仓旁,晒场上铺着刚收上来的油菜籽,几个庄丁正翻晒着。
简直比一个小县城还要气派!
沈万才心中震撼,脚下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战战兢兢地跟着王铁柱进了大门。
七绕八拐,来到后院一间幽静的书房前。
书房外种着几株翠竹,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与不远处荷塘里的蛙鸣交织在一起,倒有几分清雅。
“侯爷,人到了。”
王铁柱在门外躬身禀报。
“哈哈哈哈!”
人未至,一阵爽朗的笑声先从书房里传了出来。
林川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沈掌柜,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
这股热情让沈万才有些无所适从,他脑子一懵,当即就要跪下。
“小人沈万才,叩见侯爷!”
“哎!”
他的膝盖刚弯下去,就被一双大手死死托住。
林川一把将他拉了起来,不悦道:
“沈掌柜这是做什么?进了我的门,就是自家人,不兴这一套!”
沈万才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僵住了。
自……自家人?
他抬头看向林川,满脸激动。
侯爷……拿他当自己人?
林川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失态,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路辛苦,先进屋说话。”
沈万才连忙应了声“是”,跟着林川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字迹苍劲有力,画中山水意境深远。
案几上堆着几摞书,旁边放着一张棋盘,黑白棋子散落其间,似乎刚下完一局。
棋盘旁边,放了几个……萝卜……刻的……大方章?
沈万才赶紧挪开眼睛。
林川在主位坐下,周安平与沈万才分坐两侧。
王铁柱端上茶水,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茶香袅袅,冲淡了午后的暑气。
林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沈掌柜,这几日,盛州粮价暴涨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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