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废后侄女

原本四阿哥在养心殿知道皇帝无意让他和富察家结亲后，还给他一个他无法接受的人选。

当场使尽浑身解数，找遍理由暂缓皇帝准备推进他婚事的决定。

四阿哥原本想的是，养心殿的消息不会往外传，旁人又不会知晓他与皇帝之间的对话内容。

只要他在皇帝下次提出婚事前，将他和富察格格婚事闹大，就算皇帝心里不乐意，也得顾及皇家颜面与朝臣舆论。

所以在眉庄光明正大，明牌派人把自己宴请富察氏的消息传到四阿哥耳朵里的时候。

就算四阿哥把不准皇贵妃到底是何用意。

也还是舍不得放弃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顺水推舟，到永和宫走这一遭。

等富察家永和宫，延庆殿走完两宫请安的礼数，四阿哥立刻派人宫里宫外散播自己与富察琅嬅相看的消息。

再加上前几日永和宫公主阿哥们请安时，四阿哥当众对眉庄表态，自己有提前议亲的打算，也被有心人翻出来作为佐证。

传着传着，流言基本快到皇帝明天就要给四阿哥议亲，将富察琅嬅指为四福晋。

就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四阿哥预设的方向发展时，命运却总在转折处显出其深意。

旁人确实不知道皇帝早和四阿哥提过指婚之事，人选根本就不是富察琅嬅。

四阿哥原本以为可以用舆论影响皇帝的安排，也不想想，这位爷当年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冷心冷面。

这种舆论战，只会让他想起故人，更加厌恶。

就在舆论愈演愈烈，真有人在皇帝面前试探口风，舆论最盛之时。

皇帝在新一年西三所秋季招生之时，随着宗室内新一波满六岁的格格们进宫上学之际。

突兀地召进宫一个既不是宗室女，年纪也完全不符合给公主格格们做伴读的女子。

不过倒也不算没有先例，毕竟年世兰的妹妹不也在雨花阁读过书。

废后的侄女自然也就不算什么稀奇事。

但稀奇的是，皇帝在西三所和南三所一起在箭亭习武之时，特意到场考校功课。

考校完，当着西三所南三所所有公主阿哥，宗室家格格阿哥，最重要的是各勋贵重臣的公主伴读，阿哥伴读的面。

亲自将乌拉那拉青樱介绍给四阿哥。

“这是乌拉那拉氏嫡女，景仁宫废后侄女。”

开头第一句话，就让乌拉那拉青樱和四阿哥同时脸色开始发白。

这是直接当众点明青樱在他这里的身份就是废后侄女，而不是纯元皇后侄女。

更让众人惊愕的是，将这个人介绍给四阿哥！？

对于自从知道皇帝将青樱召进宫之后，一直在恨不得离青樱八百里远的四阿哥而言，这无异于之前的所有谋划瞬间崩塌。

皇帝却似未觉二人神色，负手而立，眼神深邃看不清任何情绪，对四阿哥接着道。

“之前景仁宫上报废后大病，求朕不念旧恶，念自潜邸侍奉朕躬之情，照拂这个侄女。”

“还说对你四阿哥之前，实在是照顾不够，也一并让朕念在你生母早逝的份上，多加看顾。”

“废后虽然罪孽深重，但毕竟曾为国母，又侍奉朕多年。既是她最后一求，又是儿女私事，朕便允了。”

一番话之后，四阿哥身体还保持理智躬身应是，心却是如坠冰窟。

这不是直接告诉天下人，皇帝从之前对他完全忽视到现在让他入朝听政，全是废后求来的恩典。

而废后为的是保全她乌拉那拉一族最后的体面。

这不是往他脸上打吗？

还有什么儿女私事，他的婚事怎么能是儿女私事！？

不过，皇帝这还没完。

“上次给你说此事，你说自己年岁还不到，先立业再图此事，不过先见面认识认识，也不影响你读书。”

“如今青樱这孩子已经入宫，你也代朕好好照看，莫要让她一个人在宫中难过。”

简而言之，这事朕之前给你说过，你是在知道自己四福晋人选的情况下和富察氏格格相识的。

还有，朕让人“好好照看”青樱！

皇帝说完，转身离去，只留下校场上一片寂静。

看戏的众人，自然是眼神在四阿哥与乌拉那拉青樱之间来回流转，有惊疑，有玩味，更有揣测。

四阿哥这是不喜欢皇帝给他的这个福晋，才找上的富察格格。

更有好事者，一碰富察傅恒的肩膀。

啧啧啧，玩得一手好把戏啊！

此时最中间的两位当事人，四阿哥僵立原地，一时不知在想什么，皇帝走后也没有立刻起身，乌拉那拉青樱更是垂首不语，似乎对一切恍若未觉。

她对京城之前的传言早有耳闻，四阿哥有心仪之人，是富察家的格格。

自己不过是四阿哥和姑母交易的条件，之前见流言沸沸扬扬，以为自己这桩婚事，还真有可能生变，没想到...

“四阿哥，我进宫之前也听过富察格格，你要真是心中有异，不如去永和宫求皇贵妃娘娘，看是否还有转圜余地。”

乌拉那拉青樱走到四阿哥身边，将四阿哥扶起，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

四阿哥微愣抬头，对上青樱清冷倔强的目光，有些惊讶她的态度。

青樱将四阿哥扶起之后，立即退后半步，接着道。

“四阿哥，我乌拉那拉青樱虽是废后侄女，却也有自己骨气，不会因一纸诏令便折了自己尊严。我也只是...入了宫门，身不由己。”

说完视线一垂，原本清冷倔强的神色立刻转为黯然，似有千言万语，无限惆怅。

说实话，不再是作为皇后侄女的身份长大的青樱，生存手段明显提高不少。

乌拉那拉青樱没想到皇帝会这么当众将四阿哥和自己的婚事摆在明处，甚至隐晦挑明，四阿哥的前程和自己绑在一起。

四阿哥要是不接受自己，皇帝因为废后求情给的御前听政自然也不保。

既然如此，为了以后，乌拉那拉青樱也要打消四阿哥因此对自己起的芥蒂，其他的，让四阿哥自己去想办法就是。

但可惜她现在面对的不是后来顺风顺水的熹贵妃之子，而是还在为自己命运挣扎求进步的四阿哥。

这种手段，四阿哥比她玩得还要高明。

四阿哥目光直白，上下端详几遍乌拉那拉青樱之后，忽而温和一笑。

“青樱格格说得极是，你我都是...身不由己！”

说着对周围还在盯着他们两个，等着看好戏的众人，得体微笑，点头示意，然后转身离开。

只是离开箭亭，背对众人时，眼神立刻冷得吓人。

自己这个四阿哥是她乌拉那拉青樱的上限，她有什么勉强，身不由己，自己才该身不由己才是。

四阿哥迈步直接往永和宫走。

当然眉庄也在等着这位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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