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变数的谢幕
“噗嗤！”
一声极其细微，甚至在能量轰鸣声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入肉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苏明月那原本一往无前的身形，猛地一滞。
她那双死死锁定着混沦、燃烧着无尽战意的眼眸，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冰冷、粘稠、带着腐烂恶臭的剧毒，顺着后心的伤口，瞬间注入了她的心脏，并顺着奔涌的血液，在千分之一秒内流遍了全身。
那不仅仅是针对肉体的毒素，更是针对神魂的“污秽”。
“崩——”
苏明月听到了自己体内传来的、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
那是……力量的源泉。
“嘻嘻嘻……”
一个怨毒与得意的笑声，贴着她的后背，钻进了她的耳朵。
“去死吧……”
“你以为你是主角吗？不……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是蜃童。
蜃童那张妖异俊美的脸上，露出了贪婪到扭曲的狂笑。他那只刺入苏明月体内的手，猛地化作无数黑色的触须，想要将苏明月的本源强行抽离！
然而。
预想中苏明月惨叫倒地、任由他宰割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个背对着他的白衣女子，虽然身体僵硬，虽然气息在急速衰败。
但她……没有倒下。
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苏明月缓缓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那只漆黑的小手。
痛。
钻心蚀骨的痛。
那种灵魂被腐蚀的感觉，比凌迟还要痛苦万倍。
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愤怒。
极致的、冰冷的、足以冻结时空的愤怒。
她与混沦之间，那场本该是赌上了一切、为了死去的伙伴而战的公平对决……
竟然，被这样一只卑劣的、肮脏的臭虫，给……
……打断了！
【不可……饶恕！】
这个念头，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她的心底轰然爆发！
“呼——”
风声乍起。
苏明月猛地一个转身！
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像是一个心脏被刺穿的濒死之人！
在那只漆黑的手还未来得及从她的后心抽离、在那无数触须还未来得及吞噬她本源的时候！
她那只白皙、纤细，此刻却燃烧着银色火焰的手掌，一把……
抓住了蜃童的手腕！
“啪！”
一声清脆的骨骼爆鸣声。
“！！！”
蜃童那原本充满了贪婪与得意的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没想到，苏明月在身中如此剧毒、本源受损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做出反应！
而且，这股力量……怎么会这么大？！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道铁箍死死地焊住了，无论他如何催动魔气，竟然都无法挣脱分毫！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苏明月的眼睛。
那一瞬间。
蜃童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掉进了冰窟。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
有的，只是一种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绝对的……
冰冷！
那不是看敌人的眼神。
那是看死人、看垃圾、看一粒尘埃的眼神。
“你……你想做什么？！”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蜃童的心脏！
他慌了。
作为最擅长趋利避害的生物，他的直觉在疯狂尖叫——逃！快逃！
“放开我！你这个疯女人！你要死了！你已经要死了！！！”
蜃童尖叫着，另一只手化作利爪，疯狂地抓向苏明月的面门，试图逼她松手。
然而。
苏明月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我说过……”
苏明月开口了。
声音沙哑，破碎，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蜃童的心口。
“……你，很烦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银黑二色交织的恐怖神辉，从苏明月的掌心之中，轰然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冲击。
而是如同最霸道的病毒，顺着蜃童的手臂，疯狂地、不可阻挡地向上逆流而上！
“滋滋滋——”
“啊啊啊啊——！！！”
蜃童发出了他此生最后的、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声音之尖锐，甚至盖过了天空中深渊之眼的轰鸣。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在那银黑色光芒的冲刷下，他的手臂并没有断裂，而是……消失了。
从指尖开始，皮肤、肌肉、骨骼、经脉……所有的物质结构，都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不！不！！！”
蜃童疯狂地咆哮着，试图调动体内的归墟之力去抵抗。
但没用。
光芒顺着手臂蔓延到了肩膀，然后是胸膛，最后是头颅。
“救我……主……救我……”
蜃童绝望地看向天空中的混沦，伸出仅剩的一只手，想要乞求庇护。
但混沦只是冷冷地看着，眼中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个逼死了楚逍和林晚，那个自以为算无遗策、想要做最后赢家的蜃童。
就在苏明月那冰冷的注视之下。
彻底爆成了一片漆黑的……血雾。
没有灵魂逃逸，没有转世重修。
神形俱灭。
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痕迹。
……
做完这一切。
苏明月那只一直紧绷着、死死抓着虚空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
“呼……”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中，带着破碎的内脏碎片，和最后的一丝生机。
体内的那股支撑着她的神性力量，随着刚才那一击的爆发，彻底耗尽了。
剧毒攻心，五脏俱焚。
一股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的眼前开始发黑，世界变得模糊而旋转。
身体摇摇晃晃，再也无法支撑那沉重的重量。
【要……死了吗……】
苏明月的脑海中，闪过了最后一个念头。
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解脱。
她尽力了。
真的尽力了。
她杀了蜃童，为楚逍和林晚报了仇。
但她……终究还是没能杀掉混沦。
【对不起……玄龟爷爷……】
【对不起……神性……】
【我还是……输了……】
但很快，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也好……】
【陆离……楚逍……林晚……】
【大家都在等我吧……】
【我，很快……就来陪你们了……】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之中，无力地坠落。
……
“轰隆隆——”
天空中，那只蓄势待发的“深渊之眼”，因为失去了目标的抵抗，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降落。
混沦。
她并没有趁机攻击。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她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那个正在坠落的白衣女子。
看着苏明月那张苍白如纸、却依旧美得令人心悸的脸庞。
混沦那张本是充满了惊疑与暴怒的脸上，此刻，那些负面情绪正在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胜利者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极致嚣张的大笑声，从她的口中爆发，响彻了整个天地！
“赢了……”
“终究……还是我，赢了！”
她承认。
刚才苏明月那最后的回首一击，确实让她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恐惧。
如果那一击是打在她的身上……
即使不死，恐怕也要重伤沉睡万年。
但，运气，终究是站在她这边的。
或者说，是“混乱”站在了她这边。
这个唯一能威胁到她的存在，因为一个她自己都早已忽略不计的“废子”，而倒下了。
何其的讽刺。
又何其的……美妙。
“唰！”
混沦随手一挥。
无数道由“归墟”之力所构成的黑色锁链，从虚空之中凭空浮现！
它们如同最忠实的猎犬，瞬间便追上了正在坠落的苏明月，将她那早已失去了所有意识的身体，温柔而又牢固地捆绑了起来。
然后，缓缓地，拖到了混沦的面前。
混沦伸出手，轻轻地托起苏明月的下巴。
她仔细地端详着这张脸。
哪怕是在昏迷中，哪怕满脸血污，这张脸依然有着一种令人心折的神圣感。
那是“力量”残留的余韵，也是这具身体最完美的证明。
“真美啊……”
混沦赞叹道，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具残破不堪的身体。
胸口的大洞还在流血，断掉的手臂虽然再生了但依然虚弱，原本华丽的深渊战甲也已经破碎成了乞丐装。
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已经配不上她这位即将登临神坛的“王”了。
“看来……”
混沦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苏明月那苍白冰冷的脸颊，指尖划过她的眉眼、鼻梁、嘴唇。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是时候，换一具，新的衣服了。”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即将得到心爱之物的愉悦，以及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苏明月……”
“你的身体，你的力量，甚至你的记忆……”
“从今天起，都将属于我。”
“我会用你的身体，去开启那个‘愿望’。”
“我会用你的身体，去统治这个世界。”
“你应该感到荣幸。”
混沦猛地一拉锁链，将昏迷的苏明月拉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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