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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千里机动


出发的命令是凌晨四点下来的。

苏寒站在502基地的停机坪上,看着最后一批物资被叉车铲进重型运输车的货厢里。

林虎从身后走过来。

“全员集结完毕。一千零四十七人,无一缺勤。”

“运输车队已经编组完成。一号到十二号车是人员运输,十三号到二十号是装备物资,二十一号到二十五号是后勤补给。加上指挥车和医疗车,一共三十一辆。”

苏寒接过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车辆编号和人员分配表像一张精密的蛛网。

他快速扫了一遍,在林浩宇、苏夏等六人特战小队所在的三号车那一栏停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远处那排已经亮起车灯的绿皮大卡车。

“油料?”

“全部加满。每辆车额外配了两个备用油桶,足够全程机动。”

“弹药?”

“按演习标准配齐。实弹和训练弹分开装,训练弹随车携带,实弹在十九号车单独封存,钥匙在我这儿。”

苏寒点了点头。

这时候,一辆军用吉普车从营区方向疾驰而来,在停机坪边缘猛地刹停。

车门打开,赵建国裹着一件军大衣跳下来,身后跟着两名警卫员。

“首长?”苏寒愣了一下,快步迎上去敬礼,“您怎么来了?”

“废话,我的部队要出远门,我能不来看看?”

赵建国把大衣领子往上拉了拉,戈壁的夜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他走到停机坪边缘,看着那排正在轰鸣着预热的绿皮大卡车,沉默了一会儿。

三十一辆车。

每辆车身上都喷涂了演习专用的临时编号。

驾驶员们已经就位,引擎的轰鸣声在戈壁的寂静中传出去很远。

透过篷布的缝隙,能看见车厢里坐得整整齐齐的士兵——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只有偶尔传来的枪械碰撞声和背囊调整的窸窣声。

“一千多号人,说拉走就拉走。”

赵建国转过头看着苏寒,眼神里有一种苏寒不太读得懂的东西,“这支部队,你建了三年多了吧?”

“报告首长,三年零四个月。”

“三年零四个月。”赵建国重复了一遍,“从两百多人的架子,练到现在一千多号人的加强大队。”

“从被红军当成笑话的‘假想敌’,练到总部亲自点名让你们参加中毛联合演习。”

“苏寒,你知道这次演习意味着什么吗?”

苏寒站得笔直:“知道。”

“你不知道。”赵建国摇了摇头,“这次联合演习的总指挥是毛熊国的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库兹涅佐夫上将。”

“那老家伙我见过,打过阿富汗,打过车臣,肩膀上扛着三颗将星,眼睛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

“他的第41集团军在毛熊国被称为‘钢铁洪流’,不是因为装备有多先进,是因为他们的兵在零下四十度的冻土带上能趴三天三夜不动。”

“你训练出来的这支幽灵部队,在国内演习里打遍红军无敌手,但拉到西伯利亚去,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对手。”

“我不是来给你压力的。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总部那边有人说,让一支成立才三年多的蓝军部队参加这种级别的联合演习,步子迈得太大了。”

“是我在总部拍了桌子,我说,幽灵不去,谁去?红军那些老牌劲旅的战法毛熊早就研究透了,只有幽灵的这套外军思维,才能让他们真正头疼。”

“行了。”赵建国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浮起那副惯常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别给我搞这套煽情的。”

“我就是来告诉你,这次演习,你要给我打出幽灵的名号。打好了,回来我给你请功。打不好——”

“打不好,你就在西伯利亚冻土带上给我待着,别回来了。”

苏寒嘴角微微一抽:“是!”

五点整,车队出发。

头车是一辆经过改装的指挥车,苏寒坐在副驾驶座上,林虎在后面的指挥席上盯着战术屏幕上的车队队形。

三十一辆绿皮大卡车排成一条长龙,从502基地的主干道上鱼贯而出,车头大灯在戈壁的黑暗中切开一条条光柱。

苏寒透过后视镜看着身后的车队。

每一辆车都保持着标准的间距,车灯在晨雾中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

从西北戈壁到演习集结地的直线距离超过两千公里。

车队要从祁连山脉的北麓穿过,经过河西走廊,再转向东北,穿越蒙古高原的南缘,最终抵达中毛边境附近的集结区域。

按照计划,全程需要三天两夜。

第一天走的是戈壁公路。

路面被重型卡车碾得坑坑洼洼,车队只能保持四十公里的时速。

中午休息的时候,苏寒从指挥车上跳下来,沿着车队往后走。

每辆车的篷布都掀开了,士兵们在路边活动筋骨、补充水分。

苏寒走过三号车的时候,看见苏夏正靠在车轮上啃压缩饼干,林浩宇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折叠地图正在研究什么。

赵小虎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朝苏寒挥了挥手里的水壶:“大队长,要不要来一口?热的!”

苏寒摆了摆手,继续往后走。

他走过十几辆车,看见王浩在检查一辆卡车的轮胎气压,看见张鹏蹲在路边用匕首削一截木头不知道在做什么,看见宋一舟戴着耳机靠在车厢板上,嘴里念念有词——应该是在练俄语。

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准备。

第二天下午,车队进入山区。

盘山公路一侧是刀削般的岩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车速降到了二十公里,驾驶员们紧握方向盘,每个弯道都走得小心翼翼。

苏寒坐在指挥车里,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路况和战术屏幕上的车队间距。

“老苏。”林虎从屏幕上抬起头,“气象部门刚发了预警。前方三百公里处有一道冷锋正在南下,预计明天凌晨会跟我们撞上。风速可能达到八级,局部地区有暴雪。”

苏寒看了看地图。

冷锋覆盖的区域正好是他们明天要经过的那段高原公路,海拔三千二百米,周围没有可以躲避的山谷。

“能不能绕过去?”

“绕不过去。”林虎把气象图放大,“冷锋宽度大约两百公里,如果绕路,要多走至少一天半。而且绕路的路线有一段是非铺装路面,重型卡车可能会陷车。”

苏寒:“通知各车,今晚提前扎营,让所有人把防寒装备检查一遍。明天凌晨四点出发,赶在冷锋最猛烈之前通过那段高原公路。”

第三天凌晨,车队在风雪中出发。

暴雪比气象部门预报的来得更早、更猛。

鹅毛大的雪片被八级狂风裹挟着砸在车窗上,雨刷器疯狂地左右摆动,但玻璃上的积雪还是越积越厚。

能见度不到五十米,头车的驾驶员几乎是趴在方向盘上盯着前方模糊不清的路面。

苏寒拿起对讲机:“各车注意,开启双闪,保持三十米间距。防滑链全部装上。如遇突发情况,立即报告,不得擅自停车。”

车队在风雪中以每小时十公里的速度艰难前行。

苏寒能感觉到车轮在积雪下打滑的震颤,能听见防滑链碾过冰面的嘎吱声。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三十一辆车的双闪灯在暴风雪中忽明忽暗,像是黑暗海面上的一串航标灯。

对讲机里传来十三号车的声音:“报告指挥车,十三号车右后轮防滑链脱落,请求停车处理。”

苏寒拿起对讲机:“批准。十三号车靠边,十五号车跟进掩护。处理时间五分钟。”

十三号车缓缓靠向路边,驾驶员和副驾驶跳下车,顶着能把人吹倒的狂风,趴在车轮下重新安装防滑链。

后面的车依次减速,保持着间距缓慢通过。

没有人按喇叭,没有人抱怨,每辆车只是默默地亮着双闪,在风雪中保持着队形。

五分钟后,十三号车的防滑链重新装好,车队继续前进。

四个小时后,车队终于穿过了冷锋的核心区域。

暴雪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线灰白色的光。苏寒看了看地图——距离演习集结地还有不到两百公里。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在三十一辆车的驾驶室里同时响起:

“各单位注意,前方一百八十公里处为演习集结地。预计三小时后抵达。抵达后按编号依次进入指定区域,保持无线电静默,等待进一步指示。完毕。”

对讲机里依次传来各车的回复声。

苏寒把对讲机放回支架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三天两夜,两千多公里的机动力,三十一辆车无一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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