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强硬
听到亦辰掷地有声的话,谭松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肚子不服气的话硬生生憋回喉咙里。他当众僵了一瞬,只能勉强抬手摆了摆,故作镇定地开口解释道:“没事,刚才喝水呛到了。”
此话一出,站台上所有工作人员、医护队员全都默默看了他一眼,眼神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谭松韵两手空空,别说喝水,连水杯都没有。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谭松韵给自己找台阶下。
但对方好歹是外交部副部长,级别摆在那里,众人心里心知肚明,却没人当众戳破,只是各自收回目光,场面略显尴尬。
亦辰没有理会这场小闹剧,转头看向轮椅上的秦风,微微颔首,示意他上前跟全队讲几句话,稳定队伍军心,立好出行规矩。
秦风抬眼望向四周,看着眼前数百名来自四九城各个医院的医护人员,还有特勤和玄武的人,语气沉稳声音清晰传遍整个站台。
“今天在场的各位,论年龄,很多人比我大的多;论级别,不少同志职位远高于我;论资历,大家深耕医学界多年,经验、阅历都比我丰富。”
“我清楚,很多人对于我领队,心里不服,觉得由我这么一个年轻后辈,全权带队指挥这场援港抗疫任务,心里难免别扭,不服气。”
“我把话放在这里,所有人心里有情绪、有不满、有异议,全部光明正大提出来。可以当场向上级反映,要么组织撤销我的带队资格,换其他人负责;要么,你们现在退出队伍,选择留下。”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秦风眼神骤然凌厉,气场瞬间压满全场。
“谁若是抱着侥幸心理,现在默不作声、假装服从,上了火车、到了香江,背地里阳奉阴违、消极怠工、擅自违抗指令、破坏整体抗疫进度。那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奔赴疫区,等同于战场作战。从踏上这趟列车开始,我将全程按照战时纪律管理全队。到时候,没人能讲关系、没人能讲情面、没人能让我网开一面。”
“我给所有人最后几分钟考虑时间。时限一过,火车发车,全员统一服从调度,再也没有退出、反悔、抵触的机会。”
说完这番话,秦风不再看向神色各异的众人,转头找到亦辰,开始对接本次任务的人员清单、物资明细,进行正式交接核对。
本次援港抗疫的物资,极少从四九城本地调拨,大部分都是紧急从山河四省、陕西等内陆医药储备大省连夜统筹、加急调配集结。
参与援港的医护人员,主力选调自四九城、齐鲁、川蜀、沪上等医疗底蕴雄厚的地区。其余各个省份抽调的医护力量,全部统一集结支援沪上、粤省两个发现疫情的地方。
秦风一边翻看清单签字,一边安排随行特勤人员现场逐一清点物资、核对人员信息,确保账目、人员、物资三方无误。
确认所有交接内容全部准确无误后,秦风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即抬头看向负责队内内勤安保的玄夜,沉声下令。
“玄队长,即刻全员集合,清点人数、排查行李,整队准备登车。”
玄夜身姿挺拔,敬礼,迅速转身带领玄武内勤安保队员展开工作。全员快速列队、逐一点名、核查随身行李、排查违禁物品,流程井然有序。
只是点名整顿的过程中,还是有人生出事端。
这次挑头的不是屡次针对秦风的谭松韵,而是一名随行的外交部副司长。他当众直言,让年纪轻轻的秦风全权带队指挥数百名资深医护、干部人员,太过草率儿戏,难以服众。
字字句句,明着质疑安排,实则替谭松韵抱不平,刻意给秦风施压,当众挑衅秦风的权威。
秦风和一旁的亦辰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二人都清楚,这是谭松韵碍于身份不便发作,暗中授意下属出面发难,变相给自己施压、找存在感。
这一次,秦风没有麻烦亦辰,也没有让龙老出手。交接手续已经彻底办完,全队指挥权已经转交给秦风,所有问题,他已经需要自行处置。
秦风没有立刻问责这名副司长,只是目光平静扫过全场。本次从四九城站台登车的人员一共三百二十七人,其中包含一百名专职安保队员。
他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想要退出、不愿随行赴港的同志,现在可以站出来。”
话音落下,短暂沉默过后,陆续有人走出队伍。
其中有三名四十多岁的老中医,当初全国中医等级评定时,这些人也是公开表示不会参加,私下里也是对这个评级不屑一顾,仅在地方卫生局考取普通行医资格,就连这个行医资格证也是因为国家强制要求,没有行医资格证不允许行医,才去考取的。
除此之外,还有三名协和的资深护士、两名西医主治医师,相继出声,表示家里有事,或者身体不舒服,申请退出本次援港任务。
在场所有人都盯着秦风,等着看他如何处置这批临阵退缩的人员。
出乎所有人意料,秦风没有训斥、没有问责、没有为难,只是淡淡示意玄夜,将几人的行李全数归还,允许他们直接离场。
众人见退出没有任何惩罚、没有任何处分,一时间不少心态摇摆的队员纷纷蠢蠢欲动,也想跟着退出。
一旁的谭松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静静站在一旁看热闹。在他眼里,秦风年轻心软、优柔寡断,没有半点带队领导该有的魄力和威严,纯粹就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根本镇不住队伍。
可下一秒,秦风的操作,瞬间让全场所有人心里骤然一紧,全场鸦雀无声。
在这批退出人员准备离开之前,秦风让人把他们的个人档案逐一取出,提笔在每个人的档案末尾,郑重写下四个字:临阵脱逃。
这四个字,在这个年代,等同于逃兵,是一辈子抹不掉的污点。
一旦档案落下这四个字,不仅个人前程彻底作废,升职、评优、提拔、公职全部彻底无缘,就连家人政审、子女升学、就业、参军,都会受到终身牵连,彻底断送前途。
几名退出的人员看清档案上的字迹,瞬间脸色惨白,彻底慌了神,发疯一般冲上前,想要找秦风理论、求情、辩驳。
可不等他们靠近半步,周围待命的特勤队员立刻上前,牢牢将几人阻拦隔离,不让他们靠近秦风分毫。
秦风目光冰冷,直视几人,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你们该庆幸,是在火车站选择退出。若是上了火车、或者踏入香江疫区,再心生退意、临阵退缩。我会严格按照战时逃兵条例处置,最低移交军事法庭从重审判,情节严重者,直接就地处置。”
“现在放你们离开,已是对你们最大的宽容。”
说完,他不再多看几人一眼,转头对玄夜、烈火二人沉声吩咐:“全员快速登车,不得延误行程。”
安排完队伍事宜,秦风和在场的龙老、亦辰一众领导郑重告别。郭家俊推着轮椅,载着秦风秦风去找列车长,对接本次专列的全程行程安排、食宿调度、人员安置工作。
被定性临阵脱逃的几人彻底慌了神,尤其是那名带头挑事的外交部副司长,转头朝着排队登车的谭松韵大声呼救。
“谭副部长!您救救我!我都是听您……”
话没说完,谭松韵吓得脸色骤变,生怕他当众乱说话牵连自己,立刻厉声呵斥:“闭嘴!所有事情等我返程回京再说!”
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顶着全场探究、审视的目光,带着自己的随行人员快步排队登车,狼狈不堪。
几名闹事人员依旧不甘心,哭喊着想要反悔,想要继续跟随队伍赴港弥补过错。可规矩已立,覆水难收,没人会再给他们第二次机会。站台待命的公安人员立刻上前,将几人有序带离站台,另行处置。
至于谭松韵说等他回来,这些人怕是等不到了,这些人当天,就因为思想问题,被送上了去往大西北的火车。
刚才所有蠢蠢欲动、心生退意的一些人,亲眼目睹这雷霆手段,瞬间彻底老实,没人再敢有半点杂念,乖乖排队有序登车,全程肃静。
秦风很快找到本次专列的列车长,对方姓高。秦风离开铁路公安系统已经好几年,和这个高列车长是第一次见面。好在师父和林武上前帮忙打招呼,加上高列车长早就听说过秦风,双方很快顺利对接,也很快熟悉起来。
这趟援港专属组合列车一共十节车厢,配置明确。五节硬座车厢用于安置医护和安保队员,四节封闭式货运车厢专门堆放抗疫药材、防护物资、医疗器械,还有一节为餐车,全程保障随行人员伙食,他们这次去往香江的伙食是免费提供的。
特殊任务专列,不设软卧、硬卧高档席位,全员统一标准,一视同仁。
全员登车完毕后,秦风没有去往硬座车厢,直接留在餐车位置,方便随时统筹调度、对接工作、处理突发情况。
列车在亦辰、龙老等人的目送下,缓缓启动,驶离站台。秦风坐在轮椅上,抬手对着送行的众人挥手告别。
列车刚刚驶出城区没多久,谭松韵身边的通讯员便趾高气昂地找到餐车,径直走到高列车长面前,语气想当强硬的询问。
“这趟车为什么没有软卧车厢?我们副部长级别足够,按照待遇标准,完全可以享受软卧席位!你们是怎么安排工作的?”
高列车长下意识转头看向秦风。
秦风无奈摇头,对着列车长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自己身为全队领队,这些麻烦,终究需要自己出面解决。
随即他眼神变冷,看向这名气焰嚣张的通讯员。
“回去告诉你们谭副部长。这是抗疫任务专列,不是公务出游专车,更不是游山玩水的。全车统一制式、统一待遇、统一标准,无任何人特殊。”
“他若是执意讲究级别待遇、摆领导架子,受不了统一安排,可以写申请下车,我立马批复。”
通讯员被秦风冰冷凌厉的气场震慑,嚣张气焰瞬间全无,想说的硬气话全部堵在喉咙里,一句不敢多言,只能灰溜溜转身回去复命。
回到硬座车厢,通讯员将原话一字不差告知谭松韵。
谭松韵听完,脸色铁青一片,心头怒火翻涌。他万万没想到,秦风丝毫不顾自己的副部长身份,当众半点面子不留,让自己颜面尽失。
他压着怒火,起身径直走向餐车,找到秦风,摆出一副大公无私、体恤下属的模样,义正词严地质问。
“秦风你没有看到很多医生年事已高的老同志吗?他们奔赴疫区,路途遥远、耗时漫长。全程硬座长途奔波,身体根本吃不消!你作为总领队,为什么不提前申请软卧车厢?”
“老同志若是在路上累垮、病倒、身体出了问题,无法投入抗疫工作,耽误了支援任务,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秦风静静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说辞,心里了然无比。果然是身居高位的老官僚,开口闭口都是大义为公,实则处处只为自己的脸面和话语权算计。
他面无表情,淡淡抬眼看向谭松韵,语气平淡却字字直击要害。
“谭副部长,这列火车是铁路任务专列,由上级统一调度、统一配置。什么时候铁路部门的专项安排,需要听从你一个外交部副部长的调配?你想要软卧,铁路就得给你配软卧?你把铁路部门当你家后花园了?”
一句话,直接将谭松韵问得哑口无言。
这个年代铁路系统权责独立、纪律森严,素有铁老大之称,外交部委根本无权干涉。谭松韵这番无理要求,纯属没事找事。
餐车内的列车长、工作人员,全都眼神不善地看向谭松韵,心底满是反感。
谭松韵被当众噎得下不来台,脸色铁青,强行辩驳:“秦风!你不要故意歪曲我的意思!我说的不是我自己!我是问你,身为队伍总负责人,为什么不提前为队伍老同志申请舒适的出行条件,你这就是不作为!”
秦风眼神带着一丝嘲讽,如同看闹剧一般看着他,冷声回击。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有病就看,这次车上全是医生。还我为什么不去申请,知道什么叫做专列吗?不知道就闭嘴!”
“还有就是你不用装模作样讲大义。”秦风直接戳破他的伪装。
“先是你的通讯员跑来索要软卧特权,现在你又打着体恤老同志、为全队着想的幌子过来施压。你心里那点算计,在场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无非就是想立人设、刷存在感、抢话语权,塑造体恤下属的好名声。”
“都是千年的狐狸,没必要在我面前演聊斋。”
被秦风当众拆穿自己的想法,谭松韵气的浑身都在发抖,最后留下一句无理取闹,转身回硬座车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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