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头破血流
此时奔赴齐省赶路的秦风,对医院里闹出的这番风波一无所知。就算他知晓,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在他眼里,这群仗着家世肆意跋扈的纨绔子弟和他们的家属,哪怕是弄出什么事来,有龙老他们在,也不会有什么事。
就在一众家属聚集在医院楼道里,暗自商议如何针对秦风的时候,许老爷子在随行人员的陪同下,抵达了中西医结合医院。
老爷子的贴身通讯员本想先去上前通报许家兄弟两人和医院的领导,却被许老爷子抬手拦住。他的身体在抗日战争时期受过很多次重伤,身子本就孱弱,平日里行动迟缓,此刻却执意前来,就是要看看自己的儿子孙子怎么仗着他的身份胡作非为,许老爷子拄着拐杖,脚步缓慢却沉稳,一步步朝着许自豪等人所在的住院楼层走去。
通讯员和随行警卫只能贴身搀扶,默默跟在身后护着,而许家的其他人只能跟在后边。
一行人刚走到楼梯中段,楼上传来的争吵与讨论声,清清楚楚落进了许老爷子耳中。
楼上,许胜民兄弟正带着其他一众家属围在一起,商议对策。几人满心怨怼,盘算着怎么给秦风难堪,怎么报复回去。说到激愤处,更是口无遮拦,打定主意趁着秦风外出、不在四九城的空档,先对秦风的家人下手,拿捏对方的软肋,逼秦风低头服软,让他回来乖乖的给他们的孩子治疗。
一字一句,清晰刺耳,尽数钻进了许老爷子的耳朵里。
一辈子为国奉献、恪守底线、清正半生的许老爷子,听完这番龌龊算计,气得浑身剧烈发抖,如果现在他手里有枪,他恨不得亲手毙了自己的这两个儿子。
他一辈子严于律己、恪尽职守,最痛恨仗势欺人、私公报复、牵连家人的卑劣行径,当年他就是被小鬼子欺凌,才走上的抗日的道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悉心教导、寄予厚望的儿子,竟然变得如此格局狭隘、嚣张跋扈、毫无底线。
更让他心寒的是,平日里素来沉稳、他最信任的大儿子许胜军,全程没有半句劝阻,反倒在一旁附和,频频出声出谋划策,字字句句都透着阴私算计。
极致的愤怒冲散了老爷子身上所有的疲惫与隐痛,连旧疾带来的身体不适都像是全然消失。他眼底怒火熊熊燃烧,就像当年跟自己浑身是伤,还能给小鬼子拼刺刀一样,他攥紧手中拐杖,朝着楼上走去。
许胜民兄弟二人背对着楼梯口,全身心都沉浸在报复的算计里,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楼道角落,杨二愣子独自靠墙而立,全程沉默不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经过这两天的所见所闻,尤其是亲眼见过影、刃在秦风家里,他心里早就看得透亮。他私下托人打探清楚了内情,影和刃早已是秦风最信任、最亲近的人,二人的孩子户口本上都随秦风的姓,他们形同至亲家人。
当初秦风对这群纨绔下重手整治,起因不过是这群持跨子弟几句口出狂言的威胁。若是许家众人真敢铤而走险,对秦风家人出手挑衅,最后的下场绝对凄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杨二愣子心里早已打定了退堂鼓,彻底放弃了掺和许家等人报复秦风的念头。他已然打定主意,今晚就备好厚礼,亲自登门向秦风家人赔罪认错。而此刻许胜民兄弟谋划的这些龌龊勾当,恰好能当作赔罪的筹码,尽数告知秦风家人,争取对方的谅解。
杨二愣子看着正说得唾沫横飞,畅想拿捏秦风家人、逼秦风妥协的许胜民,余光突然瞥见楼梯口的身影。
看清来人是脸色铁青、满脸怒容的许老爷子时,他心头一慌,刚要开口问好,就对上老爷子凌厉刺骨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乖乖闭上嘴巴,大气不敢喘。
楼道里其他附和商议的其他孩子的家属,也陆续发现了上楼的许老爷子。众人心里一紧,下意识噤声,可谁也不敢出声提醒还在滔滔不绝的许胜民。
许胜民丝毫没有察觉周遭气氛的变化,还以为众人是认同自己的想法、不反驳,心里正暗自得意,越说越是嚣张。
当他扬声说出,要先动用关系拿掉秦风父母的工作,最好是控制住秦风的妹妹,拿捏秦风软肋的时候,一股凌厉的劲风骤然从身后袭来。
“咚”的一声闷响。
坚硬的拐杖端头,结结实实砸在了许胜民的头顶。
这几日处处碰壁、满心憋屈的许胜民,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直接砸破了头,鲜血瞬间顺着额头流淌下来。他吃痛难忍,下意识破口大骂:“哪个王八蛋,敢踏马的打……”
他一手捂着流血的头顶,怒气冲冲转头怒骂,可看清动手的人是自己亲生父亲的瞬间,所有脏话、怒火全部硬生生憋回肚子里,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僵在原地。
许老爷子怒火攻心,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抡起手中的拐杖,一下接一下,披头盖脸朝着许胜民、许胜军两兄弟身上狠狠砸去。
许家兄弟二人心知老爷子盛怒至极,此刻却万万不能躲闪避让。一旦他们躲开,年迈的老爷子重心不稳,极有可能摔倒受伤。兄弟二人硬生生站在原地,咬牙承受着雨点般落下的拐杖,全程不躲不闪。
抛开对错不谈,两人对老爷子极为孝顺,从未有过半分忤逆。
可这份孝顺,抵消不了他们今日犯下的过错。许老爷子心中怒火难平,下手极重,拐杖一下不落空地招呼在两人身上,没有半点留情。
在场其他家属、随行人员全都僵在原地,无人敢上前阻拦劝解。短短片刻,许胜民兄弟二人就被打得满脸血痕、鼻青脸肿,模样狼狈不堪。
就在场面僵持之际,得到消息的蒲江北快步赶来,及时上前拦住了情绪失控的许老爷子。
许老爷子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眼前满头是血、低头垂肩、不敢抬头看他的两个儿子,眼底满是失望与震怒。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病房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刚泡完药浴、回到病房昏睡片刻的许自豪,刚好睡醒。连日来的刺骨折磨、浑身痛痒让他满心戾气,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挣扎着要冲出病房找秦风算账。
守在床边的母亲连忙伸手拦住他,急声劝阻:“自豪,你要去哪里?”
许自豪脸上布满狰狞戾气,眼神阴狠,咬牙嘶吼:“我去找秦风!我要整死他,我要他偿命!”
许母连忙安抚,慌忙开口告知:“你别冲动,秦风昨天半夜接到紧急任务,已经出差离开四九城了,根本不在这儿。”
谁料这句话,非但没有安抚住疯狂的许自豪,反倒让他骤然狂笑起来,笑声癫狂又扭曲:“哈哈哈哈!天助我也!他不在最好!我收拾不了他,我就整死他的家人!我要让秦风痛不欲生,后悔终生!”
许母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拽住他的胳膊阻拦:“自豪你疯了!你敢动他家人,秦风回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许自豪双目赤红,满脸绝望与狠厉,嘶吼道:“放过我?他还能怎么不放心我,现在天天生不如死,我要整死他所有的家人,他不是在乎他的妹妹吗?我要让他妹妹给我陪葬!”
话音落下,他猛地甩开母亲的手,疯了一样冲出病房。许母紧随其后追出来,焦急万分,朝着楼道大喊,让许胜民赶紧拦住失控的儿子。
可刚冲出房门的许自豪,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道的许老爷子。
他瞬间收起满脸戾气,眼底瞬间涌上委屈,在他看来,爷爷素来疼他,必然是得知他受苦受难,特意赶来心疼他、为他撑腰的。
他带着满脸委屈,哭哭啼啼朝着许老爷子扑过去,刚哭喊出一声:“爷爷!”
话音未落,许老爷子手中的拐杖再次狠狠落下,径直砸在他的身上。
药浴过后,许自豪的皮肤、感官本就异常敏锐娇嫩,稍微触碰都刺痛难忍。此刻坚硬的拐杖狠狠落下,极致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凄厉的哀嚎声再次响彻整条楼道。
一旁的蒲江北全程冷眼旁观,这次没有半点上前阻拦的意思,反倒面色阴沉地默默退到一旁,彻底让出空间。
许胜民兄弟二人再次看像蒲江北,刚刚蒲江北拦住老爷子,救下了他们,他们盼着蒲江北能再次出面劝阻老爷子。可当他们对上蒲江北眼底凛冽杀气时,浑身骤然一凉,心底猛然一惊。
熟知蒲江北过往履历的人都清楚,如今温文儒雅、沉稳和善的医院院长,绝非那么简单。当年解放战争时期,蒲江北也曾上过战场,一边救治自己的战友,一边杀的小鬼子哭爹喊娘,手上沾染过无数敌人的鲜血,杀伐极重,只是如今常年身居后方,早已收敛了一身戾气锋芒。
此刻眼里的杀气,真实又冰冷,让许家兄弟彻底慌了心神。
许自豪的母亲见老爷子下死手抽打自己的儿子,彻底慌了神,不顾一切扑上前,整个人死死护在许自豪身上,以为自己出面阻拦,老爷子定会手下留情。
可许老爷子心中对这个儿媳早已失望透顶。若不是她常年溺爱纵容、娇生惯养,一味偏袒纵容,许自豪根本不会养成这般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目无规矩的性子,更不会闯出今日的祸。
心中积怨与怒火交织,老爷子依旧没有停手,拐杖依旧一下下狠狠落下。打的许自豪母子惨叫连连。
最终,还是许胜民兄弟二人强忍身上伤痛,双双跪下,死死抱住老爷子的双腿,苦苦阻拦,才终于让盛怒的老爷子停下手来。
此刻楼道里的许家几人,狼狈到极致。兄弟二人头破血流;许自豪满身伤痕、痛哭不止;许母头发凌乱、狼狈不堪,模样凄惨,看得周围众人不敢侧目。
接连怒打四人,耗尽了老爷子所有的力气。他本就年事已高,加上身有旧伤,这番劳心费神,又极致动怒,气血瞬间翻涌紊乱。
老爷子身形一晃,眼前阵阵发黑,胸口一阵腥甜涌上,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身躯一软,两眼一翻,直接当场昏迷过去。
一旁的蒲江北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伸手扶住倒下的老爷子,不敢有半点耽搁,立刻高声安排人手,火速将许老爷子送入抢救室,并且亲自上手参与抢救。
万幸的是,老爷子并无致命急症,只是极致动怒、体力透支过度,加上旧伤复发、气血紊乱引发的晕厥。经过紧急抢救与调理,很快脱离了生命危险,暂时安稳下来。
老爷子进入抢救室以后,医护人员上前,给许家兄弟、许自豪母子几人做了简单的伤口包扎处理。
看到许老爷子昏迷,剩下的其他一众纨绔家属再也不敢多留,纷纷收敛了所有心思,不敢再起半点事端,默默退回各自孩子的病房里。
喧闹嘈杂的楼道,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人群散去之后,全程冷眼旁观的杨二愣子,独自找到电话拨通了自家老爷子的电话,将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从一众子弟寻衅滋事、挑衅秦风,被秦风惩罚,到他发现秦风和影刃等人的关系,到许家联系众人密谋报复、今日老爷子怒罚家人、气晕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尽数汇报。
电话那头的杨老爷子听完全程始末,气得当场破口大骂,把杨二愣子狠狠训斥了一顿,骂他糊涂无知、不知天高地厚,更是对杨伟失望透顶。
怒骂过后,杨老爷子沉默思索良久,语气凝重地对着电话吩咐道:“你再多备一份厚礼,今晚我亲自过去,跟你一起登门道歉。”
杨二愣子瞬间愣住,满心难以置信,连忙开口劝阻:“爸!您没必要亲自去吧?我过去赔罪认错就足够了!”
杨老爷子闻言,又是一声恨铁不成钢的怒斥:“你就是个蠢货!就凭你这点资历、这点分量,根本没有资格登秦风的门!今晚就算是我亲自去,能不能见到秦风家人、能不能让对方收下歉意,都是未知数!”
短短一句话,彻底震懵了杨二愣子。
他拿着电话愣在原地,满心不解,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秦风哪怕是青龙原先的老大,自家父亲如今身居高位、资历深厚,竟然会说出连自己都未必进得了对方家门的话。
这一刻,他也没想明白,秦风的身份、底蕴到底达到了什么级别?
他不知道的是,老爷子说这话,想到的是秦风家大门上的那块牌匾,如果秦风打开那块牌匾,又有几人能进强硬的进那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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