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当小鬼子整

秦风沉下脸，冷声训了狼牙几句，目光随即转向还赖在驾驶位上、一脸不服不忿的龙葵，语气骤然加重：“给我下来！”

龙葵这下算是看出来了，秦风不是随口吓唬吓唬她，是真的动了火气。她心里嘀咕着不就是开快了一点，没必要这么较真，却也不敢再硬顶，只能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地从驾驶位跳下车。

双脚刚落地，手腕就被秦风一把攥住。他不由分说，直接拽着她往卡车的后车厢走去。龙葵心里一阵慌乱，还以为秦风是嫌她胡闹，要把她丢进后车厢里。

秦风根本没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快步走到车尾，伸手一把掀开厚重的帆布盖帘。

秦风把龙葵往前一拉，龙葵抬眼一看，瞬间怔住。

车厢里的安保队员，个个面色发白，额头、脸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人嘴角还蹭破了皮，浑身透着疲惫狼狈，一个个坐在物资旁边，勉强撑着身子，没人说话，气氛沉闷至极。

秦风指着车厢里的众人，压着心底的怒火，沉声呵斥：“他们是跟你并肩作战，执行任务的队友，不小鬼子！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一时兴起、搞出来的结果，你是把他们当小鬼子整吗？”

正常坐车赶路，顶多就是颠簸、浑身发酸，跟秦风一样，根本不可能受伤。

可这十辆运兵卡车的后车厢里，有刚从武器库领取的装备物资。车顶拆卸下来的重机枪、子弹、备用汽油，堆放在车厢里。

龙葵一路全速狂奔，土路坑洼起伏剧烈，车身不停剧烈弹跳、颠簸晃动。队员们既要稳住自身重心，防止被甩得东倒西歪，还要伸手死死扶住身旁的沉重物资，避免装备磕碰损坏、移位倾倒。

全程紧绷神经、全力护着物资的队员们，在一次次剧烈震荡中，不断撞上坚硬的铁箱、枪身和车厢挡板。一路下来，人人磕碰受伤、头晕恶心，被颠得七荤八素，浑身没有一处舒坦的地方。

龙葵看着一张张狼狈隐忍的脸，脸上的不服气瞬间消散，愧疚感猛地涌上心头，羞愧地低下头，指尖微微攥紧，再也抬不起头来。

但秦风没有就此作罢。队伍纪律容不得半点松懈，若是这次轻易放过，日后必定还会有人效仿。

他拽着沉默愧疚的龙葵，顺着车队挨个查看剩余的九辆车厢。

每一辆车厢的情况都大同小异，所有队员全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磕碰淤青，个个身心俱疲。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开口抱怨，没有一个人指责开车莽撞的龙葵，所有人都默默扛下了辛苦和伤痛。

越是如此，龙葵心里越不是滋味，愧疚愈发浓重。

她宁愿队员们骂几句、骂她一顿、把怨气发泄出来，也比这般默默隐忍、毫无怨言要好得多。众人的包容和沉默，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她难堪、愧疚。

走遍所有车厢，确认完所有人的状态后，秦风将龙葵带到车队一旁的空地，远神色冷硬，眼神严肃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等情绪低落的龙葵开口辩解、认错，秦风率先沉声开口，字字清晰，力道十足：“龙葵，我问你，你还记不记得一句话，一天是青龙，终生是青龙。”

这句后世流传甚广的话，被秦风直接拿来，用来敲打这群老队员，句句直击心底。就是这么不要脸，就用，就用，就用！

龙葵身子一僵，下意识抬头看向秦风，刚要张嘴应声，秦风伸手打断了龙葵说话，继续道“还有就是，你们只是名义上退伍，你们现在什么情况，你们心里也清楚，哪怕是你们退伍了，作为一个曾经的青龙，现在的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安保人员，令行禁止是必须造成。

“曾经身为青龙的一员，如今身在医院安保核心，最基本的令行禁止、绝对服从，是你们必须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秦风目光紧紧锁着她，语气愈发严厉：“刚刚这一路，我不止一次示意你减速、提醒你平稳行驶、让你靠边停车，你听了吗？依旧肆意狂飙、我行我素！你告诉我，你现在这样，配得上曾经的青龙队员身份吗？配得上军人这两个字吗？”

龙葵脸颊涨得通红，耳根发烫，心里又愧又慌，嘴唇张了好几次，想要辩解、想要认错，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一句都说不出来。

看着她无话可辩的模样，秦风继续开口，声音刻意抬高，让不远处所有休整的队员都能清晰听见。

“我很清楚你们所有人的心思。你们都是各个部门的精英、刀尖上舔血的汉子，打心底里抵触医院安保这份工作。你们觉得这份工作埋没了你们的本事，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份差事。”

“若不是局势特殊、风暴起来了，岗位调配，迫于大局安排，你们这群人，这辈子也不可能来中西医结合医院当安保。”

“如果你们谁从心里抵触、不想干、瞧不上这份工作，不用藏着掖着，直接写调离申请交到我这里，我当场签字批准，绝不挽留！”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队员全都心头一凛，纷纷低头屏息，无人发出声音。

秦风说完，转身准备返回车头，走了两步，脚步顿在原地，侧过身，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冰冷刺骨：“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在你们坐上车、踏上执行任务的那一刻，就是身处战场！从这一刻开始，再有任何人无视指令、肆意妄为、扰乱军纪，休怪我不留情面，就地处决，按逃兵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风身上常年收敛的杀伐之气，骤然尽数释放。

早在当年去东北，搞肉食的时候，秦风就已经做到杀气随心、收放自如。后来他褪去一线作战身份，常年待人温和、神色从容，整日一副闲散平和的模样，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把秦风当成了一个文职。

哪怕是龙葵这群跟随过他、被秦风培养出来的队员，亲眼见过他杀伐手段的青龙老兵，如今也只剩敬重，没了最初发自心底的敬畏和忌惮。

可此刻，凛冽刺骨的杀气扑面而来，冰冷又厚重，压得人呼吸发紧。这群常年游走生死、刀口舔血的精锐队员，心头齐齐一震，浑身瞬间紧绷，龙葵心底的敬畏彻底回归。

秦风没有立刻收敛气息，一身肃杀气场笼罩全场，一步步朝着头车走去。

他走过每一辆卡车旁，车厢里的队员全都下意识屏住呼吸，身子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有半分松懈。

走到狼牙身旁时，秦风淡淡开口下达指令：“让土狼来开头车。”

狼牙立刻应声，转头朝着第二辆车厢高声喊话。土狼闻声立刻下车，快步朝着头车狂奔而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秦风迈步登上头车，关门的瞬间，周身凛冽的杀气瞬间尽数收敛，恢复成平日里沉稳从容的模样，仿佛刚才那股压人的气场从未出现过。

直到此刻，全场所有人齐齐松了一口长气，紧绷的身子终于得以放松。

狼牙立刻开始上前安排众人有序登车，整顿队伍，重新规整纪律。

而闯了祸的龙葵，如同丢了魂魄一般，神色萎靡，被同伴默默拉着，低头垂肩坐上最后一辆车尾车，全程一言不发，满心愧疚懊悔。

说真的，自从来到中西医结合医院，不光她，他们一起来的所有人，都没有把这份工作当回事，他们觉得来中西医结合医院，就是先生给他们找的避风港，让他们躲避这次的风暴，等风暴过去，他们肯定会离开这里，回到各自原来的岗位。

尤其是他们跟着一群受伤退伍的老兵一起做着一样的工作。让他们的心态发生了不平衡。

全员登车完毕，整顿就绪，十辆卡车重新启动引擎，缓缓驶离路边，继续想着齐省出发。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提速飙车，尤其是前车的土狼压着速度，全程车速平稳规整，稳稳当当沿路行驶。车厢里紧绷一路的队员们，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身心都舒缓不少。

秦风靠在副驾驶座椅上，闭目凝神，暗自思索。

他今天当众严厉训斥龙葵、不留丝毫情面，并非小题大做，而是蓄意在整肃队伍风气。

这群精锐队员，自视身手过硬、履历光鲜，心底始终轻视医院安保的驻守工作。上次医院遭遇突袭，这些人即便有人负伤，依旧没能彻底正视这份岗位的责任和风险。影平日里多次严加管束、敲打整顿，效果始终有限。秦风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敲打敲打众人、绷紧大家的心弦，今日刚好恰逢其时。

其次，本次任务真正的核心，在于返程时需要大张旗鼓、低速慢行，全程刻意拖延时间、吸引视线。若是队伍纪律松散、不听指令，返程途中必然会出纰漏、乱阵脚，打乱整体部署。

最重要的是，前路未知，暗处潜藏的对手动向不明，谁也无法保证途中会不会遭遇突发拦截、意外状况。他必须借着这次机会，彻底立住军纪，让所有人收起浮躁心态，时刻保持警惕，全力应对前路风险。

还有就是现在卡车的质量，正常行驶，秦风都怕出问题，更何况疯狂的飙车。

当然，他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若是队内真有人真的抵触岗位、不能认真驻守，递交调离申请，他必然会直接批准。

他从不是强人所难的人，至于说他们离开中西医结合医院会面对什么，会发生什么，他也顾不上，他不是无所不能的救世主。他能做的，只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量为留守在中西医结合医院队员周旋、铺路、保驾护航，却也无法保证所有人的前路、只能说尽力。

车队一路平稳前行，沿着60年代的老104国道缓缓向南行驶。

临近出四九城地界时，秦风透过车窗，远远瞥见路边，坐着一个老农模样的人。

对方头戴草帽、衣襟敞开，慵懒坐在路边树下，姿态松弛，正是此前和魂约定好的侦查暗号。

按照事前约定，这般姿态代表前路路况通畅、无异动、无埋伏，一切安全。

看到这个老农传递的暗号，秦风心底彻底安稳下来，放下了心来。

车队没有丝毫逗留停顿，保持匀速继续向前赶路。

正午时分，车队刚刚驶入津门地界，恰逢饭点。秦风观察四周环境，确认路况安全后，当即下令靠边停车，准备休整就餐。

路边坐落着一家老式国营饭店。秦风至于为什么选择这个饭店，是他们刚刚在饭店不远处的路口，有魂的队员传递了安全的信号，秦风才会选择在这里吃饭。

一百名全副武装、身着特战服的精锐队员，气场凛冽、气势肃然，分三批有序走进这间小小的国营饭店。

寻常年代的乡镇饭店，往来也有很多汽车司机，可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哪里见过这般阵容。店内吃饭的食客、后厨的师傅、前台的店员全都被这阵仗吓到，纷纷噤声侧目，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为了不耽误行程、分批休整，队员们分三波轮流进店吃饭。饭店倾尽所有，把店内储备的米面、菜品全部加工出来，忙活许久，才勉强让全员吃饱。

简单解决午饭，众人片刻不歇，迅速整顿队伍、登车集结。

车队重新启程，沿着老旧的104国道一路向南行进。秦风定下当日目标，争取入夜前赶到沧州落脚休整，全员住宿休整，养足精神。

他心里十分清楚，就这六十年代的国道，多为砂石土路，路况崎岖简陋，没有路灯、没有应急设施，夜间行车视线极差、隐患重重，极易出现陷车、故障、意外险情。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夜间赶路，安稳驻停过夜，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车队保持规整队形，匀速向前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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