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粤省鱼生了解一下

秦风仔细询问完仓库摸排的所有信息，心中的凝重丝毫没有消减。

目前能够确认暴露身份的潜藏特务，已经有三人。但这仓库区域布局复杂，谁也无法笃定，仓库内部、周边暗处，没有其余的漏网之鱼。

一旦还有潜藏的特务没有被排查出来，任由他们潜伏蛰伏，后续必然会引发无法预估的严重后果，整个车站都有可能被彻底摧毁。

事态紧迫，秦风不敢有丝毫懈怠，亲自赶往仓库周边，进行实地观察。

一番细致勘察下来，他的心头愈发沉重，忍不住暗自头疼。整个仓库区域占地面积极大，内部结构不是很规整，而17号仓库隐蔽性极强，最关键的是，它所处的位置经过了极为周密的挑选，方方面面都占尽了优势。

无论是突袭进攻、内部防守固守，还是事发之后快速逃窜脱身，这里都是得天独厚的绝佳点位，易守难攻，极难彻底管控封锁。

在勘察仓库周边环境的过程中，秦风也见到了于老头。观察下来，他越发确定，这个看似普通、默默无闻的老者，绝对不简单。

结束仓库的勘察工作后，秦风折返回到铁路公安局。他立刻筛选局里的人员，挑出一名身形、样貌、体态都和敌方卧底帮厨高度相似的队员。

确认人选后，秦风亲自上手，为队员调整容貌、整理着装，完成全套伪装工作，最大限度贴合那名卧底帮厨的外形特征。布置妥当后，他安排这名伪装队员前往附近的那个供销社，购置香烟，以此试探供销社内潜藏的暗线。

安排好伪装人员行动后，秦风带着审讯专家，一前一后，低调跟进，进入了这家供销社，隐蔽观察店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两人凭借敏锐观察力，短短数分钟，就精准锁定了目标。

店内一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妇女，行为举止异常可疑。这名妇女并不负责柜台香烟售卖的区域，日常主要值守副食品货架区域，看似只是一名普通的供销社店员。

可从伪装帮厨走进店铺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着对方，注意力全然放在了这名顾客的身上，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戒备，和对待普通顾客的状态截然不同。

等到伪装队员走到柜台，买下一盒丰收香烟，转身离开时，秦风清晰捕捉到了这名妇女的神态变化。

在看到对方购买的是丰收香烟后，她紧绷的身形明显松弛下来，悄悄松了一口气，确认了接头暗号，彻底放下了心中的警惕。

但仅仅片刻之后，妇女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疑惑神色。她应该是察觉到，眼前这名“帮厨”，和她熟悉的那个存在细微出入，整体状态有些不对劲。

好在对方只是心存疑虑，并没有产生实质性的怀疑，只当是自己连日紧绷、看花了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恢复了常态。

确认试探结果后，秦风和审讯专家没有多做停留，不动声色地离开了供销社。走出店铺的第一时间，他就安排幽魂的队员，全程隐蔽盯守这名可疑的中年妇女，实时跟进她的所有动向，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两人离开没多久，负责盯守的幽魂队员就传来了消息。

一名隶属于姜尚坤手下的仓库安保人员，走进了这家供销社，径直找到了那名值守副食区的中年妇女，买了半斤福字饼，便转身离开店铺，朝着仓库方向走去。

盯守的幽魂队员立刻悄然尾随这名安保人员，一路隐蔽跟踪，顺利抵达仓库管控区域。其他盯梢队员看到，这名安保人员进入仓库区域后，找到在办公室外边抽完的姜尚坤，将刚买到的半斤福字饼，交到了姜尚坤的手中。

在手下人员离开、姜尚坤确定周边无人之后，姜尚坤看都没看手中的糕点一眼，直接将半斤福字饼，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现场蹲守的幽魂队员看到这一幕，心里都忍不住感慨，姜尚坤此人实在太浪费粮食了。如今物资紧缺，福字饼属于难得的精细糕点，普通人根本舍不得买，他却随手丢弃，毫不在意。

前线消息传回公安局办公室，队内不少队员都觉得姜尚坤此举有些不解。

但秦风听完完整的汇报，神色平静，心中却十分清楚，姜尚坤这么做，完全在情理之中，一点都不奇怪。

这群潜藏的特务，依靠固定购买糕点的方式传递秘密情报，日复一日、长年累月重复同样的操作。别说长期食用，就算只是天天看着同款糕点，也早已心生厌烦、倍感麻木。随手丢弃，是正常的反应。

而案情的突破，卡在那群敌特食物来源这一关键缺口上，始终无法突破。秦风看向一旁的龙老，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开口询问：“龙老，到现在还没能确定对方的食物来源吗？这群人潜伏在仓库内部，总不可能吃生冷食物度日？眼下气温极低，生冷食物这群小鬼子能吃的下去吗？。”

龙老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脸色凝重：“我们排查过仓库清运出去的所有垃圾，里面发现了熟食的食物残留。以眼下的低温天气来看，他们绝对不可能依靠生冷食物生存。但截至目前，我们反复摸排、多方核查，依旧没能查到他们的食物供给渠道，他们为了不引起关注，不可能在仓库里生活做饭。”

办公室内，所有核心齐聚一堂，众人围坐在一起，各抒己见，反复梳理排查所有线索，试图找到对方食物来源的突破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太阳渐渐偏西，眼看着再过几个小时，就到了单位的下班时间，所有人的心里都愈发焦灼。

四九城铁路公安局全员，包含在岗民警、后勤保障所有人员，总计一百多人。按照正常作息，到了下班时间，必然会有大批人员下班。

可如今全局处于紧急戒备、布控的关键阶段，如果铁路公安局，无一人下班离岗，场面太过反常，无异于告诉暗处的特务，警方已经察觉到异常，正在展开大规模排查，极容易打草惊蛇。

可若是按照正常作息，放任众人下班离岗，所有人心里都没有底。谁也无法保证，一百多名工作人员之中，是否还潜藏着敌方安插的卧底和内奸，一旦放任流动，极有可能泄露机密，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两难的局面僵持不下，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束手无策之际，办公室的房门外，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快速接近。

来人是幽魂专门外出排查特务食物来源的队员，他一路快步奔跑，神色激动，顾不上平复急促的呼吸，对着屋内所有人高声喊道：“查到了！查到他们的食物来源了！”

紧绷了许久的众人，瞬间精神一振，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这名队员身上，悬着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魂立刻往前踏出一步，连忙追问：“他们的食物来源是哪里？快说清楚！”

队员定了定神，快速汇报起排查结果：“我们全员分散，地毯式排查了火车站周边所有大小饭店、临街小吃铺、国营食堂，逐一核查。

起初我们判断，特务团伙人数不少，日常消耗食物量大，大概率会在店铺大批量采购，所以重点核查各家店铺的大额订单、批量采购记录。但排查过后发现，周边所有商铺，都没有对应的大规模订餐、购餐记录。

我们一度以为我们排查的方向错了，直到排查过程中，偶然撞见两名外地来京人员吃饭。两人因为想吃的餐食不同产生了分歧，一人想吃饺子，一人想吃面条。最后争执无果，一人去饺子馆打包了饺子，带去了面馆和同伴汇合。

就是这一幕，让我们察觉到不对劲，当即推测，这群特务极为狡诈，大概率是拆分采购、分散点餐，不集中在同一家店铺大批量购置食物，以此规避风险、隐藏踪迹。

确定推测后，我们立刻调整排查方案，全员分散开来，分头走访周边所有餐饮店铺。我们伪装成普通食客进店消费，假意询问店内招牌菜品、特色吃食，借机和店家攀谈打探。

发现确实有人一次性购买同一种食物二三十份的情况。多家店铺都出现了一模一样的情况。

我们逐一对店家描述的采购人员样貌、身形、出行方式进行核实比对，最终确认，分散采购、批量订餐的人，都是同一个人，对方每天骑着一辆三轮车，多家店铺收餐，统一运回仓库。根据店家的描述特征，能够百分百确定，这个人就是于老头！”

秦风听完详细汇报，眼神一凝，立刻追问关键信息：“这种分散采购的情况，持续多少天了？”

队员立刻精准作答：“前后一共三天，从三天前开始。”

秦风微微颔首，继续追问：“排查结果显示，他光顾最多的是哪类店铺？”

队员如实汇报：“经过我们逐店统计，老于头采购频次最高的，是周边的粤菜馆和川菜馆，其余家常菜小铺只是偶尔光顾，主力采购渠道就是这两家菜系的店铺。”

听到这个结果，秦风心中了然，并不觉得意外。他很清楚，不管是当下潜伏的这批日方特务，还是后世的日方民众，始终都对华夏的粤菜、川菜偏爱有加，口味偏好根深蒂固，这也刚好印证了对方的身份特征。

没有多余停顿，秦风继续细致盘问：“他每天固定的采购时间是几点？”

队员精准回复：“每天下午五点半左右，开始逐店采购，前后耗时半个多小时，六点前一定会将所有餐食运回仓库。”

得到核心时间节点后，秦风又接连追问粤菜馆的具体位置、老于头每次采购的菜品、点餐的口味偏好、有没有特殊忌口、有没有专属定制要求等所有关键信息。

队员逐一作答，将所有排查到的细节尽数汇报清楚。

待队员汇报完毕、退出办公室后，秦风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

他当即和龙老简单沟通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征得龙老同意后，领了几个人前往老于头采购的那家粤菜馆，实地探查店内情况和人员结构。

抵达目的地后，秦风仔细打量起这家六十年代的国营粤菜馆。

店铺门面不大，装修陈设简单老旧，完全没有后世粤菜馆精致大气、高端奢华的模样。店内桌椅摆放整齐却略显陈旧，整体环境朴实，是当下国营餐饮店最常见的样貌。

店内的菜品也远没有后世那般繁杂多样、品类丰富。受当下物资条件限制，店铺菜式十分单一，核心主打就是各类广式烧腊，辅以几款简单的粤式小炒，是这个年代京城粤菜馆最典型的配置。

站在店外观察片刻，秦风心中快速敲定方案。

眼下局势特殊，对方人数众多，全员集中驻守仓库，想要悄无声息让数十人同时陷入昏迷，且不引发对方警觉、不造成大规模伤亡，唯一可行的突破口，就是他们每日固定摄入的食物。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更稳妥、更高效、能够一次性控制所有人的办法。

确定核心方案后，秦风不再观望，低调走进店铺，避开前厅的食客和店员，悄然找到了后厨的主厨。

这名主厨四十多岁的年纪，身形不高，眉眼锐利，眼神里带着精明，一看就是性格执拗、不好沟通、油盐不进的性子，平日里在后厨必然说一不二，极具话语权。

秦风深谙和这类强势精明之人的沟通方式。他没有多余寒暄，直接亮明身份，说自己是警察，你给他说什么暗龙卫，青龙的人家也不知道啊。

本以为对方会顺势配合，可让秦风意外的是，这名主厨依仗自己是国营饭店大师傅、是八大员，态度极为强硬，不肯配合行动。甚至还借机提了诸多苛刻条件，摆出一副拒不妥协的姿态，态度嚣张。

不清楚是谁给了他底气，敢在这个时候借机要挟。

秦风没有多余耐心和时间与之周旋纠缠，为了不耽误整体计划，也避免节外生枝，直接让人出手，悄无声息将这名拒不配合的主厨暂时控制起来，避免影响后续操作。

解决掉主厨后，秦风立刻找到后厨常年被打压、处处受排挤的二厨。

这名二厨为人踏实本分，性子正直，早已对主厨的霸道行事心生不满。秦风简明扼要，将当前的案情、利害关系全部告知对方，当然也不怕他泄密，不同意也直接把他带走就是了。

好在二厨听完前因后果，清楚事态的严重性，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表态全力配合秦风行动，一切听从秦风的安排。

人手就位，秦风立刻安排队员前往中西医结合医院，调取中药材。

最终选定以曼陀罗、野杜鹃两种核心镇静麻醉草药为主料，再搭配十余种性平中和的辅助中药材，精准配比，调出一套药性温和、起效稳定、能够使人陷入深度昏迷的药草配方。

在龙老的签字授权之下，秦风又调取了管制西药苯巴比妥，中西药搭配，最大化保障药效稳定、可控，秦风没想到第一次中西结合在这用上了。

药草和西药全部到位后，二厨严格按照秦风精准交代的配比、流程和火候，精心制作了数只招牌烧鹅，将调配好的中药药粉，均匀融入食材之中，保证药性均匀渗透。

而苯巴比妥药剂，秦风特意单独调配，尽数融入鱼生的蘸料调味之中。

鱼生这道菜，在物资匮乏、饮食单一的六十年代四九城，属于少见的菜品，寻常国营饭店、百姓餐桌几乎见不到踪影。

秦风后世对这道菜品，有些了解，也清楚小鬼子对生鲜鱼生的偏爱，便特意选定这道菜品作为突破口。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常年做粤式家常菜、烧腊小炒的二厨，对粤式鱼生的处理手法并不熟练，根本无法完成制作。

无奈之下，秦风只能亲自上手操刀处理食材、制作鱼生，打算让这群自诩精通刺身吃法的小鬼子，好好见识一番华夏古法鱼脍、生吃鱼片的正宗本源手法。

为了最大化勾起这群特务的兴趣，让他们毫无防备地主动食用，秦风特意选用口感更佳、稀缺度更高的海鱼来制作鱼生。

眼下正值寒冬腊月，北方内陆新鲜海鱼极为稀缺，但好在京城国营冷链库房存有少量冰冻海鱼储备。

通过多方紧急协调、最终顺利调配到几条品相完好、肉质紧实、适合制作鱼生的优质海鱼。

看着眼前这几条在当下四九城极为难得的章红鱼和石斑鱼，秦风心中暗自感慨，这般稀缺海鱼，最终要用在这群潜藏特务身上，属实可惜。

所有食材、药剂全部准备就绪，整套下药布局的计划，已然万事俱备，静待猎物入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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