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对方出手

魏老虽然给了二十四小时对家里人保护的承诺，秦风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可就算有专人守护，一大家子人整日困在四合院墙内，终究不是长久的法子。龙老思来想去，主动开口提议，若是秦风不放心家里人的安危，可以安排家里人，暂时进驻暗龙卫驻地；魏老紧随其后，给出了另一个地方，特勤基地常年戒备森严，家属安置在那边，安保也绝对没有问题。

二人最后还是把选择权交到秦风手上，直言他若是另有中意的去处，可以按照秦风的意愿安排，譬如张老的工作单位，也是一处常人难以靠近的安全据点。这话刚落，秦风便直接摇头回绝，心底暗自腹诽，寻常人哪有住监狱里的，光是压抑的氛围，家里人都难以适应。

别人不说，张老也不能同意，他这么想家里的几个孩子，都不让笑笑他们去他那里玩。

思来想去，秦风脑中浮出一个稳妥去处，中西医结合医院配套的回春岛。那片区域划分独立，外围层层设防，平日里往来人员管控严格，潜藏的风险极低，安置家人再合适不过。只是他心里清楚，依靠旁人全天候防护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他始终记在心里，最好的防守，从来都是掌握主动权，与其被动躲藏，不如主动设局引蛇出洞。

沉默片刻，秦风抬眼看向身侧的龙老，语气沉稳地开口：“龙老，麻烦您一趟，去跟先生请示一下。我想把家里人分批悄悄送往回春岛安顿，我自家宅子这边留几个人驻守伪装，我照常每日上下班往返，不露出半点异常。”

话音落下，龙老瞬间读懂了秦风的想法。这般安排明面上是分离开家属规避危险，实则秦风是打算孤身做饵，主动暴露在暗处敌人的视线里，引诱对方出手。

龙老眉头当即皱起，心底满是顾虑，连忙出声劝阻：“小风，这个引蛇出洞的法子太过凶险。眼下四九城漫天大雪，城外城内道路尽数被积雪封死，机动车通行困难，你每日上下班只能徒步往返，一来一回在路上的时间太长了，沿途缺少保护，极易遭人伏击。”

秦风听完只是淡淡一笑，眼底没有半分惧色，语气反倒透着几分笃定：“龙老，您不必担心。老话讲得通透，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对方一心想要取我性命，一味躲藏避祸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倒要瞧瞧，他们究竟有没有本事吞下我这块硬骨头。”

几番劝说，龙老权衡再三，终究拗不过秦风的坚持，点头应允了这套方案。

龙老乘车动身，慢悠悠的前往面见先生。并非他刻意放缓行程，寒冬积雪铺满路面，吉普车底盘低、轮胎抓地力不足，稍快行驶便容易打滑侧滑，只能压低车速，一路慢悠悠朝前挪动。

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时，负责防护秦风家人的护卫队伍抵达院落。一行人动作利落，全程压低动静，这些人分多批次悄悄将秦风家中老小护送出四合院，一路避开人流，送往回春岛安置。

待到所有人全部转移完毕，偌大的秦家老宅里，除却秦风、影、郭家俊三人，余下驻守的尽数是龙老调配过来的人手。秦风环顾一圈院内值守人员，心底了然，这批护卫大多是中西医结合医院这次新增加的那些人。

值守的领头人上前低声向秦风传达龙老的部署：他们这一百五十人此刻全部分散布控，一部分驻守在中西医结合医院外围隐蔽点位，另一部分分散埋伏在秦家老宅周边。除却这批人手，还有其他职能部门的人员配合联动，交叉布防，形成一张抓捕网。

秦风望着四周暗藏的警戒点位，心底清晰察觉到，不论是国内相关部门，还是暗处虎视眈眈的敌对势力，都对自己拿回来的那些资料看重到了极致。眼下配套的专业实验室尚且没有修建完毕，双方的暗中较量已然提前拉开帷幕，而自己夹在两股势力中间，毫无选择地沦为这场博弈的核心支点。

他心中没有半分抱怨，说到底，身在局中，他根本没有拒绝参与的余地，只能顺着局势，主动寻找破局的机会。只是秦风万万没有料到，暗处敌人的反应速度会如此迅猛，根本不给各方布防缓冲的时间。

第二日傍晚，秦风结束当日工作，与影、郭家俊、风云四人结伴，推着自行车踏上归家的路途。四人并肩走在宽阔的主路上，一路沉默留意着沿途动静，整条街道积雪厚重，行人寥寥，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鞋底碾过积雪的咯吱声响。

秦风归家必经的这条主干道中段，有一处很长的下坡坡道，道路左边是国家园林，道路右边是四合院的院墙。距离坡道入口还有数米距离时，秦风心口毫无征兆地涌上一阵强烈的心慌，后背隐隐泛起一层寒意，那是长期周旋危险练就的本能预警。

他当即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动声色扫视四周路面。平整的雪地上除了零星行人脚印，没有多余陌生痕迹，两侧临街房屋门窗紧闭，空荡街巷里看不到潜藏人影。他仰头望向两侧高低错落的屋顶，瓦片覆盖厚雪，看不到埋伏的踪迹，周遭一切看着平平无奇，找不出半点异样。

秦风突兀停下的举动，引得影、郭家俊几人齐齐侧目，纷纷停下脚步看向他。郭家俊率先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询问：“老大，怎么了，哪里不对劲？”

秦风没有立刻作答，脑中飞速推演，倘若敌人当真要在此处动手，这条坡道视野受限、撤离路线单一，最适合伏击。他反复琢磨对方可能动用的手段，各类方案在脑中过了一遍，依旧无法确定敌人的埋伏点位。可总不能滞留在此处，稍作停顿后，他压下心底不安，轻声回应：“没事，方才忽然想起一件琐事，咱们继续往前走。”

四人重新推动自行车，缓步朝着长下坡走去。这条南北走向的坡道，左右两面皆是高耸围墙，东侧是皇家园林厚重青砖高墙，墙高丈余；西侧是连片四合院的外墙，院墙错落排布，仅在坡道南端才有院落入户胡同，坡道中段没有任何可供躲避的巷口岔路，一旦在此处遭遇袭击，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藏身之所。

四人刚走到坡道中间位置，秦风视线扫过坡道顶端，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神经瞬间绷紧。一辆熟悉的卡车，正顺着坡道缓缓向下滑行，在昏暗天色与白雪映衬下格外扎眼，行驶轨迹直直朝着四人所在的方向冲来。

来不及细想，秦风猛地侧过身，冲着身旁三人厉声嘶吼：“上墙，快！”

话音未落，秦风抓住自行车车架，快步冲到西侧四合院院墙根下，将自行车斜靠在墙体充当临时阶梯。脚下踩着自行车横梁、后座，借力一跃，双手扣住院墙顶部青砖，利落翻上墙头。影、郭家俊、风云三人素来全然信任秦风的判断，听见指令没有半分迟疑，紧随其后，踩着自行车接连攀上高墙。

几人刚刚在墙头站稳，刺骨的危险感再度席卷秦风全身，他来不及多说，伸手一把拽住身旁风云与郭家俊三人，带着三人顺着墙体内侧，直直朝着四合院院内纵身跃下。

四人落地还未站稳，身后墙体上方接连传来几声沉闷撞击，数枚子弹精准打在他们方才的墙头位置，青砖碎屑混着积雪簌簌往下掉落。循着弹道方向判断，子弹正是从东侧皇家园林方向射来，暗处埋伏着狙击手，提前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几人慌忙从地面爬起，顾不上拍打身上沾染的积雪尘土，秦风猛然急促大喊：“快往里跑，远离院墙！”

一行人刚往前狂奔出短短几步，身后便传来撞击巨响。那辆冲下坡道的卡车，直直撞上四人刚刚攀爬的那段四合院围墙，厚重青砖墙体承受不住车辆猛烈冲击，轰隆一声整片坍塌下来。卡车车头严重挤压变形，驾驶室完全凹陷，驾驶员当场领了盒饭。

卡车冲撞墙体的瞬间，秦风四人齐齐向前扑倒在地。还未等四人撑着地面起身，变形挤压的卡车车头内部，引爆了提前安置的爆炸物。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骤然炸开：“轰！”

剧烈冲击波裹挟着车体碎片、砖石碎块四散飞溅，锋利的金属碎片擦着四人头顶上空呼啸飞过，若是方才没有及时卧倒，飞溅碎片足以洞穿人体，根本没有逃生可能。

爆炸声响消散的第一秒，秦风立刻催促身旁三人起身撤离，他心里清楚，园林内的狙击手还未撤离，对方整套伏击计划环环相扣，冲撞、爆炸、远距离狙击层层配合，绝不会就此罢休。

四人不敢停留，迅速冲进四合院的拐角隐蔽处，同时各自摸出随身配枪握在手中，警惕留意院墙外侧动静。

剧烈爆炸惊扰了院内所有住户，原本安静的四合院里瞬间乱作一团。男女老少推开屋门涌到院中，惊恐呼喊、议论声响此起彼伏，靠近爆炸点的几间厢房墙体被冲击波震塌，碎砖烂瓦散落一地，不少住户站在破损房屋前失声惊呼，场面混乱不堪。

秦风四人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快从混乱院落脱身。持续停留在此，敌人若是发起第二轮袭击，院内无辜百姓都会被牵连进来，平白遭受无妄之灾。可事态偏偏不遂人愿，还未等四人寻到出院通道，几道身着公安制服的人影快步冲进院内，手中枪械上膛，目光警惕扫视院内人群。

瞥见这群公安的瞬间，秦风双眼微微眯起，心底警铃大作。这群警察来的太快了，哪怕是后世警察也不可能来的这么快，更何况现在的四九城如今大雪封城，全城都在组织积雪清扫、受灾安置工作，爆炸发生不过片刻，这批公安便精准冲进这个四合院，抵达速度实在太过反常。

眼下全城处于军管状态，周边驻军巡逻队伍尚且没有闻讯赶来，反倒是公安率先抵达，处处透着不对劲。这群人身上的制服、棉帽看着制式齐全，挑不出半点破绽，可秦风目光下移，落在几人脚上时，瞬间确定了疑点。

现下基层公安冬季统一配发的是65式高帮棉胶鞋，只有核心特勤人员，才会配备秦风早前在101厂参与研发的棉军靴。而眼前这几名公安脚上，穿的是市面上极为罕见的雪地靴，当下国内物资紧缺，这类雪地靴根本不会批量配发给普通辖区民警，唯有境外势力、特殊潜伏人员才有途径获取。

郭家俊与风云见是公安到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身形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秦风与影对视一眼，不动声色朝二人递去隐晦眼神，示意他们切勿放松戒备，眼前这批人来路不明。

四人的身影很快吸引了几名伪装公安的注意力，领头一人缓步走上前，故作平和地开口询问：“同志，刚才爆炸，你们几人没受伤吧？”

秦风压下心底警惕，面上不露分毫异样，语气平淡回应：“我们没事，侥幸躲开了。”

领头公安没有继续和秦风搭话，转头看向身旁一位闻声赶来的老年住户，抬手指向秦风四人，开口追问：“老人家，这几位年轻人，是你们院里的住户吗？”

单单这一句问话，秦风便彻底确认，这群人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自己一行四人，冲进四合院根本不是为了排查爆炸险情，是借着公安身份围堵伏击。

院内老人顺着对方手指看向秦风几人，连连摇头，如实作答：“不认识，咱们院里没见过这几个后生。”

确认秦风四人并非院落住户，几名伪装公安不愿多做停留，远处已经传来聚拢的嘈杂声响，再拖延下去，后续真正执勤人员抵达，他们的伪装便会当场败露。几人默契抬手抬起手中枪械，枪口直直对准秦风四人，语气骤然冷硬：“这场卡车爆炸事发突然，现场只有你们几名外来人员，这件事定然和你们脱不开干系，跟我们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几人脚步缓缓向前逼近，封锁住秦风四人所有撤离路线，狭小的四合院拐角，已然没有迂回躲避的空间。秦风五指死死攥紧手中配枪，目光冷静扫过面前几名伪装人员，大脑飞速盘算突围路线，一边留意两侧房屋门窗可供突围的缺口，一边暗自估算对方枪械与人员数量，还有如果发生战斗，会不会伤及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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