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哄孩子
秦风看着守在病房里的何半夏和许老,表面一脸无奈,心底却是实实在在的感动。
他心里清楚两位老大夫的心思。二人一辈子行医救人,而且他们懂体制内的弯弯绕绕。这次三名重伤老者远赴二道拐,前路凶险莫测,伤势随时可能突发恶化。一旦路上出了任何意外,上边必然要追责,而全程负责救治转运的秦风,首当其冲要承担所有责任。
那群人虽然打心里不想让时老三人离开,但是他们也怕这三人死在自己手里无法像更上边交代,所以在三人生死垂危的时候给张老送去了。
这也是典型的这也要那也要。
如果这三人真的有人死在了这路上,那些人肯定会借机找麻烦,这也是为什么知道三人被救下,就急不可耐要把人要过去的原因。
两位老爷子执意跟来,主动一路随行护送,根本不是闲来无事,也不是为了观察所谓秦风制作的黑玉断续膏,就是想替秦风分担风险。真要是途中出现救治纰漏、伤势变故,有两位德高望重的中医大家在场,就能共同担责,不至于让秦风一人背负所有罪责,而且有他们在,很多人不敢问罪,毕竟谁都有个头疼脑热。
秦风没多说感谢的客套话,转身找到列车长方向辉,给何半夏、许老单独安排了相邻的软卧铺位,方便两位老人休息,也能随时就近照看伤者。
安顿好两位老大夫,秦风不敢松懈,领着郭家俊他们穿过车厢找到袁方,逐一巡查后方区域。
此次随行奔赴二道拐的,除了重伤的三位老者、医护安保人员和家属,还有一百名下放人员,全部安置在后方硬座车厢,这也是秦风此行的重点任务之一,必须全程盯守。
他和袁方并肩巡查整节硬座车厢,仔细观察每一个人的状态。一番查看下来发现,这批下放人员大多受过磋磨,不少人身上带着新旧交错的伤痕,有的是皮开肉绽,有的是旧伤劳损,还有人带着未愈合的淤青创口。
秦风当即安排下去,让袁方手下的特勤队员,将所有带伤的人员统一带到软卧车厢入口的缓冲区域,安排随行的两名西医大夫坐诊,为众人检查伤势、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尽可能稳住所有人的身体状态,避免途中伤情恶化,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全部伤员处置完毕,确认车厢内外秩序安稳、所有人状态平稳,秦风这才走到车头位置,告知列车长方向辉,一切就绪,可以正常发车。
随着鸣笛声响,火车缓缓启动,缓缓驶离四九城站台。秦风、魏新华等一行人站在车窗边,看着站台上送行的人影渐渐远去,轻轻抬手挥手告别。
列车一路向北,速度渐渐平稳。告别了京城的喧嚣,前路是未知的苦寒与波折。秦风、何半夏、许老三人分开行动,各自进入一间伤者包厢,观察三位病危患者的身体变化,随时监测脉象、体温、气息,紧盯伤势波动。
几人专注观察了许久,齐齐松了一口长气。
万幸三名重伤者的状态都十分稳定,脉象规整,没有出现内出血、伤口崩裂、感染发炎的情况。尤其是伤势最轻的陈老,气息愈发平稳,眉眼间不再紧锁紧绷,隐隐已经有了即将转醒的迹象。
夜色渐深,窗外彻底漆黑一片,列车在空旷的夜色里一路疾驰。
临近午夜十二点,万籁俱寂,车厢里的人大多已经沉沉睡去。
秦风也躺在床铺上沉沉睡去,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他瞬间清醒,迅速起身开门。门口站着今晚轮值夜岗的特勤队员,身姿挺拔,神色郑重,抬手标准敬礼。
“秦风同志!三号伤者醒了!”
此次转运途中,三人按照伤势轻重做了明确排序。伤势最重、内伤最杂的时宣为一号,骨骼重创、气血亏虚的马老为二号,伤情相对最轻的陈老为三号。
秦风点头示意知晓,听到是人醒了,就没有慌乱着急。他先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彻底驱散睡意,保持头脑清醒,随后快步走向三号陈老的包厢。
推开房门,果然看到何半夏和许老已经率先赶到,两人正守在病床边密切观察。
此刻何半夏正凝神为陈老把脉,指尖稳稳搭在腕间,细细探查脉象变化。察觉到秦风进门,他微微侧身,示意秦风上前复查。
秦风俯身,指尖落在陈老露在被褥外的手腕上,静心感受脉象起伏。片刻后,何半夏轻声开口。
“脉象已经沉稳有力,虚实分明,气机归位,算是彻底踏出鬼门关了。”
秦风微微颔首,语气沉稳。
“确实脱离生命危险了,但重伤初醒,体质极度亏虚,依旧不能大意,后续还要时刻盯紧身体变化,严防反复。”
他抬眼看向刚刚睁开双眼的陈老。老人双目无神,浑身依旧被纱布层层包裹,只剩一双眼睛和口鼻露在外边。
秦风放轻声音,温和询问:“陈老,感觉怎么样?身上疼不疼?”
听见问话,虚弱的陈老轻轻摇了摇头,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气息微弱,吐出两个轻若蚊蚋的字。
加上火车的动静,常人根本无法听清,幸好秦风五感远超常人,清晰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谢谢。”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在秦风耳中,莫名让他鼻尖一酸,心底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老人历经酷刑折磨,满身重伤,九死一生从鬼门关抢回一条命,醒来之后,没有哀嚎疼痛,没有抱怨委屈,更没有怨怼仇恨,唯独对他们道了一声真诚的谢谢。
秦风笑了笑对陈老道“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老人家伤的有些重,还需要好好的休息。”
听到秦风的话陈老微微的点了点头。
秦风压下心底的感慨,从随身医包里取出几根银针,小心解开陈老脖子、眉心的少量绷带,精准落在几处安神固本的穴位上,轻轻刺入。
刚刚苏醒、身心俱疲的陈老,眼皮缓缓垂下,再次陷入沉睡。
但这次的沉睡,和之前的深度昏迷截然不同。
秦风一边缓缓收针,一边对身旁的两位老大夫解释。
“我施了安神助眠的针,让他踏踏实实睡一整晚。充足的睡眠能快速修复受损机体,更能最大程度减轻身体的剧痛消耗,利于伤势恢复。”
随后三人围在一起,结合陈老当下的脉象和身体状态,重新斟酌调整了调理药方,敲定药量配比。秦风将药方整理好,交给守在包厢的值班护士,仔细叮嘱。
“明天早上七点以后熬药喂服,不用提前,陈老醒了,你也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辛苦了。”
护士听到秦风的话,点头道“放心没有问题,跟您刚才说的一样,这是我应该做的。”秦风听后笑着对护士点了点头,秦风和何半夏、许老轻轻带上门,走出了病房。
秦风靠在走廊的车窗边,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漆黑旷野,夜色寒凉,前路茫茫,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
世道磋磨,人心难测,最赤诚的人,偏偏受尽最多的苦难。
回到自己的铺位,秦风辗转反侧,毫无睡意。陈老那句虚弱的谢谢,一直在脑海里回荡,久久不散。直到天际微微泛白,天快亮的时候,他才浅浅睡去。
再次睁眼,已经是早上七点多。
秦风快速洗漱完毕,连早饭都顾不上吃,第一时间赶到伤者包厢复查情况。
陈老在七点喂药前就已经自然苏醒。秦风静静观察片刻,清晰看到老人身体时不时微微颤抖,幅度极轻,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秦风心里清楚,这是身体不适,是老人在硬生生咬牙强忍浑身的剧痛,不愿麻烦旁人。
他快步走到病床前,轻声开口。
“陈老,身上疼就喊出来,不用硬撑,忍着只会更耗气血,不利于恢复。”
陈老缓缓转头看向秦风,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历经风霜的坚韧。
“这点伤痛算不得什么。当年打鬼子、守阵地,枪伤刀伤、骨断筋折,比这重的伤我都受过,早就习惯了。”
闻言,秦风心底肃然起敬,对着老人郑重竖起大拇指。
他转头看向一旁值守的西医大夫,开口吩咐。
“我上车前准备了止痛药剂,你取出来给陈老用上,缓解疼痛,减少身体消耗。”
西医大夫立刻应声点头:“明白,我马上准备。”
安排好陈老的治疗,秦风叮嘱他安心休养,随后转身去往二号马老的包厢。
马老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之中,脉象、气息和昨日上车时基本持平,没有恶化,也没有明显好转,状态平稳僵持。
秦风和何半夏、许老再次联合会诊,根据一夜的状态变化,微调药方配比,优化固本培元、散瘀护脏的药量,交代护士按时熬制喂服。
最后三人一同走进一号时宣的包厢,这也是所有人最牵挂、伤势最危重的一位。
可指尖搭上脉象的瞬间,三人神色齐齐一紧。
时宣的伤势不仅没有稳步恢复,反而隐隐有恶化的趋势,脉象虚浮紊乱,体表微微发热,出现了低热的症状,这是体虚邪盛、气血不固的危险信号。
若是在医院之中,设备齐全、环境安稳,秦风可以随时施针调理、清淤固本。但此刻在颠簸的火车车厢里,条件简陋,且时宣浑身敷满接骨膏、层层纱布固定,一旦贸然拆卸施针,极大概率引发创口感染、炎症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几人快速商议对策,最终敲定稳妥方案。
放弃激进针法,改用温和的艾灸理疗,温通经络、提振阳气、稳固生命体征,隔着药膏进行艾灸,慢慢压制体内邪热。同时秦风再次调整药方,大幅加大老山参的入药剂量,强行补益元气,托住时宣摇摇欲坠的身体机能。
趁着两位老大夫低头核对药方、整理艾灸器具的空档,秦风悄悄借着查体的掩护,再次悄悄渡入一丝丝生机给何老,这么一点生机,只能稳住何老的现在的情况。
他不敢给太多,生怕药力、生机叠加,被经验老道的何半夏、许老看出异常,只能一点点微量补给,勉强吊着时宣的性命,不让病情加重。
确认时宣服下汤药,体温暂时稳住,让护士进行艾灸以后,三人这才稍稍放心,结伴离开病房,前往餐车吃早饭。
刚走进餐车,龙雅馨就已经提前备好三餐,整齐摆放在餐桌上。
秦风刚落座,还没有开吃,两道小小的身影就快步朝他奔来。
笑笑手脚最快,一头冲到秦风面前,熟练地往他身上攀爬。秦风眉眼柔和,笑着抬手,稳稳将女儿抱进怀里。
跑在后边的乐乐则乖乖站在一旁,仰着小脸,看着秦风咯咯直笑,满眼亲昵。
笑笑窝在秦风怀里,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脆生生开口问道:“爸爸,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地方呀?”
秦风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着打趣:“笑笑这么着急,去二道拐干什么呀?”
笑笑用力点头,一脸期待:“我想团团和圆圆了!”
旁边的乐乐也立刻跟着附和,连连点头:“我也想!我也想团团圆圆!”
秦风看着两个孩子天真的模样,心底一软,笑着问道:“这么久不见,你们还记得团团和圆圆呀?”
姐弟俩齐刷刷用力点头,眼神格外认真。还用手比量着团团和圆圆的大小。
秦风把乐乐也抱起来放在另一条腿上。
秦风故意坏心逗弄两个孩子,慢悠悠开口:“可是过了这么久,团团圆圆都长大了,说不定早就不认识你们了。还有可能,被孝军舅舅、林武叔叔他们随手杀掉吃掉咯,你们说怎么办?”
这话一出,两个孩子瞬间愣住。
短短两秒,姐弟俩反应过来,当场崩溃,嘴巴一瘪,哇哇大哭起来。两人手脚并用地从秦风怀里挣脱下来,一边大哭一边喊着妈妈,跌跌撞撞朝着苏梦瑶的方向跑过去寻求安慰。
一旁坐着的何半夏和许老,满脸无奈地看着秦风。
天底下哪有这么逗自家小孩子的父亲。
(https://www.shubada.com/104541/5485282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