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村里知青

张村长从村里人口中得知秦风回村的消息后，心里一刻都安稳不下来，放下手里所有活，急匆匆就往秦风姥爷家里赶。

他今天专程找上门，不是来串门闲聊、吃饭唠家常的，是因为有一些棘手的事，专程来找秦风求助的，说求助也不对，应该说知会秦风一声。

姥爷家里饭菜刚端上桌，热气腾腾，一家人正准备吃饭。姥爷见村长满头大汗匆匆赶来，虽然是族里的小辈，还是热情起身招呼，拉着他入座喝酒吃饭，谁让自己的乖外孙今天回来了。

换做平时，要是有这些好酒好菜，他肯定欣然落座。可今天他满心都是烦心事，心绪杂乱，压根没有半点吃喝的心思，连连摆手推辞，脸上更是有些愁意。

秦风眼神一扫就看出了村长的不对劲，知道对方是带着正事来找自己的。

他当即对着姥爷轻声开口，语气平和稳妥：“姥爷，你们先吃饭，不用等我。我跟张老哥出去聊两句。”

姥爷对自己这个外孙向来百分百放心，在他眼里，秦风稳重靠谱、心思缜密，遇事从不慌乱，比村里人都沉稳老练。不管秦风做什么决定，他从来不会阻拦，只是点点头应声：“行，你们聊正事，别耽误事。”

张村长对着秦风姥爷客气点头打了声招呼，没有多余寒暄，转身领着秦风走出院子。

两人避开秦风家里人，说明要说的事不适合公开的场合，干脆一路步行，直奔村里的村委会大院，坐下来谈事。

抵达村委会，村长连忙张罗着找暖壶、拿搪瓷杯，打算给秦风倒水。

秦风抬手直接拦住了他的动作，语气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张老哥，都是自己人，不用忙活这些。你有什么事，直接直说就好。”

张老哥见秦风态度坦诚，也不再刻意客套，抬手示意秦风落座，自己也跟着坐下，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浓重的无奈。

“风兄弟，我今天来找你，是真的遇上难处了，有件棘手事，只能找你汇报汇报，看看你能不能给拿个主意。”

秦风闻言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张老哥你可别这么说，什么汇报不汇报的，咱们都是自己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你这么讲就太见外了，何况我又不是什么领导。”

张村长听到秦风的话，苦笑一声，压下心底的无奈，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说起了正事。

“风兄弟，你也清楚，这两年国家政策，每个村子都分配了下乡插队的知青，咱们周边村子都是一样的情况。”

秦风自然知晓这项全国推行的政策，当即点头应声：“我知道，这是国家的上山下乡政策，响应号召，是好事，难道是知青那边出了问题？”

“政策我懂，规矩我也守，我说的不是政策的问题。”张老哥直接打断秦风的话，神色愈发凝重。

秦风微微挑眉，顺势追问：“那老哥你具体是什么意思？”

张老哥重重叹了一口长气，眉宇间满是疲惫和无力，缓缓道出症结。

“咱们张家村加上周边的村子地理位置特殊，离四九城近，正是占了近的原因。城里不少有权有势的人家，舍不得自家孩子远赴大西北，北大荒、陕北那些苦寒之地吃苦，全都托关系、找门路，把家里的二代、三代子弟，就近安置到了咱们这边插队。”

秦风听到这里，心里瞬间知道张村长的意思，明白了其中的猫腻和麻烦。

他微微沉吟，出声确认：“这个我知道，上边是有规定的。按照统一分配的名额，以咱们村子的体量，顶多也就安置十来个知青顶天了，难道这几个人在村里惹事了？”

张老哥掏出烟，给秦风一颗以后，自己点燃一根，狠狠吸了两大口，烟雾缭绕间，满脸苦涩无奈。

“十来个？风兄弟，你想的太简单了，咱们村现在硬生生塞进来了八十七个城里的知青！”

“八十七个？！”

秦风瞬间动容，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底满是震惊。

张家村本就是普通村落，全村常住人口也就百来户，老少加起来不过二百多口人。八十七个外来知青，几乎占据了村子近半的人口体量，这么庞大的数量扎堆进村，不出乱子才怪。

张老哥看着秦风震惊的神色，继续往下细说这段时间积攒的糟心事，字字句句都是满心憋屈。

“这八十七个人，清一色都是城里养尊处优的子弟，没有一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这群人来到村里，半点作用没起到，没帮村里开荒种地、增收出力，反倒彻底把咱们村搅得乌烟瘴气。”

“一个个嚣张跋扈、眼高于顶，压根不听村里的调度，集体消极怠工，常年不上工、不干活，白吃村里的口粮工分。仗着家里背景深厚，谁都不放在眼里。”

“而且咱们村离四九城近，更是给他们提供了便利，这群人随心所欲，招呼都不打一声，隔三差五就成群结队往城里跑，来去自由，完全无视上级的规矩。”

“平日里拉帮结派、划分小圈子，彼此看不顺眼就聚众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糟蹋庄稼、欺负村里老实社员，坏事做尽，村里没人敢管、没人敢惹。”

秦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沉声问道：“这么严重的乱象，你没有向上级公社反映？公社那边就坐视不管？”

张老哥又是一声长叹，满脸无力：“我前前后后往公社跑了无数趟，次次如实给上级汇报情况。可公社领导每次都是同一个说辞，让我们村里多忍让、多包容，说这群人只是暂时安置，过段时间他们家里人就会安排好全部调离，让我们忍一忍就过去了，还说这些人能给村里带来好处，屁的好处没看到，整个村都快让他们折腾完了。”

秦风眉头紧紧皱起，听到村长的话瞬间看透了这里面的门道。

公社领导心里肯定清楚，这八十七个知青背景，背后牵扯着城里各路人脉。肯定有人给他们打过招呼，公社这些领导压根不想惹，或者不敢招惹这群人的后台，只能和稀泥、压着村里忍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然这些公社的领导也肯定有好处。

“不过公社还算说的过去，知道咱们村受了委屈。”张老哥继续补充，“公社每个月都会额外给咱们村划拨一批生活物资、粮食，或者生产物资，算是变相的补偿。”

秦风微微思索，说白了，这些城里权贵子弟，就是花钱找关系、挂靠在张家村插队挂名。看似下乡吃苦，实则就是临时避风落脚，一旦城里局势松动、有回城名额，立马就能凭借挂靠履历，优先返程安置。

想通关节，秦风开口问道：“既然有物资补偿，村里也算不吃亏，老哥你这为难在什么地方？”

如果按照村长所说，他不应该为难，哪怕他们在能折腾，有公社兜底，也全是好处。

张老哥听到这话，瞬间低下脑袋，脸色难看，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走着一丝惭愧的道。

“物资是有补偿，可这群人闲得慌，整日无所事事，精力无处发泄。这几天，他们更是把心思，把主意打到了郑老、钱老这批老同志身上。”

这个张村长的惭愧也是在这里，秦风这几年，里外里没有少帮助张家村，郑老他们更是秦风托付给他的。

唰的一下！

秦风眼神骤然一眯，周身温度瞬间变冷，一股凛冽的杀意无声升腾，压得整个村委会的空气都像是凝滞下来一样。

郑老、钱老一众老人，都是历经风雨、有功有德的老前辈，其中还有好友至亲的祖辈，像郑卫国的爷爷，钱小虎的爷爷，这些人是他的底线。

张老哥看着秦风骤然变冷的神色，连忙继续说道：“这群年轻二代心思毒辣，想借着特殊时期的风气，想要牵头批斗几位老同志。他们就是想靠踩着这几位，博眼球、捞政绩，借着动荡局势往上钻，靠着出格表现被上级看见，想要一步登天。”

秦风眼底寒光凛冽，一声冰冷冷哼响彻屋内。

“野心倒是不小，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这件事，他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

且不说几位老人是他敬重亲近的长辈，单单是受故人所托、感念老一辈的功绩付出，他也绝不会任由这群投机小人肆意践踏、构陷批斗。若是真出了事，他根本没法向老友等人交代。

秦风正打算细问这群知青的具体情况和近期动向，准备妥善解决隐患。

就在这时，村委会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一名年轻民兵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冲了进来，脸色慌张，语气急促。

“村长！不好了！您快去知青点看看！那群知青又打起来了！”

连日来这群知青日日打闹滋事，村长早已习以为常，闻言只是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满心疲惫，随口叹道：“打吧打吧，天天闹架，哪天安生过？随他们去。”

可民兵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让村长浑身一僵，猛地站直了身子，脸色煞白。

“村长！这次不一样！他们动真格的了！手里全都抄了木棍、铁锹、扁担这些家伙！我跑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被打破脑袋，流了一脸的血！”

“什么？！”

张村长瞬间大惊失色，心脏猛地一沉，浑身冒起一层冷汗。

公社领导反复叮嘱过，这批青身份敏感、背景复杂，万万不能在安置村里出事、更不能闹出人命。一旦在张家村地界出了重大事故，整个村子从上到下，谁都担待不起，全村都要跟着遭殃，吃不了兜着走！

村长再也顾不上跟秦风议事，厉声对着民兵吼道：“快！召集人手！赶紧去拦着！别让他们再伤人了！”

话音落下，他拔腿就冲出村委会，疯了一样往村知青点的方向狂奔。

秦风见状，没有丝毫迟疑，快步紧随其后。

即将冲出村委会大门的瞬间，他余光瞥见门口立着一把捆扎结实、枝桠坚硬的大竹扫把，眼神一动，顺势伸手抓起，拎在手中，脚步不停紧随村长赶往事发地。

一路狂奔抵达知青点现场，眼前的场面除了有些混乱，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近百人的知青队伍彻底乱作一团，自发分成几大派系，男女混杂，手持棍棒、铁锹、石块、扁担，两两对峙、互相叫骂嘶吼。

人声鼎沸，怒骂声、撞击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随时会爆发大规模群殴。

现在最简单高效的方式，自然是直接掏枪，明抢世警，瞬间镇住场面。

但是秦风没有选择强硬威慑，他今天要给这些无法无天的小子一个难忘的记忆，秦风双手握紧那把粗大的竹扫把，身形一闪，直接冲进混乱的人群。

村长和闻讯赶来的一众村民，全都愣在原地，满脸震惊错愕，死死盯着场内的身影。

只见秦风身姿利落，穿梭在混乱人群之中，手中大扫把挥舞如风，力道拿捏得精准至极。

宽大坚硬的竹枝扫把，不伤人命、不伤筋骨，却力道十足，劈头盖脸、横扫四方，精准落在每个挥拳斗殴、持械的知青的身上。

啪啪啪的抽打声接连不断，清脆响亮。

他脚下也丝毫不停，步伐灵活，见人便精准一脚踹开，直接把人一脚踢飞。

短短片刻，原本混乱厮杀、互相缠在一起的近百，被他一把扫把硬生生全部打散、分隔开来。

所有斗殴的人被迫停下，一个个捂着脑袋、胳膊、后背、肚子，龇牙咧嘴、浑身吃痛，狼狈不堪地瘫在地上或者蹲在原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抬着头，一脸惊惧又带着不服的神色，死死盯着手持大扫把、静静立在场中央的秦风。

秦风目光清冷，扫过在场这群最大不过二十出头、年少轻狂、无法无天的年轻男女，声线平稳却带着十足威压。

“看什么？不服气？”

这群人个个平时都是养尊处优、嚣张跋扈的二代，背靠深厚背景，从小横行惯了，天不怕地不怕。

被一个陌生人当众用扫把教训，瞬间脸面尽失，在他们眼里，面子高过一切，一个个满腔怒火彻底爆发。

其中两个脑袋被打破、满脸是血的男生最为暴怒，率先红着眼嘶吼怒骂道。

“你他妈谁啊！敢管我们的事？知道老子家里是什么来头吗？你也敢动手打我！你踏马找死！”

有了领头人的带动，剩下近百名知青瞬间炸开了锅，男女齐上阵，对着秦风疯狂破口大骂，污言秽语层出不穷，满是嚣张威胁。

“哪里冒出来的小瘪三，敢动手打我们！你给我等着！我让我爸妈直接整死你！”

“你他妈敢打姑奶奶我！今天这事没完！不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我就不姓刘！”

“仗着自己会两下手就敢在我们面前装横！知不知道我们随便一个人的背景，就能碾死你！”

各种恶毒谩骂、威胁恐吓此起彼伏，响彻整个知青点，所有人都满眼戾气，一副要把秦风生吞活剥的模样。

刺耳的怒骂声不断入耳，秦风心底的火气也一点点往上窜。

跟这群被宠坏、毫无是非规矩、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讲道理，纯属白费口舌。

他们此刻彻底被怒火冲昏头脑，眼里只有面子，根本听不进任何道理劝解。

秦风不再废话，握紧手中的大扫把，眼神一冷，再度迈步，径直朝着这群叫嚣不止的知青走去。

新一轮的教训，直接开启。

在场知青见秦风居然还敢动手，瞬间齐声嘶吼，仗着人多势众，气焰再度嚣张起来。

“他就一个人！怕他干什么！跟他拼了！”

所有人纷纷伸手，抓起地上掉落的棍棒、扁担，嗷嗷叫着想要反扑。

可这群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弟，哪里会是久经历练、身手顶尖的秦风的对手。

秦风动作干脆利落，扫把横扫竖抽，招招精准，节奏极快。

不过片刻功夫，刚刚还张牙舞爪、嚣张叫嚣的近百知青，再次全员倒地，没人能够站立起身。

这一次，所有人看着秦风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不服、愤怒、嚣张，此刻尽数变成了浓浓的忌惮和深入眼底的恐惧，再也没人敢肆意叫嚣。

不少从小没吃过半点苦的女生，直接被打哭了，坐在地上抽泣不止。

哭喊声中，几个女生泪眼婆娑，转头看向一旁脸色发白的张村长，厉声威胁控诉。

“村长！你眼瞎吗！任由人殴打我们！我会告诉我家里长辈！我们要上报！直接把你们张家村彻底追责到底，把你们村子连根拔起！”

“赶紧把这个人抓起来！不然我们家里人过来，你们谁都承担不起后果！”

各种威逼恐吓的话语，源源不断从这群年轻人口中说出，字字句句都带着仗势欺人的蛮横。

张村长听着一句句威胁，心里确实发自内心的害怕。

这群人的后台随便动动手指，他这个小小的村长，乃至整个张家村，都承受不住打压。

可看着场内肆意妄为、目无规矩、的这群知青，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秦风，他最终咬了咬牙，选择沉默不语，任由事态发展，不再插手阻拦。

秦风目光冷冷扫过那些依旧不知悔改、肆意威胁村长、气焰不减的男女知青，眼底寒意更盛，提着扫把缓步走了过去。

众人瞬间吓得浑身发抖，抱团缩在一起，抱头痛哭，满脸惊恐。

可秦风没有半点手软，扫把再次落下，挨个惩戒。

这一轮过后，不止女生哭声一片，不少平日里嚣张霸道的男生，也疼得忍不住红了眼眶，哭嚎出声。

其中几个全程没开口叫嚣、老老实实缩在角落的男生，又委屈又愤怒，带着哭腔质问。

“我们刚刚全程都没说话！你凭什么还要打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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