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少女的担忧
而苍森仙洲中部,一棵巨树巍然矗立。
树高千万丈,主干粗壮,枝条向四面八方伸展,连绵亿万里,将整片天穹遮蔽在浓密的树冠之下。
树干之上古老的纹路层层叠叠,每一道纹路都仿佛镌刻着一段尘封的岁月,散发出淡淡的幽光,那是历经无数时代沉淀的道韵,是生命之力最原始的气息。
这便是森精灵一族的圣树——生命之树。
传说其来历可追溯到鸿蒙仙界第一时代之初,天地初开,万物始生,第一缕生命之力在这片土地上凝聚,化作一株幼苗。
历经无数岁月的滋养,它最终成为这棵擎天巨木,而精灵始祖便是在这里诞生,开启了属于精灵一族的辉煌时代。
从此,生命之树便成为精灵一族的圣树,世代供奉,从未断绝。
无数年来,精灵一族遭遇数次近乎灭族的危机,皆因生命之树的庇佑而得以留存火种,延续至今。
可以说,生命之树不仅仅是圣物,更是精灵一族的精神支柱,是它们在这片广袤天地中赖以生存的根基。
在生命之树外围,修有一座围绕圣树的古老巨城,这便是灵族十大名城之一的精灵皇城,城墙以古木筑成,却坚逾仙金,表面铭刻着各种道纹,与生命之树的气机遥相呼应,形成一座覆盖整座皇城的巨大守护阵法。
无数精灵族人居住其中,世代繁衍,生生不息。
而生命之树本身,便是皇城之中最高的建筑,整棵巨树共分九层,由下至上,越高便越尊贵。
已知的第七层便是皇族居住之地,殿阁隐于枝叶之间,古朴而庄严,道韵流转,常年不散。
第六层是王族居所,比之皇族稍逊些;第五层则是精灵族的大贵族领地,能居住于此者,无不是族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至于第一层至第四层,唯有修为达到仙君以上者,或为精灵一族立下过大功者,方有资格居住。
即便是最低的第一层,也成了无数精灵族人一生的渴望,因为能踏上圣树,便是荣耀;能居于其上,便是身份的象征。
此时正值暮时,夕阳的余晖从西方斜斜洒落,将生命之树的巨大树冠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枝叶间,无数精灵族人在其间穿梭往来,或驻守于殿阁之前,或穿行于枝叶之间。
他们身姿修长,面容俊美,背后生着半透明的羽翼,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第七层,一片宫殿群中,这里是精灵皇族用来招待尊贵客人的地方。
此时,一座宫楼之上,一位青衣女子正倚栏而立,望着天边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发呆。
她不是别人,正是木清漓。
自三年前与墨临渊分开后,她便在族中强者护佑下,北上来到了苍森仙洲,参加自己好朋友的生日宴,而对方正是精灵族小公主芜月。
不过,此刻的她思绪纷乱,却并不在即将到来的生日宴上。
三年前那场追杀之后,族中便对内部进行了彻查,果然揪出了不少邪灵族藏匿的棋子。
那些棋子潜伏极深,有的已在族中生活了千亿年之久,身居要职,手握权柄,若非那场袭杀打草惊蛇,恐怕再过几个时代也未必能发现。
此番顺藤摸瓜之下,族中查出了更多线索,也因此将目光投向了邪灵族近期的动向。
这一盯,便发现了异常。
三年来,邪灵族动作频频,不少仙君以上强者齐出,暗中集结,似乎在酝酿什么大动作。
起初族老们以为这是针对灵族的阴谋,毕竟邪灵族与灵族之间的恩怨,绵延了不知多少时代,双方血仇累累,不死不休。
可随着调查深入,却发现事情并非如此。
那些邪灵族调动的力量,并没有朝着灵族各大族群的方向集结,反而在阳和境中部的几座仙洲之间来回游走,像是在搜寻什么。
最后,族中的情报人员费了不少力气,终于打探到了真相,邪灵族在追杀一个人族天骄。
而那位被追杀的人族天骄,据说修为不过仙君后期,却从未落过下风,甚至反杀不少邪灵族强者。
当族中强者将那人族的影像传回时,木清漓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墨临渊。
那个三年前从四尊仙王手中救下她的男子,那个在湖畔烤鱼给她吃、却连同行都不愿的男子,那个让她欠下三个人情的男子。
她一眼便认出了他。
她不知道墨临渊究竟是如何从四尊仙王手中救下自己的,那四尊仙王为何退走,墨临渊又经历了怎样的凶险,她一概不知。
但她知道,正是因为他救了自己,才惹上了邪灵族的追杀。
而这份因果,归根结底,是因她而起。
木清漓心中愧疚,这三年来,她派出大量人手四处打探墨临渊的下落,想要找到他,想要帮他,想要还他这份人情。
可每一次传来的消息,都让她失望。
他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每当她的人赶到他最后出现的地方,他早已离去,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若非邪灵族的追杀还在持续,隔三差五便有新的消息发布,她都以为他已经遭遇了不测。
可即便如此,她心中的担忧,却一日比一日更重。
邪灵族的追杀力度越来越大,出动的高手越来越多,甚至已经有仙王级别的强者亲自下场。
而墨临渊,再强也不过是仙君后期,如何能与仙王抗衡?
每每想到这里,她便坐立难安,恨不得亲自去寻他。
可眼下,芜月的生日宴在即,她作为好友,又怎能缺席?
更何况,她的身份敏感,木灵族王族的小公主,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太多人的目光,若贸然离开苍森仙洲去寻找墨临渊,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将更多的邪灵族强者引到他身边。
木清漓深吸一口气,将胸中那股烦闷压下去几分,抬眸望向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夕阳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天边只余一线暗红。
她攥紧了栏杆的玉手,指节微微泛白。
“墨临渊……”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
“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晚风拂过她的发丝,将那几缕碎发吹得轻轻飘动,却吹不散她眉间那抹凝重的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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