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万法对天河
忽然，他叩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一股毫不掩饰的浩瀚气息，正自天河仙宗禁地方向疾掠而来，水行大道的道韵如潮水般弥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湿润的凉意。
“天河！”
万法仙君嘴角微微勾起，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袍，一步踏出大帐，下一瞬，身形便已出现在高天之上。
他负手而立，五行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五行道韵流转，静静望向西方。
不多时，天际尽头，一道银白色的遁光撕裂云层，转瞬即至，天河仙君的身影自光芒中踏出，与万法仙君隔着数万里虚空，遥遥相对。
两人对视，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风从两人之间掠过，带起衣袂翻飞。
良久，天河仙君率先打破沉默。
“万法，你我相识也有四千多亿年了吧？”
万法仙君淡淡道：“自本座证道仙君那一日起，至今，四千七百二十一亿年。”
天河仙君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你记得倒是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万法仙君面上，语气诚恳了几分，“万法，你我虽然斗了半辈子，可说到底，不过是意气之争，如今大夏势大，但我背靠天羽殿，你若肯回头，天河仙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万法仙君闻言，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回头？”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天河，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既然已经臣服大夏，那便是战死，也只能做大夏的臣。”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被风送出去很远。
天河仙君的面色微微一变，沉默片刻，终于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他收起最后一丝劝说的念头，目光渐渐锐利起来，“既如此，那便让我们做个了断吧，你我斗了四千七百二十一亿年，今日，便彻底结束这数千亿年的明争暗斗。”
万法仙君点了点头，眼中浮现一抹释然。
“早该如此。”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内敛的五行道韵猛然暴涨，五色光华自他体内喷薄而出，青、赤、黄、白、黑，五色流转，相生相衍，交织成一片浩瀚的道韵天幕，将半边苍穹染成瑰丽的五色。
那股气息之强，远超仙君初期应有的范畴，赫然是仙君中期！
天河仙君瞳孔骤然收缩，面上第一次浮现出震惊之色。
“仙君中期？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被困在仙君初期多少年了？你以五行大道证道，本就比寻常仙君更难突破，连老夫都以为你此生无望踏入中期……”
万法仙君负手立于五色天幕之下，俯瞰着对面的天河仙君，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以为自己此生无望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但你根本不明白，大夏的强大，究竟意味着什么。”
天河仙君闻言，神色微变，他盯着万法仙君那张平静的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大夏……到底给了他什么？能让一个困在仙君初期数千亿年的老牌仙君，在短短数百年间突破桎梏？
可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天河仙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周身气息也随之攀升至巅峰。
“那就让老夫看看，你这仙君中期，有几分真本事！”
话音未落，他率先出手！
浩瀚的水行大道化作滔天巨浪，自他身后席卷而出，那巨浪不是寻常之水，而是以大道本源凝聚的玄冥重水，每一滴都重若太古山岳，铺天盖地，朝着万法仙君碾压而去！
万法仙君不退反进，抬手一挥，五行流转，金行化锋芒斩破巨浪，木行化藤蔓缠绕牵制，水行化漩涡吞噬分流，火行化烈焰蒸发水汽，土行化山岳镇压洪流。
五行相生相克，在他手中运转得浑然天成，将天河仙君的玄冥重水化解得干干净净。
天河仙君面色不变，双手掐诀，玄冥重水骤然凝聚，化作九头百万丈水龙，龙吟震天，从九个方向同时扑向万法仙君。
每一头水龙都蕴含着仙君级的大道之力，龙爪撕裂虚空，龙尾扫荡八方，彼此配合，封死了万法仙君所有退路。
万法仙君冷哼一声，周身五色光华猛然收缩，又骤然爆发。
“五雷正法！”
一声低喝，五色雷光自他掌心轰然劈出，金罡仙雷、木殛仙雷、离火仙雷、癸水仙雷、戊土仙雷，五雷齐发，分别轰向那九头水龙。
雷霆与重水碰撞，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亿万里虚空在余波中剧烈震颤，下方的山川河流更是被掀得支离破碎。
九头水龙在雷光中崩碎，化作漫天水雾，又被离火仙雷蒸发殆尽。
天河仙君闷哼一声，被反震之力逼退数千里，面色微微泛白，他望着对面那道五色流转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数千亿年的对手，终究还是走在了他前面。
他没有再多言，周身水行大道再次暴涨，化作一道百万丈水幕，将自己笼罩其中。
水幕之上，隐隐有星辰流转，那是他以水行大道模拟的周天星斗，每一颗星辰都蕴含着他水行道韵。
万法仙君见状，也不由认真起来，他知道，这是天河仙君的压箱底手段之一。
他深吸一口气，五行大道与雷道同时催动，五色光华与紫色雷光交织在一起，在他身后凝聚成一柄巨大的五色雷刀。
刀身百万丈，通体流转着五色雷光，刀锋所向，虚空无声碎裂。
“杀！”
两人同时出手。
水幕之上的周天星斗倾泻而下，化作无数道银白色的星光洪流，朝着万法仙君冲刷而去，每一道星光都足以将寻常仙君初期瞬间碾碎。
五色雷刀斩出，刀光过处，五行轮转，雷光湮灭，那倾泻而下的星光洪流被一刀劈开，从中间裂成两半，朝着两侧轰然散落。
天河仙君面色一变，双手连挥，被劈开的星光洪流骤然转向，从两侧包抄，将万法仙君围在中央。
星光交织成一座巨大的囚笼，水行大道在其中疯狂流转，试图将万法仙君困死其中。
万法仙君立于囚笼中央，五色雷刀悬于头顶，神色平静。
“五行逆诀！”
他抬手掐诀，五行大道骤然逆转，相生化为相克，五色光华化作五道毁灭性的光柱，朝着囚笼的五个方向同时轰去。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五行相克，正是破解一切五行之术的根本法门。
五道光柱轰在星光囚笼之上，囚笼剧烈震颤，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天河仙君面色涨红，拼尽全力维持，却终究敌不过五行相克的天地至理。
“轰！”
囚笼轰然碎裂，天河仙君被反噬之力震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袍。
万法仙君没有追击，只是静静立于虚空，俯瞰着远处那道踉跄稳住身形的身影。
“天河，认输吧。”
他的声音传入天河仙君耳中。
天河仙君稳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迹，望着对面那道五色流转的身影，眼中的复杂渐渐化作释然。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催动周身大道，水行光华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璀璨，也更加决绝。
万法仙君要做大夏的臣，可他天河也同样如此，路已经选择，哪怕是做神羽的狗，也得做下去！
万法仙君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五色雷刀再次扬起，刀光与星光，在天河湖上空，轰然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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