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我要逃跑
司马师摆了摆手，语气沉定：
“现在不是算后账的时候，当前最要紧的是守住番禺，只要我们能顶住诸葛亮的攻势，这些世家自然就会慢慢死心塌地跟着我们。要是顶不住，别说算账，我们兄弟俩的脑袋都得挂在番禺城门上。”
司马昭渐渐平复了呼吸，掰着手指头计算道：
“诸葛亮此战所带之兵无非是荆南两万精兵、荆北两万精兵合计四万精兵，其余六万兵马皆是辅兵，转运粮草还行，攻打城池自然是不堪用的。”
“我等要想守住交州，至少需要两万精兵依托城池进行防御，可是两万精兵如今都在吴巨和区景手中，万一他们变节，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为今之计，要想让这些世家真正安心与我们绑在一起，光靠空口许诺和威逼利诱是不够的。”司马师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他们最看重的是什么？是家族的延续，是血脉的传承，是世代的富贵。我们必须让他们相信，司马家的兴衰，就是他们的兴衰；司马家的命运，就是他们的命运。”
司马昭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兄长的意思是……联姻？”
“正是。”司马师颔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要获得世家的绝对支持，我们兄弟二人，必须做出一些牺牲。吴家、区家是交州最具实力的两个家族，吴巨和区景手握兵权，他们的向背至关重要。我意，你我二人，各娶区家、吴家一位姑娘为妻，给他们当女婿。”
“什么？”司马昭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兄长，这……这太委屈我们了！我们乃是司马家的子孙，九五之尊的储贰，岂能屈尊去做这些地方世家的女婿？这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
“笑话？”司马师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子上，你要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眼下是什么时候？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别说只是娶他们的女儿，只要能保住司马家，保住这交州的基业，就算让我们暂时低头，又算得了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司马昭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而恳切：
“你以为那些世家为何不肯倾力相助？”
“他们怕，怕我们一旦败亡，他们的投入就打了水漂。”
“他们需要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保证。联姻，就是最好的保证！”
“我们成了他们的女婿，司马家就和他们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到那时，他们还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失败，看着自己的女儿守寡，看着家族跟着覆灭吗？”
“吴巨和区景，他们手握重兵，若能通过联姻将他们彻底绑在我们司马家的战车上，让他们感觉到我们是休戚与共的一体，他们才会真正放心，才会把私兵交给我们调遣，才会拿出真正的家底来支持我们。”
“如此，我们才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诸葛亮，才不怕他们中途变节！”
司马昭沉默了，兄长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屈辱和不甘，却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当前局势的严峻。
他知道，兄长说的是对的，这是眼下唯一能快速获得世家绝对信任和支持的办法。
“可是……”司马昭仍有些犹豫，“那区家、吴家的女儿，我们素未谋面，万一……”
“没有万一！”司马师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这是政治！是交易！她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背后的家族势力。只要能换来吴家、区家的全力支持，别说是娶他们的女儿，就算是让我们认他们做义父，也得考虑！”
他看着司马昭，目光坚定：
“子上，你我兄弟，自小一同长大，一同辅佐父亲。如今父亲称帝，这交州的重担，就不止在他一人肩膀上，更落在了你我肩上。”
“为了司马家的将来，为了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我们必须学会舍弃一些东西。这点牺牲，与家族的存续相比，孰轻孰重，你应该分得清楚。”
司马昭深吸一口气，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他知道，兄长的决定是唯一的选择。
“好……”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兄长，我听你的。为了司马家，为了守住番禺，这女婿，我做了！”
司马师见弟弟终于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他重重拍了拍司马昭的肩膀：
“好！不愧是我司马师的弟弟！放心，今日之辱，他日我必百倍奉还！待我们击退诸葛亮，扫平天下，这些世家，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走，我们这就把跟吴家、区家联姻之事说与父皇听！”
司马师与司马昭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激动与期待，以及一丝因联姻决定而生的复杂情绪。
二人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穿过回廊，朝着父亲司马懿的书房走去。
“父亲！”司马师推开书房门，正要开口禀报今日与世家周旋的成果以及联姻的重大决定，却瞬间愣住了。
只见书房内，司马懿正背对着门口，弯腰整理着一个巨大的行囊，旁边还放着几个已经打包好的箱子，里面似乎装满了衣物和一些紧要的文书。
屋内的气氛与往日的凝重威严截然不同，反而透着一股仓促与……慌乱？
“父亲，您这是……”司马昭也同样惊愕，他上前一步，不解地问道，“您收拾这些行装做什么？难道是要出远门吗？”
司马懿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淡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决绝。
他看了一眼两个儿子，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我要逃跑。”
“逃跑？”司马师和司马昭异口同声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父亲何出此言！我们为何要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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