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末将吴巨，参见使君
晨雾尚未散尽，庭院中青石铺就的地面带着微凉的湿气。
司马懿手持长剑，身姿沉稳如松，剑尖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身旁的二人亦紧随其后，一招一式，或劈或刺，或格或挡，虽不及司马懿那般炉火纯青，却也虎虎生风，颇具章法。
剑光闪烁间，三人身影交错，时而如行云流水，连绵不绝；时而如猛虎下山，气势逼人。
待一套剑法练毕，三人皆是呼吸微促，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稍作调息，司马懿收剑而立，随即舒展筋骨，换了套路数，开始演练五禽戏。
他或如虎踞山林，威猛有力；或如鹿奔旷野，轻盈舒展；或如熊卧大地，沉稳厚实；或如猿攀峭壁，灵活敏捷；或如鸟翔天际，展翅欲飞。
二人亦步亦趋，模仿着司马懿的动作，力求形神兼备。
五禽戏动作舒缓，却能牵动周身筋络，不多时，三人便觉一股热流自丹田涌起，流转四肢百骸，先前练剑的疲惫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坦。
一套戏毕，三人身上早已汗湿衣衫，晨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却也让精神为之一振。
回到屋内，侍女早已备好早饭。案几上摆放着精致的食盒，里面有温热的米粥、松软的麦饼、几碟爽口的小菜，还有一碟切好的酱肉。
三人也不拘礼，各自落座，拿起碗筷便开始用餐。
米粥温润，麦饼可口，小菜清爽，正合了运动之后的胃口。
正当司马懿咀嚼着一块麦饼时，门外传来仆人恭敬的声音：“启禀大人，区景、吴巨二位将军前来拜访。”
司马懿闻言，略一停顿，随即将口中食物吐在案几旁的唾盂中，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脸上迅速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与威严。
他放下碗筷，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沉声对仆人说道：“快请他们到前厅稍候，我即刻便来。”
司马昭眉头紧锁，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沉声道：
“父亲，依孩儿看，这区景、吴巨二人此来，多半是慑于大汉天威，有意归降。如今陛下已一统中原，兵锋正盛，交州势单力薄，他们识时务，想为家族谋求一条生路，亦是常理。”
司马师则摇头，接口道：
“二弟此言差矣。区景、吴巨皆是交州土著士族，盘根错节，经营多年，岂会轻易束手就擒？”
“我看他们更可能是来刺探虚实，摸清我大汉的真实意图。我估计他们二人是代表交州的士族来要价的。”
司马懿端坐案前，目光深邃，听完两个儿子的分析，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昭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归降？交州虽小，却也自成一体，区、吴两家在当地势力根深蒂固，岂会因一纸檄文、几句威吓便轻易放弃世代基业？”
“他们若真心归降，当携印绶、献版图，而非如此空手套白狼般前来‘拜见’。”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司马师：
“师儿所言，亦有偏颇。刺探虚实固然是应有之义，但这并非他们此行的根本目的。交州地处偏远，消息闭塞，他们对大汉的了解，未必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派两个主事人物亲自前来。他们敢于亲身犯险，必有所恃，或有更深层的图谋。”
司马昭急切地追问：“父亲，那依您之见，这二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司马师也目光灼灼地看向父亲，等待着他的答案。
司马懿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飘向窗外，仿佛穿透了营帐，望向遥远的交州大地。
屋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司马昭与司马师面面相觑，不敢再追问，只能耐心等待。
司马懿手中的茶杯在唇边停了许久，最终也只是轻轻放下，依旧沉默不语，深邃的眼眸中，是无人能懂的复杂与凝重。
沉默许久，司马懿站起身来，看着身后的两个儿子说道：“他们具体的来意，还是得见了才知道。”
“走，咱们去前厅，会一会这两位交州的地头蛇。”
说罢，司马懿迈步便往外走，司马师兄弟二人连忙整好衣襟，紧随其后出了房门。
前厅之中，区景和吴巨已经端坐在下首，捧着茶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心中却都各自打着算盘，不时抬眼望向门口。
听到脚步声，二人连忙放下茶盏站起身，整理衣袍迎了上来。
区景上前一步，对着司马懿拱手深深一拜，满面堆笑道：“末将区景，见过司马使君。”
吴巨也跟着行礼：“末将吴巨，参见使君。”
司马懿走上主位坐下，抬手虚扶了一把，笑道：“二位不必多礼，坐吧。”
二人道谢后，各自在下首落座，刚一坐定，吴巨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恭敬：
“使君远来交州，一路车马劳顿，我等未能早日前来拜谒，还望使君恕罪。”
司马懿捋了捋颔下的胡须，淡淡笑道：
“不妨事，本使得知士君侯近日事务繁杂，也就未曾催逼，今日二位肯屈尊前来，本使很高兴。”
区景陪着笑接话道：
“使君奉陛下圣旨前来招安我交州，士君侯自归顺之心已久，只是诸多俗务缠身，不便即刻前来，特意派我二人前来拜谒使君。”
“不知道使君这驿馆住的可还满意？若是有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说出来，我等必然尽力满足。”
司马懿摆了摆手，笑道：“士君侯有心了，驿馆清净舒适，本使住得很好，劳二位费心了。”
吴巨见状，又笑道：
“使君初来乍到，交州风土人情与中原大不相同。这交州之地，虽不及中原繁华，却也自有一番景致。尤其是那合浦珍珠，冠绝天下，晶莹剔透，乃是世间罕有之物。听闻使君素来雅好，不知可曾有兴趣一观？”
区景也接口道：
“正是。我交州还有诸多奇珍异果，如龙眼、荔枝，皆为中原难得一见。待过些时日，我等定当采摘最新鲜的，送到使君驿馆，让使君尝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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