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还有抬价的必要吗？

蒯越在蔡瑁身旁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才缓缓开口：

“大司马所言，无非是劝降二字。只是，邺城乃大魏疆土，蔡将军食魏之禄，忠魏之事，恐怕难以从命。”

蒯越其实也想降汉，但是他现在这么说，只是为了给自己和蔡家抬抬价而已。

徐坤是何等的聪明人，直接点破：

“你们两家都这个份上了，还有抬价的必要吗？”

“邺城我说拿下就拿下，曹魏灭亡早晚的事，你们现在可不是选择站队，而是及时止损。”

“把曹魏这家做赔的买卖，赶紧出手，换一个保值点的大汉。”

“如今大汉虽然已经快没有你蒯家和蔡家立功的机会了，但是现在献出邺城，你二位也不失封侯之位。”

“毕竟我们大汉开国和复兴的时候，给爵位都挺大方地。”

蒯越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茶杯，脸上那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收敛了几分，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

他与蔡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尴尬。

徐坤这番话，可谓是直接将他们最后一点遮羞布也扯了下来，点出了他们如今的窘迫境地——早已不是讨价还价的筹码，而是如何为家族谋求一条生路。

“大司马此言……未免过于直接了些。”蒯越干咳一声，试图维持镇定，“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即便大魏……即便局势艰难，也当尽忠职守，岂能轻言背叛？”

“尽忠职守？”徐坤冷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冷，“蒯先生，您在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可曾有过半分愧疚？想当年，令尊蒯良、令叔蒯越，皆是荆州名士，辅佐先主刘表，何等风光。如今您却辅佐曹氏，与大汉为敌，这便是您所谓的‘忠’？至于舅舅，”徐坤的目光转向蔡瑁，“您当年在荆州，若能效忠先主刘备，何至于今日寄人篱下，惶惶不可终日？”

这几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蔡瑁和蒯越的心上。

蔡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蒯越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徐坤年纪轻轻，言辞竟如此犀利，直击要害。

“子厚，”蔡瑁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往事已矣，何必再提。你……你当真能保我蔡家周全？能保邺城百姓无虞？”

他最关心的，终究还是家族的存续和自己的身家性命。

徐坤见蔡瑁语气松动，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平静：

“舅舅放心。我徐坤向来说一不二。只要您与蒯先生肯献出邺城，归顺大汉，我担保蔡、蒯两家安然无恙，族人皆可保全。城中百姓，更不会受到丝毫惊扰。至于你二人，”徐坤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我会向陛下上表，言明二位献城之功。封侯之事，不敢欺瞒，只要陛下应允，我必力保。即便一时不能封侯，也必有高官厚禄，安享晚年。”

蒯越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邺城虽险，但凭借三万守军，坚守一时半会儿还是有可能的。

只是，正如徐坤所言，曹魏气数已尽，坚守下去，最终也不过是城破人亡的下场。

献城投降，虽名声不好听，却能保全家族，不失为一条退路。

“大司马，”蒯越终于开口，语气郑重，“此事非同小可，我等……我等还需从长计议。能否容我二人商议片刻？”

徐坤微微一笑，起身道：

“自然可以。我在此静候二位佳音。只是，时间不等人，还望舅舅与蒯先生早做决断。”说罢，他便转身走向偏厅一侧的隔间，将空间留给了蔡瑁和蒯越。

徐坤走后，偏厅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蔡瑁急切地看向蒯越：“老蒯，你看……这如何是好？徐坤的话，可信吗？”

蒯越眉头紧锁，沉吟道：

“徐坤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但他既然敢孤身前来，又许下如此承诺，想必是有几分诚意的。至少，他目前需要我们献城，以减少北伐的阻力。至于日后……那便是后话了。眼下，保住家族才是头等大事。”

“那……我们就降了？”蔡瑁有些不甘，又有些解脱。

“不降，又能如何？”蒯越苦笑一声，“死守邺城，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献城归顺，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徐坤刚才也说了，这是及时止损。为了蔡、蒯两家的未来，也只能如此了。”

蔡瑁沉默良久，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好！就依你所言！降了！希望……希望子厚他能念在往日情分上，言而有信！”

蒯越点了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我们这就去回复大司马吧。”

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释然。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以及邺城的命运，都将彻底改变。

蔡瑁与蒯越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朝着隔间走去。

徐坤正临窗而立，望着庭院中的几株残菊，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二人。

“大司马，”蒯越上前一步，躬身道，“我与德珪商议已定，愿献邺城，归顺大汉。”

蔡瑁也跟着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却也有几分如释重负：“子厚，我等……愿降。”

徐坤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这笑容发自内心，并非之前的客套：

“舅舅，蒯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二位能做出如此决断，不仅保全了自身与家族，更保全了邺城百姓，此乃大功一件。”

他走上前来，亲自扶起二人：“二位放心，我徐坤的承诺，绝无虚言。”

“只是，”蒯越话锋一转，依旧保持着几分审慎，“邺城之中，并非只有我二人说了算。军中尚有几位忠于曹魏的将领，若他们得知我等献城，恐生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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