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快！快回邺城，让朝廷换人来执掌徐州！
张虎大步流星地走进内室，一眼便看到了榻上形容憔悴的父亲，鼻头一酸，抢步上前，跪倒在榻前：“父亲！孩儿不孝，让您挂心了！”
张辽伸出颤抖的手，抚上张虎的脸颊，仔细端详着他，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不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带着如释重负的暖意。
“父亲，您看！”张虎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刚刚到手的圣旨小心翼翼地展开，递到张辽面前，“陛下恩准您卸任休养，并封您为太傅，享三公之位！孩儿……孩儿也蒙陛下隆恩，接任徐州都督之职了！”
张辽的目光落在圣旨之上，一字一句地看着，虽然身体虚弱，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当看到“许以太傅三公之位”和“张虎为徐州都督”时，他眼神中十分诧异。
诧异到都忘了自己生病了！
“陛下给我三公之位颐养天年，这我倒是不意外，可徐州怎会交给你？”
“虎儿，可是你擅自做主，用我给你调拨的礼物，买自己的前途了？”
张虎闻言，连忙摇头，急切地解释道：
“父亲明鉴！孩儿万万不敢！此事皆赖丞相王迪大人举荐，陛下圣明，亲自召见孩儿，考校防务，才下的旨意。”
他便将面圣的经过，从在丞相府见到王迪，到皇宫外等候，再到殿上庞统如何力排众议举荐自己，陛下如何询问，自己又是如何作答，一五一十地向张辽细细说来，连王迪那些“自幼耳濡目染”、“素有‘小张辽’美誉”的赞誉之词也未敢隐瞒，只是脸上微微泛红。
张辽静静地听着，浑浊的眼睛里光芒闪烁，时而蹙眉，时而颔首。
待张虎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明黄的圣旨上，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既熟悉又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伸出手，想要再次抚摸张虎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
“虎儿，你难当此等重任啊！”
“想来王迪见你携带重礼，又见我隐退之心，以为我想把徐州交给你，错会了我的意思！”
“快！快回邺城，让朝廷换人来执掌徐州！”
张虎闻言大惊，急忙抬头道：
“父亲何出此言？孩儿虽不敢称才高八斗，然多年在徐州军中，大小事务也略知一二，丞相举荐，陛下亲封，怎可说换就换？”
张辽咳嗽了两声，气息有些不稳，董昭连忙上前给他顺气。
张辽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继续对张虎道：
“你可知徐州的分量？”
“北接青兖，南控江淮，西连许洛，东望大海，乃是我大魏东南的门户，孙吴觊觎已久。”
“你父亲我经营徐州十余年，恩威并施，才勉强稳住局面。”
“军中老将，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地方豪强，哪家没有盘根错节？你骤然接任，镇得住谁？”
张虎急道：“父亲放心，孩儿定会虚心向各位将军请教，谨守父亲旧制，不敢有丝毫逾越。”
“旧制？”张辽苦笑一声，“时移世易，旧制岂能一成不变？孙吴那边，周瑜、陆逊之辈，皆是当世名将，他们若见徐州换了个毛头小子，岂会不来试探？一旦战事起，你如何应对？”
张虎挺起胸膛，朗声道：“孩儿愿以死报国！若有敌来犯，孩儿定当身先士卒，与徐州共存亡！”
“匹夫之勇！”张辽猛地一拍床榻，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光有勇有谋还不够！为将者，当知进退，明得失，统筹全局！你以为上阵杀敌便是一切？粮草如何筹措？军械如何补充？民心如何安抚？这些你都懂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张虎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一直以为只要有勇有谋，能打胜仗就行，却从未想过这些繁杂的事务。
董昭在一旁见状，连忙劝道：
“文远公息怒，张虎将军年轻有为，陛下和丞相都对他寄予厚望。”
“您何不给他一个机会？您可以在旁指点一二，待他熟悉了军务，再放手不迟。”
“更何况您现在要朝廷换人，张虎将军这辈子就毁了！”
张辽看了董昭一眼，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在张虎身上，眼神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虎儿，不是为父不信你，实在是徐州干系太大，不容有失。”
“你可知，为父为何一直不让你过早接触核心军务？”
“就是怕你心高气傲，以为凭借父荫便可平步青云。”
“这军中的位置，是靠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是靠实实在在的功绩换来的！”
张虎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父亲的教诲，孩儿铭记在心。”
“但陛下的圣旨已下，岂能朝令夕改？”
“孩儿若此时请辞，岂不辜负了陛下和丞相的信任？”
“也让天下人耻笑我张家无人！”
张辽沉默了，他看着儿子坚毅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实情，君无戏言，圣旨已下，再想更改，难如登天。
而且，他也隐隐希望儿子能有所作为，光耀门楣。
良久，张辽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期许：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你既已接任，便要好自为之。”
“记住，凡事多向公仁请教，他在徐州多年，熟悉各方情况。”
“军中之事，多听老将军们的意见，不可独断专行。”
张虎喜出望外，连忙叩首：“孩儿遵命！多谢父亲成全！”
张辽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起来吧。徐州的防务图，我放在书房的暗格里，你自己去取。”
“还有一些我多年的心得笔记，也一并给你。”
“你要好生研读，莫要辜负了为父的一片苦心。”
“是，孩儿明白！”张虎恭敬地应道，心中对父亲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张辽又叮嘱了几句，便感到一阵疲惫，董昭连忙扶他躺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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