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重生if线(14)我是你最大的依仗
这夜里,圣上会有何争事,竟要与太子妃相商,还亲自等在外头?
“小姐……”
春桃被吓到,完全不作他想。
阮芷错愕之余心生恼意。
他堂堂天子,怎能在夜里踏足太子妃宫中?
他也不怕被人撞见了。
“春桃,快扶我起身。”
匆匆套上衣衫,擦头发,待整理好仪容出浴阁时,已过了一刻钟。
后殿,容君珩一身月牙白暗纹锦袍,随性斜倚黄花梨太师椅,左手拇指套着碧绿玉扳指,指尖漫不经心摩挲把玩,一派雍容闲适。
听到动静抬眸,便见沈阮芷犹如一朵出水芙蓉般,略显急促地踏进殿内。
乌黑长发仍半湿,随意披在肩头,一身米白薄纱素衣衬着她莹润肌肤,未施脂粉的脸白里透粉,红唇娇嫩,俏生生地停在他面前,波光潋滟的眸子紧盯着他。
惹得他身体一紧,发起烫来。
索性站起身朝她靠近。
哪知沈阮芷立即往后退,用如同看到恶狼般的警惕眼神瞪着他,低声咬牙道:
“父皇,入夜了,这是儿臣的寝宫,有事可等白日再召儿臣觐见。”
她一字一顿,咬字极重,提醒他注意分寸,别乱来。
容君珩漆黑眸子碎着浅笑,轻声说:
“白日忙于政事,这会儿才闲下来看你。”
阮芷眉眼微怔,心底那股恼火莫名散了些许。
“不用担心,这毓芷宫里都是我的人,外头也有人盯着,没人会知道我在你寝宫里。”
容君珩察言观色多厉害啊,长腿一迈就缩短了两人距离。
深邃眸光直勾勾定在她清新脱俗的瓷白脸庞上,强压下想抚她脸颊的冲动,问:
“太后今日找你去,可有为难你?”
说话间,实在没忍住。
抬手撩起她脸侧一缕微湿发丝别到耳后,指尖缓缓地、状似不经意地擦过她肌肤。
在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上一层薄红时,唇角轻勾。
沈阮芷哪想到他又明目张胆地对自己动手,耳尖都红了,忙不迭退后两步。
恼嗔他:“陛下!”
容君珩倒是淡定自若,微挑眉头,一副不知其意的表情。
沈阮芷见他竟这般无赖,睁圆杏眸瞪他,心底气恼,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最后索性将火气发泄在他处。
“太后急召我,是提醒我如今的荣华富贵是太子给的,想让我在你跟前替太子说情,快快放他出来理事。”
“我所言无半分挑拨之意,实话实说而已。”
沈阮芷微抬下巴与他对视。
容君珩唇角扬起的弧度渐深,极爱她此刻眉间眼透出的挑衅。
“嗯,你如何回应太后?”
沈阮芷观他气定神闲模样,稍作迟疑后,将自己应付太后的话一字不落说了。
她摸不准男人会如何想,但也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是说:
“不错,你做得很好。”
对上他赞许的眸光,沈阮芷心口隐隐发烫。
下一刻,男人双手握上她肩头,俯身注视着她眼睛,声音低沉有力:
“越是身处弱势,越须沉心镇定,善用周遭一切可用之机,无论人或物,皆可化作你护身的依仗。”
“而我,便是你最大的依仗。”
“无论宫里宫外,面对何人,放心大胆的去用,我会护你周全,明白吗?”
男人一番话狠狠戳中沈阮芷心尖深处。
她浑身轻颤,喉咙里似被一团东西堵住般,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容君珩瞧她这模样,心底疼得无以复加。
捧起她脸,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脸颊,低声唤着她:
“软软,我来了,你不用再委屈自己。”
幼时,沈阮芷听得最多的就是姨娘唤她阿芷。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是被沈清瑶与沈夫人唤小贱人。
这是第一次,有人唤她软软。
就好似那是独属于他的亲昵。
可差点迷失在他深情款款的眸光中时,她陡然惊醒过来。
他口中的软软不是她。
“陛下,天色不早,儿……我要歇下了。”
她垂睑,往后退开。
容君珩眸色骤暗,收回手后温声道:
“不急,唤人给你擦干头发,换身衣服,我带你出宫。”
出宫?
沈阮芷惊愕抬眼。
*
城郊城隍庙。
长街灯火连绵,花灯串串,锣鼓声此起彼伏,舞狮高跷沿街而过,街边货摊香气袅袅,糖人、蜜饯、花灯一应俱全,叫卖声、欢笑声不绝于耳。
沈阮芷许久未见过这般热闹与烟火气了,不自觉抛下所有隐忧,心生雀跃。
她被那男人拉着手,进了临街一间茶楼,里头几乎坐满人,台上有人在说书。
在角落找了位置坐下,随意点了壶茶。
沈阮芷正纳闷,他怎么放着宫里的御贡茶不喝,特地跑到宫外来喝这老粗茶。
便见他深邃如古井的眸光望向台上说书人。
她顺着他视线看去,这才仔细听清,说书人正绘声绘色地说——
“……话说,那珩君性情愈发暴戾多疑,朝堂之上严苛肃杀,稍不如意便将大臣拖出去斩首,文武百官人心惶惶。那珩君对民间更是大兴徭役,苛捐频出,百姓亦多疾苦,却对暴君敢怒不敢言。
幸得暴君头疾缠身,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太子得以站出来理事,方才解了天下人之苦。”
“就说年前那一场雪灾,多少百姓露宿风雪,瘟疫蔓延,死了多少人呐,最终救了百姓的是谁?是那位心怀天下的太子殿下。
太子亲赴现场安抚百姓,开仓放粮,发放炭火棉服,救治病患,毫无皇家骄气,深受百姓拥戴,人人都念太子仁心。”
“可那暴君倒好,心胸狭隘,唯恐太子得了民心,危及他皇权,硬安上不孝的罪名,罢了太子的职,将他幽禁深宫……”
沈阮芷越听越心惊。
“呸,照我说,这暴君就该自觉让位给太子,昏主当政,民不聊生,唯有太子那样的仁君才是百姓之福。”
“是啊……”
台下客人听得义愤填膺,一时间茶楼里议论声不断。
沈阮芷揪紧帕子,不自觉望向身旁男人。
只见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那双狭长眼尾却泛着冷冽锋芒。
“陛,老爷……”
她心口一紧,莫名担心他,小声唤道。
容君珩低眸对上她眼底的忧色,锋芒尽散,浅笑着将她手裹在掌心,说:
“没事,故事听完了,我带你去逛逛。”
“……”
沈阮芷一怔,情绪还没转换过来,便被他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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