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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重生if线(5)御前失仪


太后确实讶异,若有所思地看了容君珩几眼。

自圣上头疾缠身后,性情变得愈发乖戾易怒,许久未曾踏足慈寿宫请安不说,这般温和爽利模样,更是少见。

看来,这头疾是真痊愈了。

她垂眸,掩去眸中暗色,端起茶盏轻抿了口茶水。

沈阮芷轻步踏入殿内时垂睫,屈膝稳稳伏身,行跪拜大礼:

“儿臣给皇祖母、父皇请安,皇祖母圣安,父皇万安。”

进来前,值守太监提点了她,圣上也在此。

她心底便越忐忑了。

坊间传闻,圣上暴戾、喜怒无常,跟在他身边的人连呼吸重了,都会被拖出去杖毙。

她声音轻柔清晰,仪态也无可挑剔之处。

太后却只淡淡扫了眼,并未第一时间让她起身。

容君珩眉眼微沉,威严帝王之气浑然天成。

心底暗骂一声老妖婆后,温声说道:

“太子妃起吧。”

低沉醇厚嗓音入耳,沈阮芷紧绷的心倏然一松,说了句“谢父皇”后,缓缓起身。

她微抬眼,猝不及防间,撞上一双紧盯着她的深邃幽深眼眸。

再一看男人那张瘦削英挺脸庞,她心口急剧跳动,浑身血液倒流。

长睫轻颤,不着痕迹扫了眼候在他身旁的太监。

确认就是那晚仓惶离开时撞上的那名内侍后,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要晕过去。

那晚占了她清白的男子,竟是……圣上?

太荒谬了,她实在难以接受这有悖人伦的不堪事实。

容君珩将她反应尽收眸底,暗潮翻涌。

对他这张脸,她无半分熟悉的激动之色,只有惊吓与慌乱。

尽管沈阮芷极力克制内心波澜,仍被太后捕捉到她神色间的异样。

“成何体统。”

眉头微蹙,当即便斥责道,

“堂堂太子妃,竟御前失仪,沈氏,宫中的规矩你是怎么学的?”

到底是上不了台面的庶女,初见龙颜竟被圣上龙威震慑,慌乱无措,实在难堪重任。

闻言,沈阮芷莫名松了一口气,低头屈膝行礼请罪:

“皇祖母息怒,儿臣知错,还请皇祖母责罚。”

她面上淡定,心底却急切地想赶紧逃离这大殿。

她能感觉到,那男人深沉眸光一直盯着她,似要将她整个人里里外外研究透般。

她庆幸太后未往别处想,反倒为她的失态寻了个理由。

请罪的姿态倒是恭谨端正。

太后冷哼一声,雍容脸庞透出几分冷硬:

“罢了,哀家与陛下尚有要事相商,你退下吧,与太子大婚前便留在哀家宫中,好生学学太子妃该有礼数规矩,省得日后在外再失仪范,丢人现眼。”

言毕,偏头朝身侧的掌事嬷嬷抬了抬下巴,

“带太子妃下去,收拾西耳殿给她暂住,明日起,便由你盯着她学规矩,不得有半分松懈。”

李嬷嬷赶忙上前屈膝领命:

“老奴谨遵太后娘娘旨意。”

随即侧身给沈阮芷引路,

“太子妃娘娘,请随老奴来吧。”

沈阮芷脸色微微泛白,抿了抿唇,朝上位二人恭敬一拜后,缓步跟随李嬷嬷退离殿中。

一个月前,随着册封圣旨一同到沈府的,还有太后派来的教习嬷嬷。

将宫里规矩和礼仪一板一眼地教了她。

直到她学得明明白白,举手投足尽显太子妃该有的仪态,那嬷嬷方才回太后宫中交差。

可如今,却又特意召她进宫修习礼数,直至大婚。

想必是那晚宴席上自己提前退席回府,没亲自向太后请示,反由太子告知,惹恼了太后。

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既然如此瞧不上她,又何必勉强硬把她按在太子妃之位上?

这位置落到她头上,亦是她至今未想明白的。

可她很快无心深想。

身后落在她背上的目光太过灼热,以致她迈过门槛的脚步有些凌乱。

直到沈阮芷清瘦背影再也瞧不见,容君珩方才收回视线。

垂睑抿了口茶,漫不经心说:

“太后既不喜这太子妃,又何必松口,让渊儿求朕赐婚?”

这三日,他已从张德禄口中获悉原主所处的大肃朝与处境。

原主是第四任皇帝,十三岁登基,这位非生母的太后垂帘听政。

待原主年满十六行冠礼后,名义上撤帘归政,实则依然把持朝政,长达十年之久。

而太子则是原主已故先皇后所生,太子三岁那年,先皇后染病薨逝,后位至今悬空。

原主膝下子嗣单薄,除了太子外,另有两名年幼的公主。

在他看来,原主就是个无能之辈。

即便从老妖婆手上夺回朝政,亦是处处被她与镇国公府梁家牵制,束手束脚。

唯有一事还算合他心意。

中宫后位被他死死按住,断了老妖婆想将梁家女再次推上后位的算计。

也因此,老妖婆便将主意打到太子头上。

三番五次在原主面前提及,属意镇国公嫡长孙女做太子妃。

可最终却出乎所有人预料,太子跪求原主,执意求娶丞相沈长青那不受宠的庶女。

并为抬高她门等,暗中授意沈长青将她过继到嫡母名下,对外宣称沈家嫡次女。

而老妖婆竟未做出任何反对之举。

着实蹊跷,不是吗?

太后没料到圣上如此直白问她。

缓了两息后,说:

“渊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沈氏既能令他如此倾心,定有过人之处,哀家自然信他眼光。”

“那沈氏,如今对她严苛几分,也是盼她日后能撑起东宫太子妃重任,护好天家颜面。”

听她冠冕堂皇说辞,容君珩只意味不明勾了下唇。

太后压下心头不悦,转了话题:

“不提沈氏,哀家正好有一事与你商议,你头疾虽痊愈,但仍当多休养,朝政不必急于一时,渊儿近些日子跟着镇国公……”

“太后。”

容君珩手上茶盏倏地磕在桌面,人已起身,一袭暗紫色龙袍衬得瘦削面容冷冽难测。

唇角含笑,眼底却渗着冷意:

“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就不陪你闲谈了,改日再来请安。”

说着,大步流星迈向殿外。

张德禄匆匆朝太后行了个礼,跟在他身后。

二人身影走远,太后手中的茶盏猛地摔向地面,雍容华贵眉眼覆上狰狞阴狠。

“不识好歹的东西,当年要不是哀家,凭他一个下贱宫女所出的黄毛小儿,又怎登得上这帝王之位?”

*

容君珩出了正殿后顿住脚步,环顾院子四周。

“陛下……”

张德禄疑惑出声。

“西耳殿怎么去?”

“……”

张德禄差点想捂住他的嘴。

你一个帝王,跑去太子妃暂住之地,是想做什么?

“嗯?”

没见张德禄回应,容君珩侧头蹙眉望他。

“陛下,太后宫中人多口杂,您想见太子妃,恐怕不妥,不如,换个地方?”

张德禄稍靠近他些,小声出主意。

容君珩沉吟:

“那便御书房吧,你亲自去带她过来。”

急于找沈阮芷求证,他一时忘了,这里是规矩礼法刻入骨髓,一言一行皆受桎梏的皇家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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