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子鸢还未来得及回头,一双大手按上她的肩膀,随即一股力量传来,她整个人被向后一带,脊背猛地撞入一个滚烫而坚硬的胸膛。

不是清淡的雪松香,而是熟悉又令她作呕的檀木香。

她下意识地挣扎挣脱,凌子川手臂一曲,手肘沉沉压在她纤弱的肩头,以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子鸢完全圈锁在自己的怀抱与气息之中,严丝合缝。

直到此时此刻,虞子鸢才恍然注意到凌子川凌子川今日并非穿着昨夜的喜服,而是外罩了一件质料上乘、做工精致的月白色织锦斗篷,边缘绣着暗纹,在秋日萧瑟的风里,显出几分与他平日不甚相符的清冷俊逸。

“放开我......你的手好重。”

她偏过头,避开他过于靠近的呼吸

凌子川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环绕她的手臂略微松缓了半分力道,却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他抬眼,给身后随侍的小厮递去一个眼神。

那小厮立刻会意,捧着一只包装得异常精美贵重的礼盒,趋步上前,双手高举,恭敬地呈递给台阶上的卫烁。

“太子殿下,”  小厮的声音清晰平稳,“此乃我家将军备下的薄礼,恭贺殿下新婚之喜。小小心意,祝愿殿下与侧妃娘娘......琴瑟和鸣,白首不离。”

风很冷,狂风大作,吹得樱粉色斗篷乱颤,当真是若风中蔷薇柔花,衣袂翻飞。

她抬起眼,看见卫烁面上没有丝毫异样,依旧维持着那般无可挑剔的太子仪态,礼数周全地接过了那份贺礼,甚至还带着浅淡的笑意,时不时与那娇媚侧妃蜜里调情。

虞子鸢便什么也明白了。

还问什么呢?

还有什么好问的?

无论背后有多少不得已的苦衷,多少权衡利弊的无奈,事实便是,她的表哥,她曾以为可以倚靠的青梅竹马,在她与旁的人或事之间,已然做出了选择。

而他选择放弃的,是她。

她将视线挪开,望向庭院中在狂风中剧烈摇摆、几乎要被扯碎的大红灯笼,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许许多多过往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本也如此,在这世道,她不过一介浮萍。

对于杜二小姐来说,最重要的人不是虞子鸢,

对于虞大将军来说,最重要的人不是虞子鸢,

对于表哥来说,虞子鸢亦是可以放弃的选择。

她自嘲笑笑,低下头,看见了不远处的池塘内那一抹残荷吐姝色。

池中景象萧瑟,昔日接天的碧荷早已枯败大半,满目尽是颓唐的灰黄与萎靡。

然而,就在那池塘中央,浑浊的水波之间,竟有一支粉色的荷苞,纤细的茎秆在凛冽的风中摇摇欲坠,打着卷儿,花瓣半开未开,却依旧倔强地挺立着,试图绽放盛夏最后一抹色彩。

子鸢被凌子川牢牢桎梏在怀中,动弹不得,只能怔怔地凝望着那一点风雨中飘摇的粉色。耳畔,凌子川与卫烁寒暄客套的对话,已经听不大真切了。

她想,没有了父母亲,没有了表哥,她还有自己,不是吗?

她还好好地活着,只要还活着,那么一切事情都有无限发生的可能。

“娘子,风大了,我们该回家了。”

凌子川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打断了她的出神。

话音未落,他已半揽半抱强行拖拽着她,转身朝太子府门外走去。

子鸢脚步虚浮踉跄,几乎跟不上他那惯于行军的大步,却在恍惚风中中听到了后方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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