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病房交锋
李长安和艾伦等人来到病房楼层时,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FBI的探员和陆军宪兵混编在一起,占据了病房门前、走廊两端和楼梯拐角。所有人都穿着防弹背心,手上拿着冲锋枪。
刚刚的爆炸使每个人都全神戒备,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被烧焦了。
见到李长安和艾伦,为首的一个FBI探员快步上前。
他四十岁左右,身材敦实,右耳后有一道旧伤疤,胸前的证件牌上写着“高级探员弗兰克·海因斯”。
他在李长安面前站定,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但不失条理:“先生,爆炸点在东翼地下旧锅炉房附近,我们已经封锁了地下室入口。目前没有发现明火,但有几个管道接口受损,正在排查。病房区域暂时没有受到影响。门口的守卫一个都没动。”
“调了多少人下去?”李长安问。
“马修斯带了六个人,汉密尔顿带特勤下去了两个。三楼这里还剩十个,四个在门口,六个分布在两头和拐角。”海因斯顿了一下,目光朝病房门扫了一眼,“人不够的话,我可以再调。”
“先不要动。把守病房的人留足,外面的人继续保持警戒。”李长安说,“如果地下室有情况,让马修斯自己处理,不要再来调人。”
海因斯点头,退后一步。李长安又看了一眼病房门口,四个守卫站得笔直,两个联邦法警,两个陆军宪兵。
他们见到李长安,没有敬礼,只是微微点头,手始终放在最方便拔枪的位置。
李长安转身对常飞和汉密尔顿说:“你们留在外面。”常飞应了一声。汉密尔顿没说话,只是把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像一尊换了个姿势的铁像。
李长安推开病房门。艾伦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军医刚做完检查,正把听诊器从脖子上取下来,病历夹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医生,情况怎么样?”艾伦先开口。
军医压低声音:“还不会马上死,但肯定活不了。二噁英摄入量太大,肝肾都在衰竭,现在只是靠点滴撑着。人能说话,意识也还算清醒,但随时可能恶化。说实话,能撑到现在已经比我预估的强了。”
“还能撑多久?”
“乐观估计三到五天。如果并发感染,更快。”军医合上病历本,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维克托一眼,“药剂科已经用了最大剂量的支持治疗。说实话,意义不大。”
艾伦点了点头,军医推门出去。门在身后慢慢合上,走廊里的日光灯从门缝里漏进来一条白线,又很快消失。
病房里剩下三个人。维克托的呼吸声很重,每一下都带着哨音。
艾伦走到窗边,把窗帘缝拉得更开一些,让外面的天光多透进来一点。
李长安走到床边,把椅子拉近,坐了下来。
“维克托。”他用俄语说,“你的真名不叫维克托。你有一本加拿大护照,名字是托马斯·克莱顿,芝加哥贸易商。还有一本比利时护照,名字是埃米尔·布鲁克,港口设备采购商。”
维克托的眼珠动了动。
他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
过了几秒,他才用沙哑的声音说:“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为什么要杀你呢!”
“我对于你为什么杀我不感兴趣,只对你的身份感兴趣。”
艾伦靠在窗边,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没有插话。
“刚才的爆炸声,你应该也听见了。”
说完这句话,李长安敏锐地观察到维克托的眼神动了动。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李长安,目光里蒙着一层将死之人才有的灰翳。
“地下锅炉房。有人在那里放了一个装置,威力不大,但足够触发全楼的消防警报。”
李长安靠回椅背,语速很慢,“我让人守住了病房,因为我知道爆炸是你的同伴们在搞鬼,显然他们不希望你活着。
“让我猜猜,昨晚现场应该还有你们的人,知道你还活着,一路跟踪到医院,确定了你的位置。他们来,不是救你,是杀你。”
“对于连同伴都不放过的组织,你还有效忠的必要吗?”
李长安的话没有引起维克托的情绪波动。
“我说不说还有什么区别?”维克托终于开口了,声音又低又哑,像是从气管深处刮出来的,“我肯定要死了。”
“对,你肯定要死。”
李长安说,语气里没有半点安慰的意思,“所以我才坐在这里。你死了,你的任务失败了,克格勃会把你从名单上抹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当听到克格勃三个字的时候,维克托的瞳孔有那么一瞬间的扩大,被李长安捕捉。
这家实锤了,就是克格勃要杀自己。
艾伦也看向李长安,二人互相点了点头,彼此都得到了答案。
“我不是什么克格勃。”维克托说。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说完这句话,他把头转向另一侧,躲开李长安的视线。
李长安没有追问。
他靠回椅背,沉默了几秒,像是真的在考虑维克托这句话的可信度。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用俄语说:“你当然不是。你是托马斯·克莱顿,芝加哥贸易商。你的证件上写得很清楚。”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反而有一种让人不安的平静,像他已经看过这份剧本的结局。
艾伦站在窗边,手指无声地敲着窗台。他没有出声,但目光一直盯在维克托脸上。
“让我猜猜,为什么克格勃要杀我。”李长安站起身,走到床尾,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他的语速依旧缓慢,每一个字都像一颗被指尖慢慢推进去的棋子。
“去年,我在远东做了一件事。通过一个美女间谍,把一份关于米军在远东部署中程导弹的假情报送进了莫斯科。克格勃信了。然后他们在错误的坐标上建了三个信号拦截站,花了将近一千万卢布,耗时一年。更糟的是,因为那三个站点位置暴露,你们的导弹拦截基地的位置也相应的暴露。”
“而且,因为那个间谍,克格勃在北美损失惨重!”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维克托的脸。
维克托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但他刚才想躲开的那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件事在克格勃内部需要一个解释,一个替罪羊。”
李长安走回床边,重新坐下,“他们复盘了整个情报链,最后把箭头指向了我。当然,他们不能承认自己蠢到信了一份假情报,所以他们给我的定义是‘不可忽视的威胁’。这个词比你想象的更致命。一旦一个人被定义为‘威胁’,克格勃就不会再走外交途径,也不会留任何余地。于是有了昨晚的华尔道夫,有了你。”
“你这些和我没关系。”维克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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