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3章 世纪悬案
二十分钟后,银行大厅临时布置成了记者招待会的会场。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铺上白布,摆上几个麦克风。
警察和银行职员把守门口,只允许记者进入。
布伦纳站在角落里,看着韦伯走上讲台。他的脚步很稳,脸色还是灰白的,但目光比刚才坚定了不少。
穆勒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稿子。
记者们已经挤满了大厅。至少有二十多人,有的扛着相机,有的举着录音机,有的拿着笔记本。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着,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挤,有人站在椅子上找角度。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兴奋的味道——这是大新闻,苏黎世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新闻。
一个戴眼镜的记者第一个喊起来:“韦伯先生!黄金是什么时候被盗的?”
另一个记者紧接着:“有没有怀疑对象?”
还有人喊:“储户的钱还能拿回来吗?”
韦伯站在麦克风前,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在讲台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诸位,今天下午,苏黎世商业信托银行、瑞士联合信贷、班霍夫私人银行的金库同时发现被盗。被盗黄金总量约为六十吨,价值超过三亿瑞士法郎。”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低声惊呼,有人举起手想提问。闪光灯闪得更密集了,整个大厅被照得雪亮。
韦伯抬起手,示意安静。
“目前,苏黎世警方已经介入调查。探长卡尔·布伦纳先生正在带领团队全力侦破此案。银行方面将全力配合警方工作,争取早日破案,追回被盗黄金。”
一个记者举起手。“韦伯先生,黄金是怎么被盗的?金库的门有没有被破坏?”
韦伯沉默了一秒。“金库的门完好无损。锁完好无损。没有破门痕迹。”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有人喊:“那黄金是怎么出去的?飞出去的吗?”还有人喊:“是不是内部人员作案?”
韦伯没有回答。
另一个记者站起来,声音尖锐。“韦伯先生,储户的存款怎么办?保险基金能赔得起六十吨黄金吗?”
韦伯的手指在讲台上轻轻敲了一下。“瑞士银行家协会的保险基金,对所有储户的存款提供担保。没有人会损失一分钱。”
“那银行的股票呢?”一个戴眼镜的记者站起来,声音更高了,“明天开盘,三家银行的股票会跌多少?您对股东有什么交代?”
韦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我理解股东的担忧。但我现在能说的只有这么多。警方正在调查,一切以调查结果为准。谢谢。”
他转身要走。
记者们不依不饶。
有人冲到讲台前面,举着录音机怼到他嘴边。“韦伯先生!韦伯先生!是不是内部人员作案?”
有人喊:“您自己有没有嫌疑?”还有人喊:“穆勒先生!穆勒先生!您的密码有没有泄露过?”
穆勒的脸色比韦伯还白。
他低着头,跟在韦伯身后,一句话也不说。
一个记者伸手去拉他的袖子,他吓得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布伦纳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在麦克风前。他穿着警服,制服笔挺,目光冷硬,像一把刀切开了所有的混乱。
“诸位,我是探长卡尔·布伦纳。这个案子,警方正在全力调查。目前没有排除任何可能性——包括内部人员作案。在调查结束之前,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请各位耐心等待。”
他转身走了。
记者们还在喊,但警察已经开始清场了。
有人不情愿地往后退,有人还在按快门,有人大声喊着“布伦纳探长!布伦纳探长!”,但没有得到回应。
一个年轻记者站在门口,不甘心地对同事说:“那个开劳斯莱斯的人呢?为什么没有人查他?”
他的同事拉了他一把。“你没看到吗?那种车,那种排场,不是普通人。能开这种车的人,你觉得是我们能查的?”
“那万一就是他呢?”
“六十吨黄金,一辆轿车?”同事冷笑了一声,“你脑子进水了吧。”
年轻记者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他回头看了一眼银行大门,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布伦纳走回金库门口。副手跟在后面。“头儿,记者招待会的事,明天会上报纸。”
布伦纳点头。“我知道。”
“那内部调查的事……”
“继续查。”布伦纳推开金库的门,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房间,“查韦伯,查穆勒,查另外两家银行的所有高层。查他们的通话记录、银行账户、出行记录。查他们过去一个月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
副手点头。“已经在查了。韦伯先生过去一个月没有离开过苏黎世。他的银行账户也没有异常。穆勒先生的账户也没有异常。另外两家银行的高层,目前也没有发现问题。”
布伦纳沉默了很久。“那就继续查。查他们的家人,查他们的亲戚,查他们的朋友。六十吨黄金,不是一个人能吞下去的。如果真是内部作案,一定还有别人。”
副手点头,转身走了。
布伦纳站在金库里,看着墙壁上那些曾经堆放过金条的痕迹。灰尘覆盖的地面上,一道道长方形的印记清晰可见,像墓碑一样排列着。他想起老上司的话——“给我一个方向,哪怕只是一个猜测。”他给不出方向。他只能一个方向一个方向地查下去。查外部,查内部,查银行高层,查储户,查所有可能的人。总有一天,会查到答案的。也许吧。
他转身走出金库。班霍夫大街上的警灯还在闪烁,但已经没有人了。记者们走了,储户们走了,银行职员们也走了。只有几个警察还守在警戒线旁边。
一个年轻的警察跑过来。“头儿,刚才接到一个电话。是班霍夫私人银行的一个退休高管打来的。他说,他觉得这个案子有可能是内部人员作案。他说,他认识韦伯,觉得韦伯最近半年有点不对劲——开了一辆新车,换了新手表,还去瑞士法国边境的一个小镇度假了两次。以前他从来不去那种地方。”
布伦纳的眼睛眯了起来。“新车?新手表?度假?”
“他说,不是那种很贵的车,也不是很贵的表,就是比从前好了一点。但是,一个月薪两万瑞士法郎的银行经理,买一辆八万的车,换一块三万的手表,去一个中档度假村住一周,这本身不奇怪。奇怪的是,韦伯以前从不这样。他一向节俭。”
布伦纳沉默了几秒。“查。查那辆车,那块表,那个度假村。查韦伯最近半年的消费记录、银行流水、信用卡账单。一点点查。”
年轻警察点头,转身跑了。
布伦纳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他抬起头,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但在这座城市的深处,在那些银行董事会的办公室里,今晚没有人能睡着。
在伯尔尼的联邦宫,瑞士联邦主席正在召开紧急内阁会议。
会议室的灯亮了一整夜。财政部长拍着桌子,质问内政部长:“瑞士银行三百年的信誉,一个下午就毁了。你告诉我,这是谁干的?”
内政部长无言以对。
外交部长低声说:“明天早上,各国大使馆会打电话来问。我们的金融中心地位……恐怕要动摇了。”
联邦主席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告诉布伦纳,不惜一切代价破案。不惜一切代价。”
但在座的人都知道,“不惜一切代价”是一句空话。没有线索,没有嫌疑人,没有方向。用什么代价去换?没有人能回答。
在苏黎世的金融区,几家银行的灯也亮着。
董事会秘书们连夜起草声明,法务团队在研究保险条款,公关部门在准备明天的媒体口径。没有人知道,天亮之后会发生什么。
六十吨黄金,从地下五十米的金库里消失了。这不仅是盗窃,这是对瑞士金融体系的宣战。
在伦敦金融城,消息已经传到了英格兰银行。
值班经理在电话里对同事说:“瑞士人的金库被盗了。六十吨。三家银行同时被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问:“瑞士人自己干的?”
值班经理说:“不知道。但如果真是自己人干的,瑞士银行就完了。如果连自己人都信不过,谁还敢把钱存到瑞士?”
在纽约,华尔街的夜班交易员也听到了风声。
一个高盛的合伙人打电话给摩根士丹利的同行:“瑞士人的黄金丢了。明天市场会有反应。”同行问:“多大?”
合伙人说:“不知道。但肯定不小。瑞士法郎明天开盘会跌。黄金价格会上涨。欧洲的银行股……”他没有说下去。
他掐灭烟,转身走回银行。
三百四十七个人,一百二十三辆车,三家银行,六十吨黄金。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没有人进过金库,没有人运走过黄金。
但黄金就是没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方向:银行高层监守自盗。韦伯的新车,新手表,新度假村。也许能查出什么。也许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站在金库门口,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房间,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不是所有的案子都能破的。有些案子,从一开始就不让你破。
这起黄金被盗案件成为20世纪10大悬案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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