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7章 原子能共同体与共同市场
下午，会议进入第二个议题：“欧洲经济一体化的下一步——原子能共同体与共同市场”。
让·莫内走上讲台，双手撑在桌沿。
“诸位，煤钢共同体已经成功了。法国和西德，几百年的世仇，现在坐在一起，共同管理煤炭和钢铁。下一步，为什么不能是原子能？”
摩勒打断他。
“法国支持这个想法。但法国的核计划是独立的。法国的核武器，必须是法国的。”
莫内点头。
“原子能共同体管的是民用核能。军用核能，各国自己管。”
“可以谈。”摩勒说。
冯·德·格勒本接过话头。
“西德也支持。但西德有一个条件：核技术发展不能被法国限制。在这个框架里，西德必须有平等的权利。”
莫内看着他。
“平等的权利，是共同体的基础。”
大卫·洛克菲勒开口了。
“莫内先生，原子能共同体需要钱。大量的钱。谁来出？各国分摊，还是共同融资？”
莫内看着他。
“目前的想法是各国按比例分摊。”
洛克菲勒微微一笑。
“大通曼哈顿愿意提供融资。但前提是，这个计划必须有清晰的管理框架和可靠的还款来源。”
杰克·摩根接过话头。
“不仅仅是原子能。如果欧洲搞共同市场，需要大规模的资本流动。摩根银行愿意参与。”
他看向杜勒斯。
“艾伦，米国政府支持私人资本参与欧洲复兴吗？”
杜勒斯点头。
“当然支持。马歇尔计划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欧洲最终要靠市场，要靠私人资本。”
托马斯·沃森开口了。
“诸位，未来的经济，是信息的经济，是技术的经济。如果欧洲搞共同市场，就必须有共同的技术标准，共同的信息网络。”
艾登突然开口。
“莫内先生，英国有保留。我们不反对原子能共同体，但英国有自己的核计划。我们不能把自己绑进去。”
莫内看着他。
“英国可以不加入。但请英国不要反对。”
艾登沉默了几秒。
“英国不反对。保持中立。”
李长安这时开口。
“莫内先生，原子能共同体如果成功，会不会成为其他领域的模板？比如交通、通信、货币？”
莫内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这家伙看穿了原子能共同体的未来。
“威尔逊先生问了一个很有远见的问题。是的，原子能共同体可以是模板。”
李长安微微颔首。
“我这样问，是因为欧洲一体化的逻辑一旦启动，就很难停在半路。煤钢共同体之后是原子能，原子能之后必然是更多领域。等到欧洲各国尝到甜头，政治一体化的呼声就会自然浮现。”
莫内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欣赏。
“威尔逊先生，您说得对。惯性，是这个计划最好的朋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摩勒和冯·德·格勒本对视了一眼，艾登若有所思地转着手里的笔。
亲王开口了。
“诸位，我们能否就原子能共同体形成一个共识？”
摩勒沉吟片刻。
“法国可以接受这样的框架：原子能共同体专注于民用领域，各国保留军用核计划的独立权。同时，在共同体内，所有成员国享有平等权利——包括技术获取和决策参与。”
冯·德·格勒本点头。
“西德可以接受。但我们需要明确的机制来保障‘平等权利’不会成为空话。”
莫内接过话头。
“可以设立一个委员会，由各国派代表组成，重大决策需经委员会通过。技术成果共享，研发经费共担。”
洛克菲勒插话。
“融资方面，大通曼哈顿建议：共同体可以发行长期债券，由各国政府担保，私人资本认购。这样既减轻了各国财政压力，又能引入市场监督。”
杰克·摩根补充道。
“摩根银行同意这个思路。欧洲的原子能计划，完全可以成为私人资本参与公共事业的范例。”
艾登靠在椅背上。
“英国保持中立，不参与，不反对。但我要提醒诸位：如果这个共同体真的成功了，它会改变欧洲的力量格局。”
李长安看着他。
“艾登先生，您担心的不是成功，而是成功之后英国的位置。”
艾登没有否认。
亲王环视一周。
“那么，我们的共识是否可以这样表述：支持在民用核能领域建立欧洲原子能共同体，确认军用核计划由各国自主，确保成员国平等权利，探索公私合作的融资模式，欢迎英国以观察员身份保持联系？”
摩勒点头。
“法国同意。”
冯·德·格勒本点头。
“西德同意。”
艾登沉默了几秒。
“英国可以接受这个表述。”
杜勒斯开口。
“米国对欧洲一体化持支持态度。原子能共同体如果成功，将增强欧洲的能源自主和科技实力，这对整个西方阵营都有利。”
洛克菲勒微微一笑。
“资本会跟随共识。”
亲王合上笔记本。
“好。第二个议题的共识，就此形成。”
随后马若兰站起身，开始共同市场的议题。
“共同市场的好处是什么？第一，消除内部壁垒。第二，扩大市场规模。第三，加深经济联系，让战争不再可能。”
摩勒皱眉。
“法国的农业，会不会被西德的工业压垮？”
马若兰摇头。
“共同市场不是零和游戏。大家一起发展，一起繁荣。”
冯·德·格勒本接过话头。
“西德支持共同市场。一个没有内部壁垒的欧洲，对西德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施特劳斯冷笑。
“西德支持共同市场，是因为西德知道自己能赢。西德的工业比法国强，产品比意大利好。在共同市场里，西德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冯·德·格勒本脸色一沉。
“您说得不对。共同市场不是谁赢谁输的游戏。”
“那是什么？”施特劳斯逼问，“慈善事业？”
“是共同发展！”
“别骗自己了。”施特劳斯靠在椅背上，“德国人心里清楚得很。”
气氛骤然紧张。
亨利·福特二世开口打破僵局。
“诸位，福特在欧洲有很多工厂。如果欧洲搞共同市场，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但共同市场不只是取消关税那么简单。它需要统一的竞争规则、技术标准、劳工政策。”
施特劳斯看着他。
“西德的工业愿意接受统一的规则。但前提是，规则是公平的。”
福特二世点头。
“公平的规则，对所有人都好。”
阿瑟·施莱辛格缓缓开口。
“诸位，经济一体化从来不只是经济问题。它是政治问题，是社会问题，是文化问题。共同市场如果成功，会改变欧洲的权力结构。法国和西德会成为核心，其他国家会成为外围。这会产生新的不平衡、新的矛盾。”
摩勒看着他。
“施莱辛格先生，您说得对。法国担心的，就是这个。”
施莱辛格点头。
“担心是正常的。但不能因为担心就不往前走。关键在于，要走得稳，走得让所有人都觉得公平。”
李长安接过话头。
“施莱辛格先生，如果共同市场真的造成了不平衡，是应该让走得快的等等走得慢的，还是让走得慢的拼命追上去？”
施莱辛格笑了笑。
“都要。走得快的要等，但不能一直等。走得慢的要追，但不能被逼着追。这就是过渡期存在的意义。”
李长安点头。
“所以，共同市场的设计，从一开始就要把‘公平’和‘效率’这对矛盾考虑进去。不能为了公平牺牲效率，那样欧洲永远赶不上米国。也不能为了效率牺牲公平，那样欧洲内部会先乱起来。”
马若兰看着他，目光复杂。
“威尔逊先生，您说得对。这恰恰是我们正在思考的。”
摩勒也看了李长安一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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