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太弱了
“紫雾教的力量,在此地还是太薄弱了。”史欣蔓思忖。紫雾教在北域本就不是强势教派,在藏龙墟这种大城,影响力更是有限,情报网络的渗透深度远远不够。想要在这茫茫人海中挖出一个刻意隐藏的散仙,几乎不可能单靠他们。
“需要借助本地的力量,或者……制造一些‘动静’,让老鼠自己露出尾巴。”史欣蔓眸光微闪,心中已有初步计划。
她可以在藏龙墟多盘桓一段时间,一方面,继续消化青帝传承,稳步提升实力;另一方面,则要开始着手布置。
或许,可以找机会接触一下藏龙墟本地的地头蛇、消息灵通的帮会组织、或者那些专门买卖情报的隐秘场所。不能直接打听冥骨,但可以旁敲侧击,关注近年来城中是否有行事诡异、实力深不可测却又低调异常的“新人”或“怪人”出现,或者是否有某些区域灵气异常、禁制森严却查不到主人的府邸。
也可以利用青帝传承中的某些秘术,尝试感知与冥骨功法同源的阴邪骨道气息——虽然对方必定会竭力掩饰,但在特定条件下,或许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波动。
甚至……可以设下诱饵。放出一些与当年之事、或与青木神族相关的、半真半假的模糊消息或物品,看看能否引蛇出洞。但这需要极其精妙的策划和控制,风险极高,不到万不得已,不宜轻易尝试。
“先从基础情报收集开始吧。”史欣蔓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她唤来小二结账,留下一块下品灵石作为茶资,起身离开了醉仙居。
融入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史欣蔓那平凡的面容上没有任何特殊表情,仿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但她的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开始以自身为中心,谨慎而隐蔽地向四周扩散,感知着这座庞大城市中流动的每一道气息、每一点灵力波动、每一处可能隐藏着秘密的角落。
复仇之路,漫长而艰险。猎杀散仙,更是足以震动一域的惊天之举。但史欣蔓的脚步,沉稳而坚定。
藏龙墟的夜幕,渐渐降临。华灯初上,将这座巨城点缀得更加璀璨迷离。而在光影交织的阴影里,一场无声的追猎,已然悄然拉开序幕。猎物是隐匿千年的散仙仇敌,而猎人,则是身负血海深仇与无上传承的归家孤女。
时间,站在有耐心的一方。史欣蔓有足够的耐心,将这藏龙墟,一寸一寸,翻找过来。
四天时间,史欣蔓如同一个幽灵,悄然游走在藏龙墟的繁华街道与偏僻角落。她没有大张旗鼓地打听,也没有动用可能暴露身份的特殊手段。仅仅是凭借远超常人的神识感知(融合了青帝传承后,她对生命气息、灵力波动、乃至恶意与因果的感应都敏锐了数倍),结合对“冥骨散仙”功法特性(阴邪、骨道、带着腐朽死气)的了解,以及紫雾教提供的模糊方位线索,进行着地毯式的、极其耐心的搜寻。
她走访过城南僻静的道观,探查过城北灵气略显异常的老宅,甚至暗中观察过几个行事低调、实力难测的富商。但都一一排除。
四天不眠不休的细致排查与感应,史欣蔓终于在西郊这处看似平凡无奇的农庄,锁定了那股与周遭生机格格不入、潜藏极深的阴寒死气。夜幕是最好的掩护,她如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飘然落在农庄寂静的院落中。
主屋的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她没有任何犹豫,径直推门而入。
屋内,油灯下,皮肤黝黑、衣着朴素的庄主“简从义”正与妻儿围坐用着简单的晚饭,画面寻常。听到门响,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疑惑与属于庄稼汉的警惕:“这位姑娘,天色已晚,不知来我庄上有何贵干?”语气粗粝,毫无破绽。
史欣蔓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手。她没有动用青帝传承中的任何神通,也没有拿出父亲遗留的骨片。这一次,她要用的,是属于另一个至亲的、浸透了血泪与背叛的信物。
光华微闪,她掌中出现了一柄兵器。
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长仅尺余,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暖白色,似玉非玉,似骨非骨。刃身略带弧度,线条流畅优美,靠近柄部的位置,天然生有几圈淡青色的木纹,仿佛是生命凝结而成。它没有逼人的锋芒,却散发着一股纯净、坚韧、充满生命韧性的气息,与史欣蔓自身的青木血脉隐隐共鸣,却又带着一丝女性特有的柔美与哀伤。
这柄短刃,名为“青萝刺”,是她二姑生前最钟爱、几乎从不离身的贴身兵刃,亦是二姑本命相交的法宝之一。二姑性情温婉却外柔内刚,这“青萝刺”正如其名,看似柔弱无害,实则锋利无匹,柔韧难折,最擅长以点破面,破甲穿防。当年,二姑正是用这柄短刃,在最后的时刻,为保护族人而战至崩断……
当“青萝刺”出现的刹那,屋内那点昏黄的油灯光芒,仿佛都黯然了一瞬。
“简从义”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那柄暖白色的短刃上。他脸上的“疑惑”与“警惕”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黝黑平凡的面皮底下,仿佛有另一张阴鸷、冷酷的面孔要挣脱出来。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到震惊,再到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有追忆,有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揭穿伪装、被旧日债主找上门来的冰冷杀意。
他握着粗糙陶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碗沿出现细微裂痕。
几息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低沉的叹息,那声音不再有半分乡农的粗粝,而是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漠视生死的寒意:
“终于来了。”
他认出了这柄短刃。这柄曾属于他最好朋友、曾与他并肩作战、也曾在他背叛之夜沾染了主人与族人鲜血的短刃。他更从这短刃与眼前黑衣女子之间那隐隐的血脉共鸣中,猜到了来者的身份——青木神族的余孽,老友的血脉后裔。
无需多言,血仇已刻入骨髓。
话音刚落!
“简从义”的身影骤然从桌边消失!没有灵力爆发的炫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阴冷刺骨、仿佛能将灵魂冻结的死寂领域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油灯噗地熄灭,那对母子被无形的力量封禁在原地,连惊恐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下一瞬,他已如同从幽冥中踏出的鬼魅,突兀地出现在史欣蔓身侧不足一尺之地!一只干瘦、肤色却泛起惨白骨质光泽的手掌,五指如钩,缠绕着灰黑色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死气,悄无声息却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直插史欣蔓的心脏!指尖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腐朽崩解的嗤嗤声!
这一击,阴毒、迅猛、毫无征兆!正是散仙级强者不顾身份、力求一击毙命的狠辣偷袭!他要将这个找上门来的祸根,连同那柄让他心绪复杂的旧物,一同彻底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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