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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二章 报应,都是报应


苏景行带着父母回到的,是邻省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县城,离老家真正的山村还有段距离,但胜在生活便利,物价也低。

他用变卖家产剩下的钱,加上一点积蓄,在县城边缘租了个带小院子的两居室平房,虽然老旧,但收拾得干净,阳光也好。

苏鸿毅和周兰英最初很不习惯,抱怨县城太小、太破,没有大商场,邻居都是些“土包子”。

可时间长了,也没了抱怨的力气。

苏鸿毅的轮椅在平坦的巷子里推起来方便,偶尔还能被苏景行推到河边看看钓鱼的。

周兰英一开始整天唉声叹气,念叨着过去的富贵,后来也开始跟着隔壁的老太太去附近的菜市场,学着挑便宜又新鲜的菜,回来在院子里自己种点葱蒜。

有时候,蹲在那一小畦刚冒出嫩芽的蒜苗前,周兰英自己都会愣住,手里动作停下来,眼神变得恍惚。

她看着自己这双早已不复细腻、甚至有了老茧和细微裂口的手,指尖还沾着泥土或菜叶的汁液。

记忆里,这双手曾经戴过鸽子蛋那么大的翡翠戒指,做过最时兴的美甲,只需轻轻一指,就有佣人把最好的燕窝炖好端到面前。

她身上穿的都是私人定制,进出的是顶级会所,谈论的是珠宝拍卖会和豪门八卦,哪里需要知道青菜几块钱一斤,更别提亲手去种。

可现在……

周兰英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穿着儿子从夜市买来的几十块一套的棉布衣裤,蹲在院子里,算计着怎么用最少的钱让一家人吃饱。

隔壁老太太教她,茄子要挑蒂瓣新鲜的,西红柿要捏着硬实的,土豆不能长芽……这些她曾经鄙夷为“下人活计”的琐碎知识,如今成了她日常生活里最平常不过的事。

强烈的反差感时常让她心里发酸,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毕竟任谁也想不到,那个曾经在港城名流圈里也算得上号、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苏太太,有一天会挽着个破旧的菜篮子,在嘈杂脏乱的菜市场里,为了几毛钱跟小贩较劲,然后回到这样一间简陋的平房,学着在土里刨食。

这巨大的落差,像一根细针,时不时就刺她一下。

但她已经没了年轻时那股动辄发怒、怨天尤人的力气。

抱怨的话说了太多,儿子听了也只是沉默,眼神里是掩不住的疲惫。

梦里的景初和不知下落的棠棠,更像两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口。

现实像粗糙的砂纸,磨掉了她身上几乎所有锋利的棱角和虚浮的光泽,只留下一个茫然、迟暮、不得不学着在泥土里扎根的老妇人躯壳。

她叹口气,重新低下头,继续侍弄那些蒜苗。

至少,看着这一点点绿意从自己手里长出来,心里那无边无际的空洞和悔恨,似乎能被填上微不足道的一丝丝。

日子像山涧里的水,平平缓缓地流着。

苏景行回老家后,就在县城一家不大的医疗器械公司找了份销售代表的工作,收入远不如从前在大医院,但养活三口人,加上每月定时往苏景泽住的那家精神病院打钱,倒也勉强够用。

公司看他踏实肯干,人也稳重,几次想给他介绍对象,对方多是本地教师、公务员或者同样在外打工回乡的姑娘,条件都算不错。

苏景行都一一婉拒了。

介绍人问他是不是还想着城里,他摇摇头,只是说:“家里负担重,父母身体不好,还有个弟弟在疗养院需要接济,不想拖累别人。”

话说得实在,人也确实显得疲惫,介绍人叹口气,也就不再勉强。

下了班,苏景行常常骑着那辆二手电动车,去城郊的批发市场买点米面粮油,或者给父亲买点便宜的基础药。

说来也好笑。

放在以前,苏景行这位苏家大少爷,出入有司机接送,最次也是开着自己的座驾,电动车这种东西,他连碰都没碰过,觉得那是底层打工者或者小市民才用的玩意儿。

刚买回这辆二手小电驴时,他看着那简陋的仪表盘和需要脚蹬的启动方式,简直无从下手。

第一次学着骑,是在租住房后面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路上。他长手长脚地跨坐在那小小的座椅上,显得有点滑稽。启动时不是拧油门太猛差点冲出去,就是忘了平衡车身左右摇晃。

旁边路过放学的初中生看着他笨拙的样子,捂着嘴偷笑。苏景行脸上火辣辣的。

还有一种窘迫,他,一个曾经在商业叱咤风云的商业新贵竟然连个电动车都骑不好。

苏景行不甘心,摔了几次,后来慢慢熟练了,能稳稳地载着几十斤的米面穿行在县城狭窄的街道里。

他开始认得去批发市场最近却又不那么颠簸的小路,知道哪家粮油店给的秤最足,哪家药店卖的基础药价格实在又能刷医保。

风吹日晒,他以前精心打理的皮肤变得粗糙了些,手掌也因为偶尔的搬运和维修工具磨出了薄茧。

修修补补的活计也是现学的。

水管漏水、门锁不灵、凳子腿松动……以前一个电话就有物业或专人上门处理的问题,现在都得他自己琢磨。

他会去五金店买来最便宜的工具和零件,照着手机上的教程视频,笨拙却认真地拧螺丝、缠胶带。失败过几次,弄得一身狼狈,但最终大多能勉强修好。

看着不再漏水的龙头或者重新站稳的椅子,苏景行抹一把额头的汗,心里会冒出一种可笑的成就感。

周兰英和苏鸿毅现在话也少了。

特别是周兰英,回到乡下后,日子过得平稳了,反而会让她想起更多。夜里经常睡得不安稳,好几次苏景行半夜起来,听见她房间里压抑的啜泣。

早上问她,她就抹着眼泪说,又梦见景初了,梦见他小时候跟在她身后脆生生地喊“妈”,梦见他后来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样子。

“是我不好……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教好,把他惯坏了,也把你和景泽……”

她说不下去,只是反复念叨,“报应,都是报应。”

苏景行听着,心里也堵,但更多的是麻木过后的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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