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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九死一生


上京,白府。

一直到白家大爷下葬,姜时意仍旧没有任何音讯。

静初前来送葬,得知这一消息,心里也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白家的力量毕竟有限,静初吩咐枕风,前去镖局找秦长寂,多派些人手打听消息。

枕风很快从镖局回来,告诉静初,秦长寂也不见了,今日一天也没去镖局,也不在秦府。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关于秦长寂,静初并不担心。

他身手好,也经常有事离京。

但第二日一早,得到的消息,却令她再也无法淡定。

派出去寻找姜时意的人,从秦淮则那里得到消息,姜时意曾经去过驿馆,而秦长寂得知之后,立即骑马出城去了。

显然,秦长寂是去寻找姜时意的行踪去了。出城,应该就是追赶西凉使臣的队伍。

姜时意的失踪,与西凉人有关系?

可姜时意一个大活人,怎么能在秦淮则的眼皮子底下,被西凉人带出城的?

而且,就算是姜时意真的冲撞了他们,不过是一场误会,西凉人不至于把人掳走吧?

静初虽说一时间猜不透,但既然已经有了线索,便果断下令,命人沿着使臣路线一路追赶,看是否有秦长寂与姜时意的线索。

她如今身子不便,自然不能亲自行动,只能留在侯府等待消息。

再说,即便秦长寂真与西凉人交手,还有护送的长安士兵与百里远,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枕风却觉得心头发紧,自告奋勇道:“主子,我想亲自率人去找秦阁主。”

静初岂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立即点头应允。

枕风率领王不留行的弟兄,沿途搜寻。

刚出城不久,竟然就在官道上遇到了秦长寂的马。

老马识途,竟然自己凭借记忆,返回了上京。正被几位过路行人围追堵截,试图捡走。

马背之上,鲜血洇染,显然经过了一场惨烈恶战。

这令枕风的一颗心顿时就提了起来。

秦长寂那么好的身手啊,怎么可能遭遇不测呢?

她将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这匹骏马身上,希望它能带着自己找到秦长寂的下落。

枕风一面派人回京再调遣人手,自己则带人尾随骏马之后,沿着西凉队伍所经之路心急如焚地扬蹄狂奔。

骏马也好似有灵性,虽说奔驰一夜,疲惫不堪,但仍旧听话地原路返回。

阁中所有人,闻讯之后,全都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加入搜寻的队伍。

足足寻了将近一日。

沿途之上竟没有一人见过秦长寂与姜时意。

正近乎于绝望之时,枕风终于惊喜地听到了金雕凄惨的皋鸣之声。

这一发现,令她顿时又惊又喜,屈指吹哨作为回应。

幸好这几个月的饲喂,令金雕对她也十分熟悉,遥遥回应,并且很快便出现在目力所及之处。

金雕身中两箭,羽毛凌乱不堪,引领着众人在一处极隐蔽的碎石与灌木之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秦长寂。

浓烈的血腥味道已经吸引来数只乌鸦在上方盘旋不去。

若非金雕守在秦长寂的跟前,只怕已经被乌鸦蚕食了身体。

枕风跌跌撞撞地上前,抱起秦长寂,见他面色蜡黄,几乎气息全无,顿时泪如泉涌,慌乱得不知所措。

还是其他人比较理智,上前探了探秦长寂的心口,尚存一丝温热。

立即劝道:“枕风姑娘,快点带着他回京吧。公主殿下兴许能救他一命。”

枕风这才醒悟过来,立即命人备车,带着秦长寂风风火火地直奔上京。

留下其他人,继续在附近寻找姜时意的下落。

静初留在侯府,等得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盼到枕风回京,谁料秦长寂竟然已经命悬一线。

这令她一时间也难以接受。

慌忙命人安顿秦长寂,然后派人去太医院请了擅长于外伤的御医前来,帮自己一同给秦长寂疗伤。

关心则乱,她一时间对自己的医术竟然没有了信心。恨不能召集所有御医,给秦长寂最好的救治。

内伤伤及脏腑,剑伤失血过多,头部在跌落马背的时候,还被乱石磕伤。

他能活着回京,已然是奇迹。

枕风守在屋外,望着御医出出进进,如走马灯一般,全都急匆匆地来,无奈地摇头离开,一颗心越来越凉。

“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又耽搁了这么久,压根就没有什么希望了。”

“就是,若非凌霄公主利用鬼门十三针给他稳住心脉,用千年老参吊着这口气,估计早就不行了。”

“我瞧着,今晚估计都熬不过去。”

“可凌霄公主一直不肯放弃,大家各种法子全都试过了,如今就连心跳都感觉不到了。”

……

御医议论的话很直白,如针一般扎进枕风的心里。

向来冷清,不信鬼佛的她,竟忍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搁在胸前,闭目不言。

这一跪,跪到交更。

寻找姜时意的人陆续回京,都没有找到姜时意的下落,只怕是凶多吉少。

静初顾不得思索,秦长寂与姜时意究竟遇到了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受伤,只将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救治秦长寂的身上。

这一夜,尤其难熬。

苦涩的药香味道翻滚了一夜。

鸡啼五遍,东方微曦。

御医们早就全都无奈地散去,只留下静初自己孤军奋战,不肯放弃。

煎熬了一夜的静初精疲力尽地靠在池宴清的怀里,冷不丁地打了一个盹儿,立即坐起身,再去查看秦长寂的情况。

惊喜地发现,他的脉搏虽然仍旧微弱,但比起昨夜,已经强了许多。

池宴清陪着她,也在一旁靠着椅背睡着了。

烛影之下,如玉的脸上仍旧还带着疲倦,剑眉入鬓,眉心还未舒展。

静初没有打扰他,起身轻轻打开门,就看到,廊檐之下,枕风依旧虔诚地跪在青石地上,一动不动,宛如孤零零的泥塑。

夏日蚊虫在她的脸上,叮咬出成片的疙瘩。

静初心里又酸又涩,满是感动,轻轻地走到枕风跟前。

枕风立即睁开眼睛,又红又肿,像个铃铛。

但她没有说话,只默默地,既胆怯又期待地望着静初。

静初扯出一抹笑意:“进去守着他吧。”

枕风干张了张嘴,不敢问。

静初又补充道:“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很有希望能活过来。”

枕风大喜过望,急着起身。双膝跪得发麻,一个踉跄,身子一歪。

秦长寂脱下的血衣与靴子就搁在枕风的跟前,她守了一夜。

恰好,她一个栽歪就扑倒在染血的靴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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