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 章 林潭的探险之旅18

师爷一番慷慨激昂信心满满的言论，直接把冒星星眼的她糊弄成了傻子，理想和幻想双管齐下，成功占尽智商高地。

第二天起床后，就飞奔去书房，软磨硬泡地求着九叔放她出去历练。

要不是师父九叔比较靠谱，坚持给她拉上了秋生，后来又汇合了天师府的精英一起行动，恐怕早就折在半路上了！

就在林潭对着牌位“声泪俱下”地控诉时，供奉台上，原本燃烧得正旺的香火，突然诡异地停顿了一瞬，火头都矮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

接着，恢复了徐徐燃烧的状态。

香炉前，几位祖师的神念似乎都沉默了片刻，然后……谁都没心思继续享用这顿“告状香”。

神念纷纷退去，径直下了地府，找到正在府邸外试图赖着师父清风道君要法宝的雪阳，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收拾！

“没事瞎叨叨什么？到处给你孙女画大饼！还是个带问题的大饼，你这个没消停的熊孩子！”祖师们恨铁不成钢地数落着。

谁知雪阳一见平时难得露面的师祖们居然联袂而至，非但没害怕，反而眼睛一亮，当即缠了上去，开始他的经典项目——讨要法器！

没办法，死得太早，没来得及做好完全准备，生前抢来……哦不，收集来的好些法器都分给徒弟们了，现在手头紧。

自己炼吧，又累又耗时，关键是，自己炼的哪有师父师祖们炼的好用威力大？

想都不想就把炼器的活“外包”出去，自己还能中间商赚点差价，混几样新法宝，想想就开心坏了！

众师祖一听他这毫不见外的打算，被崩了满脸算盘珠子，当即脸色一黑，互相使了个眼色，下一瞬，便化作数道流光，“咻”地一下全跑了，跑得比来时还快！

“诶！别走啊！师祖！好不容易来一次，别啊！”雪阳还颠颠地追出去几步，结果只能看着空荡荡的幽冥通道，连片影子都没给他留下。

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又回去盯着自己师父去了。

林潭在供奉堂告完状，心里总算舒坦了些，这才心满意足地回房睡觉。

傍晚时分，天色彻底阴沉下来，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大雨，雨滴密集地敲打着道场的瓦砾，发出清脆而连绵的声响。

雨声对于疲惫不堪的人来说，如同最好的催眠曲。

林潭在房间里睡得正沉，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扯了扯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只是，在她沉入梦乡的鼻息间，似乎总隐隐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令人不适的腥气，像是沉寂多年的老池塘，突然被人暴力破开淤泥后，翻涌上来的那种陈腐恶臭。

与此同时，远在东边林的大河。

在任家镇与酒泉镇水域交壤之处，一支看起来颇具规模，排场十足的队伍，正在雨中拜别其他几支同样奇形怪状的队伍，缓缓沉入浑浊汹涌的河水之中。

这正是前往参加各地“邪王聚会”归来的水鬼河大王。

最近天地灵气复苏，不止是修士们感觉到了，各地的妖精鬼怪也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它们聚集在一起，名义上是商讨“对策”，实际上更像是炫耀实力、吹吹牛逼、划分地盘的聚会。

这么大的场面，自然要好好显摆一番自己的“成就”和排场。

加上去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那必须拿出最屌炸天、最吸引眼球的出行方式，才不至于在“同僚”面前丢了面子。

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座驾攀比大赛”在各位妖王、鬼王、大鬼、大妖之间悄然展开。

有的乘坐阴气森森的骨轿，有的驾驭着由怨灵拉扯的鬼车，各种花样百出，极尽诡异的出行方式纷纷亮相。

这不，刚与几位“友人”拱手拜别的肥鲶鱼大王，一只长满鱼鳍和粘液的大手正抓着一根血淋淋的大腿，边走边津津有味地啃着。

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一屁股坐上自己由漆黑淤泥和人类骸骨构筑而成的独有三层“轿子”，准备打道回府。

它心情看上去极好，显然在聚会上“长了不少脸”，此刻正瘫在柔软的腐烂淤泥上惬意地蹭来蹭去，完全不知道自家老巢已经被端了个底朝天。

四条体型巨大远超白天林潭他们遭遇的那种大鱼，在前面负责开道。

这四条鱼不仅体型大上两倍有余，眼中更是流转着清晰的情绪和智慧的光芒，一看就知道行高深，远非那些只凭本能行事的同类可比。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只穿着鲜艳如血的红衣厉鬼。

和许多传说中吓死人的厉鬼一样，脑袋前后都披散着长长的湿漉漉头发，像水草般在河水中漂浮蠕动。

手中提着一个森白的骷髅头，骷髅的眼窝里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光芒中似乎还有一个小小的扭曲影子在撕心裂肺嚎叫。

红衣厉鬼低眉顺眼地飘在最前方引路。

吃饱喝足的肥鲶鱼大王，瘫在它的淤泥轿子里，发出阵阵沉闷如雷的呼噜声，显然睡得正香。

随着这支队伍进入东边林河段，这片好不容易随着水鬼被收，鱼妖伏诛而恢复了些许生机的林子，瞬间被无形的寒意再次笼罩。

河岸边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附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再次回到了往日那种阴森刺骨的状态。

更加浓厚几乎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从河心深处弥漫开来，迅速侵染了河道及两岸一切。

原本格外活跃的虫鸣，戛然而止。

栖息在水边大树上的夜枭，感受到极致的危险，发出惊恐尖啸，成群结队地扑棱着翅膀，慌不择路地逃离了这片区域。

队伍很快驶入了河流的中心地带，在原先水鬼聚集鱼妖巢穴的大致位置停了下来。

它们在等待着什么，似乎是君王等待着臣民的朝拜。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河面上除了雨点落下的涟漪和队伍自身带起的水波，一片死寂，久久没有任何动静。

四条开道的大鱼面面相觑，转动着探照灯似的血红大眼，茫然看了看周围，又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情况不对啊！

它们压根没想到自家老窝已经被一锅端了，只以为是手下怠慢，耽误了大王回宫的仪仗。

其中一条大鱼越众而出，对着幽深的河水，发出低沉极具穿透力，类似音波的嚎叫：

“大王归来！还不快速速接驾！！！”

………………

音波在水下传出去老远，良久之后，回应它们的只有更深的寂静。

大鱼有些焦躁，又开始嚎叫：“来鬼啊！接驾啊！快出来接驾！鬼都死哪去了？！”

…………

依旧是一片死寂，连个水泡都没冒出来。

大鱼不死心，心想没鬼来接，总该有巡逻的鱼崽子们出来迎接吧？

又换了一种频率的音波，召唤着它的同类：“快出来！都出来接大王！”

…………

音波在寂静的雨夜河面上孤独地回荡着，从水面传递到河水的每一个角落，从幽暗的河底到两岸被雾气笼罩的树林，甚至传向了更远的高山……然而，除了它们自己队伍带起的水声和雨声，整个河域，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回应。

整条宽阔的河面上，现在只有它们这一支孤零零的小队伍。

至于别的影子，无论是鬼影还是鱼影，都彻底蒸发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种不祥的预感，在这些道行高深的大鱼心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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