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破产的农民(草稿)
猜也蓬府,第三军驻地。
三月中旬的太阳已经有些毒辣,林景程站在营地门口,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车队,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车队一停,领头的军官跳下车,敬了个礼:“林军长,占城移民一共一千二百人,还有三十名僧侣,全部送到,请您验收。”
“知道了。”林景程点点头,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群。
大多是青壮年男性,皮肤黝黑,眼神里带着不安和茫然,也有少数带着家眷的,怀里抱着孩子,四下打量着陌生的土地。
人群里,二十岁的占族青年巴登紧紧攥着手里的布包,手心全是汗。
他本来是占城南部的渔民,占城被安南占领后,家里的渔船被征走了,日子过不下去。正好官府招人来暹罗开垦,说给地、给种子、给武器,来了就能分田地,他脑子一热就报了名。
“哥,咱们以后就在这儿生活了?”旁边的弟弟小声问。
“嗯。”巴登点点头,故作镇定,“官府说了,这儿地多,只要好好干,以后比在占城强。”
话是这么说,可看着远处连绵的山林,听着附近村庄里传来的陌生语言,他心里还是没底。
林景程扫了一眼人群,转头对参谋长说:“把这些人打散了,分别安插到克伦族、苗族、瑶族的武装里去。年轻力壮的去当兵,会手艺的去修工事、造武器。僧侣派去各个寺庙,让他们慢慢渗透。”
“要不要跟他们的头头说一声?”
“不用说。”林景程摆摆手,“就说是占城过来的难民,投奔他们的。巴颂他们现在正缺人手,求之不得呢。再说了,这些人里混了我们的人,以后北部的动向,我们一清二楚。”
参谋长忍不住笑了:“还是总部想得长远。这一千多人撒进去,就像沙子揉进面团里,以后北部想不乱都难。”
果然,当巴登这批人被送到各个少数民族武装的驻地时,巴颂等人都乐坏了。
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白送过来一千多青壮年,还有会打铁、会修船的手艺人,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巴颂当场拍板,把占城来的人单独编成一个队,武器装备和克伦族士兵一样待遇。
巴登就这样加入了克伦自卫军,领到了一支崭新的步枪,还有五十发子弹。
他本以为当兵就是打仗抢地盘,可没过多久就发现不对。
队伍里的人越来越杂,不光有克伦族、苗族、瑶族,还有泰族的逃兵、山里的土匪、落魄的土司,甚至还有从南边跑过来的穆斯林。
每天都有新人来,队伍从三千人迅速扩张到了一万多人,可纪律也越来越差。
这天训练的时候,两个泰族出身的士兵因为抢口粮打了起来,差点动了刀子。巴登上去劝架,反而被推了个趔趄。
“妈的,哪来的占城小子,也敢管老子?”领头的壮汉吐了口唾沫,满脸不屑,“老子以前是府里的守备,轮得到你说话?”
巴登攥紧了拳头,刚想动手,就被旁边的苗族老兵拉住了。
“别惹他们。”老兵低声说,“这些人都是地方豪强派来的,想在队伍里夺权。土司大人现在要靠他们扩充势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夺权?”巴登愣住了,“大家不是一起打泰族政府的吗?”
老兵嗤笑一声:“打政府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权和钱。现在銮颂堪倒了,曼谷空着,谁不想去坐那个位置?这些人精着呢,先借着我们少数民族的名头壮大自己,等以后势力大了,第一个翻脸的就是他们。”
巴登听得心里发凉。
他本来以为来暹罗是过好日子的,没想到卷进了这么大的漩涡里。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冰山一角。
北部十几个少数民族武装,个个都在疯狂扩张,鱼龙混杂,泥沙俱下。
有真心想为族人争利益的,有想趁乱当土皇帝的,有等着新政府招安做官的,还有想独立建国的。
各怀鬼胎,谁也信不过谁。
有时候昨天还一起打中央军的盟友,今天就因为抢一个镇子翻脸开火。
林景程看着每天送上来的情报,笑得不行。
“你看这个,瑶寨和苗寨因为一片山林打起来了,两边都找我们买武器,昨天一天各买了三挺重机枪。”他把情报扔给参谋长,“还有这个,南边的土司带着人投靠了巴颂,转头就想夺巴颂的兵权,被巴颂关起来了。”
参谋长摇摇头:“这帮人,眼界也就这么点了。放着外面的大局不管,天天盯着一亩三分地内斗。”
“眼界大了还得了?”林景程笑着说,“就他们这样,才好控制。总部这步棋走得妙,塞进去一批占城人,再卖一批武器,北部彻底就是一锅粥了。以后暹罗新政府想管北部,门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对了,曼谷那边筹备新政府的事怎么样了?”
“别提了。”参谋长哭笑不得,“说出来你都不信,第五军把曼谷的旧权贵清洗得太干净了,现在想找个有分量的人出来组阁都找不到。拉玛九世自从大皇宫被抢了之后,就称病不见人,谁都请不动。”
“长安和鹰酱商量了一下,打算把各路起义军的首领都请到曼谷去,组建联合政府。”
林景程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请那些草头王去组阁?他们字都认不全,还能当议员、当部长?”
“不然怎么办?没人可用啊。”参谋长耸耸肩,“总不能让我们的人去当总理吧?鹰酱那边也同意了,说搞个联邦制,各地方自治,中央政府就当个摆设。这样大家都满意,也能快点结束混乱。”
林景程愣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行吧,反正乱的是暹罗,咱们看热闹就行。我倒要看看,这群草头王进了曼谷,能闹出什么笑话来。”
三月下旬,曼谷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全暹罗大大小小二十多股势力的首领,接到了复兴军和美国顾问的联名邀请,来曼谷共商国事,组建新政府。
消息传开,各路首领又惊又喜。
惊的是复兴军和美国人居然认可他们的地位,喜的是自己拉杆子起义才一个多月,就能进曼谷当大官了?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乃吉接到邀请的时候,正在府邸里跟手下喝酒。
他捏着烫金的邀请函,反复看了三遍,哈哈大笑:“好!好啊!我就知道,曼谷早晚有我一席之地!”
手下连忙拍马屁:“司令您天纵奇才,天生就是当大官的料!这次去曼谷,总理的位置肯定是您的!”
“总理不敢说,当个部长肯定没问题。”乃吉得意洋洋,“快,给我找最好的泰丝西装,再准备几份厚礼。明天一早就出发,去曼谷!”
北部的巴颂接到消息,也乐得合不拢嘴。
他本以为自己就是个土司,最多占几个府当土皇帝,没想到还能进中央政府当官。
“收拾东西,去曼谷!”他大手一挥,“带五十个卫兵,再挑两箱最好的鸦片当礼物。我倒要看看,曼谷有多繁华。”
一时间,通往曼谷的公路上,各路首领带着随从、扛着礼物,浩浩荡荡往首都赶。
有坐汽车的,有骑马的,还有坐牛车的,五花八门,什么排场都有。
到了曼谷,住进安排好的酒店,这群草头王更是大开眼界。
乃吉第一次坐电梯,吓得紧紧抓着扶手,以为是什么机关;巴颂进了西餐厅,看着刀叉不知道怎么用,直接用手抓牛排,闹了不少笑话。
可没人敢笑话他们。
谁都知道,这些人是未来新政府的议员,是手握兵权的实权人物。
3月25日,制宪会议在原国会大厦正式召开。
二十多个势力的首领坐满了会议室,一个个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脸上既兴奋又紧张。
主持会议的是美国顾问霍华德,还有安南谈判团的王卓。
霍华德先讲了一通民主、自由、联邦制的大道理,然后抛出了方案:暹罗改为君主立宪制联邦国家,各邦高度自治,保留军队,中央政府只管外交和名义上的税收,各邦有权退出联邦。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了几秒,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众首领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了。
他们最怕的就是新政府成立后,收他们的兵权、夺他们的地盘。现在好了,联邦制,高度自治,还能退邦,那不就是说,他们的地盘还是他们的,一点都不用交出去?
还能顺便当个中央的议员、部长,名利双收!
“我同意!这个方案好!”巴颂第一个举手,嗓门最大,“我们克伦邦第一个支持联邦政府!”
“我们中部六府也同意!”乃吉紧跟着表态。
“我们南部也同意!”
没人反对,全票通过。
接下来就是分蛋糕了。
议员名额、部长职位、地盘划分,吵得不可开交。
“我们克伦族人口多,地盘大,议员名额至少要十个!”
“凭什么?我们中部才是泰族核心,总理得我们的人当!”
“南部的港口税收得归我们邦,中央不能抽成!”
会议室里拍桌子的、骂人的、撸袖子想动手的,乱成了菜市场。
霍华德和王卓坐在上面,冷眼旁观。
吵了整整三天,才终于吵出了结果。
总理选了个没兵权的老学者当摆设,实权部门被几大势力瓜分。巴颂当了民族事务部长,乃吉当了农业部长,南部势力拿了商业部长的位置。
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散会之后,乃吉搂着巴颂的肩膀,笑着说:“巴颂部长,以前咱们在北边有点小摩擦,以后都是同僚了,一笔勾销怎么样?”
“好说,好说。”巴颂笑得满脸横肉抖动,“以后大家都是联邦政府的人,和气生财。”
两人嘴上客气,心里都打着算盘。
乃吉想着回去就扩军,等站稳脚跟就往北打;巴颂想着回去再多买几门榴弹炮,随时准备南下。
表面一团和气,底下暗流涌动。
王卓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回去后跟陈继文吐槽:“这群人,当议员了还改不了土匪习性。嘴上说着联邦统一,心里都想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个联邦政府,我看撑不了三年就得散。”
陈继文淡淡道:“散了才好。越散,对我们越有利。”
他翻了翻手里的和平协议草案:“边界线的事,他们没意见?”
“哪敢有意见。”王卓笑了,“乌隆以北、乌汶以东划给我们,还有南边的春蓬府,他们连价都没还。反正割的不是他们自己的地盘,他们才不在乎。现在这群人满脑子都是分旧权贵的家产,哪有空管国土割让。”
銮颂堪倒台后,他和一众高层的土地、房产、矿山、商铺,全都成了无主之物。
这些才是真正的大头,比浮财值钱多了。
光是曼谷市区的豪宅商铺就有上千处,全国各地的橡胶园、锡矿、柚木林更是不计其数,估值至少五亿美元。
各路首领进京开会,一半是为了当官,一半就是为了分这些产业。
会议刚结束,众人就各显神通,抢着圈地占宅子。
乃吉看上了銮颂堪的总理别墅,当天就派手下搬了进去;巴颂直接把曼谷最大的三个柚木林场划到了自己名下;小一点的势力也各有收获,抢商铺、抢仓库,忙得不亦乐乎。
至于和平协议?
反正安南人要的是地,又不是他们家的,签就签呗。
1953年4月1日,暹罗联邦临时政府正式成立。
国会大厦里掌声雷动,新当选的议员们穿着西装,拍照留念,一个个意气风发。
当天,联邦政府就和美国签订了援助协议,美国提供两千万美元贷款,帮助暹罗恢复经济。
4月2日,国会全票通过与安南的和平协定。
正式划定边界:以普潘山、乌汶一线为界,以北以东归安南;南部春蓬府及附近海域割让给安南。
协议签署当天,国会外面冷冷清清,连个抗议的人都没有。
曼谷的老百姓还在过日子,地方势力忙着抢家产,没人在乎割了多少地。
秦志鹏拿着签好的协议,忍不住跟陈继文感慨:“这也太顺利了。换了以前的暹罗政府,签这种条约不得闹翻天?现在倒好,这群议员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们为什么要眨?”陈继文冷笑一声,“割的是国家的地,捞的是自己的钱。对他们来说,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通知下去,部队开始清点物资,准备撤军。”
“该拿的,我们都拿到了。剩下的烂摊子,留给鹰酱和联邦政府头疼去吧。”
接下来的日子,第五军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点缴获物资,准备撤离。
按照计划,部队分批撤退,重型装备和缴获的黄金、物资先走,步兵垫后,四月底之前全部撤出暹罗。
一开始,美国顾问霍华德天天来第五军营地催,问什么时候撤军,语气里带着防备。
可四月中旬之后,霍华德突然不来了。
秦志鹏觉得奇怪,特意让人去打听。
结果打听回来的消息,让他都有些意外。
“军长,你猜霍华德在忙什么?”秦志鹏拿着一份报纸,走进陈继文的办公室,“他最近天天拜访各个议员和地方首领,忙得脚不沾地。
还从日本调了个经济团队过来,说是帮暹罗联邦政府整顿财政。”
陈继文接过报纸,头版头条就是暹罗联邦政府的新政:取消户口税、人头税、伐木税等十几种苛捐杂税,只保留土地税、商业税两种,税率还砍了一半。
报纸上写得天花乱坠,说联邦政府体恤民情,要让百姓安居乐业。
“减税?”陈继文挑了挑眉,“他们哪来的钱?政府刚成立,没税收,靠什么运转?”
“重点在后面。”秦志鹏指着报纸下面的小字,“政府财政困难,决定变卖前军政府所有的国有资产,包括矿山、铁路、电厂、港口,全部对外出售。同时开放金融、能源、交通所有行业,欢迎外资进入。”
陈继文眼神一凝,放下报纸,沉默了几秒。
“好手段。”他缓缓开口,“先减税收买人心,再变卖国有资产套现,最后开放行业让美国资本进来抄底。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暹罗的经济命脉,就全攥在美国人手里了。”
秦志鹏点点头,语气有些沉重:“我也是这么想的。霍华德哪里是帮他们整顿财政,这是借着联邦政府的手,把暹罗整个国家打包卖了。
那些议员只顾着抢自己的好处,根本没意识到,以后暹罗的经济,美国人说了算。”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湄南河上缓缓驶过的美国货船,感慨道:“以前只知道美国人有钱,没想到手段这么厉害。
我们打了一仗,拿了地、捞了钱,可美国人动动嘴皮子,就把整个暹罗的经济命脉拿过去了。”
“也不知道以后,安南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陈继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不会。”
“暹罗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它乱,因为它弱,因为掌权的人只顾着自己的利益,没有国家观念。我们不一样。”
“我们有统一的政府,有强大的军队,有完整的工业体系。美国人的手,伸不到我们家里来。”
“这次我们从暹罗拿了这么多财富,回去之后投到工业和基建上,等我们发展起来,别说美国,就是整个西方加起来,也别想拿捏我们。”
秦志鹏点点头,压下心里的担忧。
是啊,安南现在蒸蒸日上,占了高棉、占城,又从暹罗捞了这么一大笔,未来只会越来越强。
跟暹罗这个烂摊子,根本不是一回事。
四月二十日,第五军先头部队正式撤离曼谷。
撤离前一天,陈继文特意去了一趟曼谷郊区的矿山。
矿山门口,一队士兵把守着,里面全是前军政府的高官、大地主、大商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穿着破衣服,在矿洞里挖矿。
监工都是本地的底层百姓,以前受尽了这些权贵的压迫,现在下起手来毫不留情。
陈继文站在高处,看着矿洞里弯腰挖矿的人群。
里面有以前趾高气扬的将军,有搜刮民脂民膏的县长,还有不可一世的银行家。
现在都成了最底层的矿工,暗无天日地挖着锡矿,为他们以前的所作所为还债。
“成王败寇,不外如是。”秦志鹏在旁边感慨了一句。
陈继文没说话,只是看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
这就是乱世的法则。
銮颂堪发动排华的时候,肯定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4月25日,第五军主力正式撤离曼谷。
当天早上,联邦政府的官员们象征性地来送了送,个个面带笑容,说着客套话。
他们巴不得复兴军赶紧走,好安安心心抢家产、当土皇帝。
车队缓缓驶出曼谷市区,沿着公路往东北方向走。
车开出几十里,就能听见远处传来隐隐的炮声,轰隆隆的,像是打雷。
开车的士兵笑着说:“军长,听这动静,估计是乃吉和巴颂又打起来了。咱们卖的105榴弹炮,声儿就是响。”
陈继文掀开车帘,看向远处的山峦。
硝烟在天边隐隐升起,阳光照在上面,灰蒙蒙的一片。
他知道,联邦政府的成立,根本不是结束,而是暹罗更大乱世的开始。
各路势力拿到了名分,拿到了武器,野心只会越来越大。
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联邦政府就是个摆设,根本管不住。
北部的少数民族武装、中部的保王党、南部的分离势力,还有混在里面的占城移民、美国代理人、英国残余势力……
无数股力量搅在一起,暹罗未来几十年,都别想安宁。
“军长,咱们就这么走了?以后暹罗乱成那样,会不会反过来影响我们?”秦志鹏问。
“影响不了。”陈继文放下车帘,“一个分裂、混乱、弱小的暹罗,才符合我们的利益。他们越乱,就越需要我们的武器,越依赖我们的商品。”
“再说了,有春蓬府在手,南边的航道我们掐着;有乌隆、乌汶的边境线,北部的门户我们守着。他们再闹,也闹不到我们境内去。”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带着这些战利品回去,好好发展自己。等我们足够强了,别说一个暹罗,整个东南亚,都得看我们的脸色。”
车队一路向北,扬起漫天尘土。
车里装满了黄金、美元、粮食、矿石,还有数不清的珍贵物资。
这一仗,安南不仅打出了威风,还赚得盆满钵满。
而在车队身后,暹罗的土地上,战火还在燃烧。
唐人街的老李,趁着低价盘下了两间铺子,做起了安南商品的转口生意,日子越过越红火;
矿山里的旧权贵,还在暗无天日地挖矿,为曾经的嚣张赎罪;
巴登握着步枪,站在北部的山林里,看着远处的炊烟,不知道未来何去何从;
巴颂和乃吉各自整顿军队,摩拳擦掌,等着下一场大战,都想坐上曼谷的王座;
霍华德坐在曼谷的领事馆里,看着资产收购清单,嘴角带着满意的笑容。
所有人的命运,都在这个乱世里交织。
没人知道暹罗的未来会怎么样。但所有人都知道,属于銮颂堪的时代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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